?[1]
青峰在你家逗留了一會兒,就被他上司的一通電話叫走。
“路上小心?!蹦愕脑捯魟偮?,青峰便伸出手,捻起你臉頰的一縷碎發(fā),替你別進(jìn)耳后,聲線緩慢又清晰地跟你道了一聲“晚安”。
他的聲音放的也比往日開口說話要低沉性感的多。
這是怎么了呀,被他碰過的耳垂似乎還在隱隱發(fā)燙,一貫不喜歡和你說太多話的他,今天好像有點奇詭了。
你沒有多想,送走了青峰。
第二天一早,你就收到了婚紗店的預(yù)約mail,原本以為一個人挑選婚紗沒有問題,在你乘坐出租車到了店鋪后,你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徹徹底底地搞錯。
店外早已排起了長龍,店內(nèi)也是情侶們相互挽著手在挑選著那些款式各不相同的禮服,你一個人提交了預(yù)約單,看著周圍成雙成對的人,說不羨慕絕對是假的。
如果未婚夫也能陪你一起來就好了。
雖然這么想著,但你卻不想把自己小小的心情告訴他,因為你的未婚夫確實是那種小事情都會把過錯攬在他自己身上的人,如果讓他知道此刻你的落寞的話,他一定會很歉疚。
你把手舉起,看了看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冰涼的戒身在光芒的照射下發(fā)出微弱的銀光。
“菅本小姐。”一個女性的店員來到你的面前,你停止了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座位上站起,店員疑惑地朝你附近看了看:“只有你一個人嗎?”
“啊,是的,只有我——”
“還有我?!?br/>
有人很平靜地介入了你和店員之間的談話,你循著聲音看向正朝你走來的綠發(fā)男性,端正的五官,英俊的面容,黑框眼鏡下的翠色眼眸波瀾無驚,很顯然,他眉宇間的沉著甚至令這個接待你的店員都忍不住臉紅了,她連忙沖你們兩個人鞠躬,“這位先生,你的女朋友真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性了,你們真是很般配呢?!?br/>
“欸……不是的……”你試圖解釋,但是綠間真太郎已經(jīng)替你在預(yù)約單上簽了名字,看起來根本不在意那個店員的話語,反而沖你開口:“他連陪你選禮服這件事都抽不出時間嗎?”
“因為工作太忙了,不過沒事的,對了,你怎么在這里?”
“替我妹妹來取畢業(yè)舞會的禮服?!本G間表現(xiàn)的非常冷靜。
“紗繪子已經(jīng)要畢業(yè)啦。”你隨口說道,綠間皺起眉,已經(jīng)把他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披在了你的身上。
“傻瓜,這幾天都還在降溫,萬一被凍感冒了怎么辦?”
你猝不及防地被綠間教訓(xùn)到,微微拽緊他披在你身上的外套:“我只是想偷個懶,這樣至少試禮服的時候換起來方便一點啦?!?br/>
他絮絮叨叨地跟你說著,醫(yī)生的天性讓他表現(xiàn)的相當(dāng)固執(zhí),和你的未婚夫稍微有些相似,不過——
“白色,很不耐臟?!?br/>
“酒紅色?這個顏色未免太輕浮了?!?br/>
“粉色,太刺眼?!?br/>
綠間擰著眉頭,對你挑選出的每一件禮服都做出了最嚴(yán)苛的批評,又挑剔又麻煩,你重新選了一件米色花裙走到綠間面前,他正在默默調(diào)整自己手指上的白色繃帶,不急躁也不輕浮,非常認(rèn)真,也很專注。
“怎么樣?”
你叫了他好幾聲,綠間才肯抬頭看向你,“嗯,不錯?!?br/>
“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呀?態(tài)度一點都不認(rèn)真,這么敷衍?!?br/>
你訕訕地轉(zhuǎn)頭,對著鏡子轉(zhuǎn)了幾圈,鏡子映照出坐在你身后的綠間,他面無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食指掠過下巴,“我是認(rèn)真的。”
“那你就不能再說幾句好聽的讓我聽聽看嗎?”
“這件的裙擺不至于過短也不會偏長,最能襯出你的身材,看起來就像公主一樣?!?br/>
你撓了撓發(fā)尾,有些不好意思的逃離了綠間的視線,心里卻在想,綠間的性格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這個時候只會毫不留情的斥責(zé)才對。
半晌后,他輕輕笑了笑,瞥了你一眼道:“滿意的話,就到前面結(jié)賬吧。”
最后令你沒能想到的是,這條價值不菲的裙子是綠間結(jié)賬后送給你的,他甚至還一同拿出了早就買好的玫瑰金鉆石手環(huán)和黑金鉆石耳墜一同送給你,美名其曰是祝你新婚快樂,你的婚禮他會準(zhǔn)時去參加的。
你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幸福的人,至少你的朋友都對你抱有十足的祝福。
[2]
結(jié)婚的前一天晚上,廚房里燈火通明,你正圍著圍裙,學(xué)著未婚夫平時的模樣正不熟練地準(zhǔn)備著蛋糕的模具,你們的婚禮是在附近一家開放式的民宿舉行,并不是日式的中規(guī)中矩,婚禮上所提供的的菜品也都是自助式,你和你的未婚夫商量后決定由你們制作一些甜餅來招待參加婚禮的客人。
“梨紗,你的電話響了?!?br/>
你的未婚夫走進(jìn)來,把你手里的模具接過,并把手機遞給你。
“嗨,新婚快樂?!?br/>
“赤司?我,我還以為你不想再理我了?!?br/>
一開場熟悉的寒暄讓你驚喜的出聲,這個給你電話的人正是你國中還曾經(jīng)暗戀過的人——赤司征十郎,你加入啦啦隊的原因也正是因為他,不過在國中畢業(yè)后,你這份還沒說出口的感情統(tǒng)統(tǒng)都隨著赤司去往京都而煙消云散。
雖然后來你們還時不時的在聯(lián)系,不過你對赤司的感情已經(jīng)完全化作了敬仰。
你結(jié)婚的這件事,赤司知道的比桃井還要早,只是他收到了你的mail后再也回復(fù)過你,你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囊詾槌嗨菊J(rèn)為你是個沒有什么上進(jìn)心的家伙,所以才不愿意繼續(xù)和你聯(lián)系。
電話那頭沉默一陣,赤司好聽的笑聲傳來,“不會?!?br/>
“梨紗,你明天就要結(jié)婚了,今晚可以出來嗎?黃瀨和青峰想要給你辦一個單身派對?!彼麎旱土寺曇?,身旁有些吵,你的確聽到了你昔日朋友們的聲音。
“可是……”你猶豫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夫。
他沖你微笑著,似乎更希望朋友的聚會能夠讓你再快樂一些,“沒事的,去吧,晚上回來前打電話給我,上回不二送了一瓶香檳,度數(shù)不高,你也一起帶過去吧?!?br/>
他一直是這樣的體貼又溫柔,你忍不住擱下手里還沒掛斷電話,撲到了他的懷里,眼睛和鼻子都有點酸澀,“謝謝……”
“怎么突然哭了,你啊?!彼c了點你的鼻子,“妝都哭花了,不怕被你的朋友笑話。”
[3]
“梨紗~你終于來了~”桃井的聲音在你剛推開門的時候就響起,克制不住的開心。
“喂,整整遲到了半個小時,要怎么罰你?”坐在桃井身旁青峰也不滿地看著你,你連忙雙手合十在胸前,溫和柔柔地道歉“對不起,哥哥他們寄來的禮物有點多……”說完,桃井把你拉過去,讓你坐在了她和黑子哲也的中間。
你察覺到了有一道熟悉的視線正在看著自己,順著視線抬頭,你看到了坐在對面綠間身旁的黃瀨涼太,他似乎還沒倒過來時差,那雙及其好看的金色眼眸還藏著困意,一貫會用心打理的劉海也有點凌亂。
啊。
黃瀨居然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和黃瀨的目光撞上,你露出了笑容,他兩個眼睛彎彎的,也回了你一個笑容。
……
…………
“梨紗,涼太好像喝醉了,你方便把他送回去嗎?”桃井望著你,稍稍貼近一些,在你耳旁偷偷問著,整場聚會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喝了酒,此刻黑子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似乎并沒有留意到你和桃井的互動。
你看著黃瀨,他正趴在紫原的肩上,臉上的確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色。
“欸……好,我等下開他的車送他回去?!蹦泓c頭,順便用手機給未婚夫發(fā)了郵件,告訴他自己還會晚一點再回去。
當(dāng)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已經(jīng)無法再回到他身邊了。
在所有人中還算清醒的你和桃井一起把黃瀨扶到了車上。
“嗯……小心……不,沒什么。”
桃井欲言又止,她的話令你覺得有點奇怪。
把黃瀨好不容易送回家,你找來了毛巾蓋在他的額頭上,就在那刻,黃瀨突然睜開了眼眸,他微笑的看著你,陰影覆在面上,一把抓住了被嚇到的你的手腕,黃瀨手里的力氣越來越大,掐的你關(guān)節(jié)都在發(fā)出痛楚的聲音,你忍不住發(fā)出了求饒聲:“黃、黃瀨,你喝多了,你放開我……好痛?!?br/>
“小梨紗?!秉S瀨望著你,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的湖灣,那是一雙美麗的不得了的眼睛,他的另一只手稍一用力,你就被他壓倒在床上。
黃瀨那穿過后腦發(fā)絲的手掌壓近了你們之間所剩無幾的距離,“明明還在紐約,可我聽到小桃說梨紗要結(jié)婚就迫不及待地回來,因為這樣,還被機長教訓(xùn)了一頓?!?br/>
他骨節(jié)分明又白皙好看的手掌在你肩頭反復(fù)摩挲。
你想,此刻你的表情應(yīng)該是驚恐的,因為你看到了黃瀨眼底從未有過的名為“暴虐”的情緒正在慢慢騰升,他虔誠地牽起你落在胸前的長發(fā),一寸一寸地吻過來。
你的心緊張的怦怦直跳,這樣下去,你覺得你會被此刻精神看起來不太正常的黃瀨殺掉——
于是你用盡最大的力氣推開了黃瀨,從床上掙扎著跳下去,往樓下一邊跑一邊回頭。
于是,身體騰空了。
世界在這一刻猛地翻轉(zhuǎn),你不受控制地從白色的樓梯滾了下來,眼前模糊地只有潔白的天花板,還有同樣顏色的地毯。
然后,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地變得模糊。
“……我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小梨紗的?!?br/>
走到你面前的黃瀨微笑著跟電話那邊說著,他表現(xiàn)的沒有一點異樣,習(xí)慣性地漾起一點笑紋,說完,黃瀨把手機丟到了你的身邊。
他熱烈的、瘋狂的、無可救藥的——
貪婪地凝視著躺在地上的你。
[4]
“梨紗,梨紗,醒一醒?!?br/>
你并非第一次從噩夢中醒來,溫柔如水的男聲響起的同時,你的肩膀好像也被他微微搖晃著。
“雅臣哥,要不然還是讓梨紗再在家里休息一段時間吧?反正光哥和要哥都在,讓梨紗接受家庭教育也沒什么不好的?!绷硪粋€稍顯活潑,但口氣里仍舊充滿擔(dān)心的聲音又跟著說話,你慢慢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從你被養(yǎng)父母接到朝日奈家后就一直在照顧你的朝日奈雅臣。
“不可以,醫(yī)生已經(jīng)說過,梨紗這樣的狀態(tài)只是暫時性地受到驚嚇而失聲,讓她回到學(xué)校,和其他同學(xué)在一起,有利于她病情的改善?!毖懦紱_著朝日奈琉生開口,而另外兩個圍在你床邊的是朝日奈梓和朝日奈繪麻,房間里被外面的日光照耀著,一片亮白色讓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你再次睜眼,視線內(nèi)的雙手好像縮水了許多,而本應(yīng)嫁給朝日奈棗的繪麻,以及出國定居的梓都讓你無法相信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梓,那就交給你,你帶著梨紗一起去帝光報道?!毖懦及逊旁诖差^的入學(xué)通知書交給梓,又看向繪麻,“繪麻,侑介在樓下等了很久,我先把你們兩個送到學(xué)校。”
“好?!崩L麻點頭,然后摸了摸你的頭頂,語氣很是憐惜,“梨紗,希望你早日好起來……”
你的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冷汗,你看著蹙眉似乎正擔(dān)心你身體狀態(tài)的梓,正打算出聲告訴他你不想去帝光上學(xué),可你發(fā)出的只有徒勞的啞聲。
怎么回事?
你的右手撫上自己的脖頸,那里已經(jīng)無法再出聲。
你驚恐地看著領(lǐng)著你從床上起來的梓,以及掛在衣柜里的帝光的制服。
你,難道又要再被殺死一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