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陳王殿下一怔,“郡主,好端端的,你要兵符做什么?”
沐修槿低頭一笑:“這個就不勞陳王殿下費心了,殿下只需要回答舒陽,要不要做這個交易便好?!?br/>
陳王殿下沉吟片刻,側頭看看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欣貴人,終于點了點頭:“好,就按著你說的做。只是,你又該如何處理合宜之事呢?”
“這個簡單?!便逍揲葢醒笱蟮財[弄著自己的指甲,“去天牢中隨便找個女死囚,給她換上欣貴人的衣裝,縊死之后再放把火,偽裝成走水燒死的痕跡不就得了?”
“這……”欣貴人一臉為難地對沐修槿道,“郡主,這法子會不會太過狠毒了?”
“狠毒?!”沐修槿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好啊,若是欣貴人覺得這法子狠毒,那就你死好了。反正誰死誰活,對我來說都一樣?!?br/>
“郡主,請不要同合宜一般計較,這件事還是按著你的法子辦?!标愅醯钕绿统霰?,遞給沐修槿。
沐修槿低頭看看在夕陽中反s著厚重光彩的兵符,并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柔柔一笑,將陳王殿下的手推了回去:“別著急,等用得著時,我自會派人與陳王殿下聯(lián)系。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在我通知你們之前,兩位還是先不要見面,以免不必要的麻煩。另外,欣貴人這段日子都不要隨意外出,也不要接駕,可以嗎?”
“我明白?!毙蕾F人點點頭,“請郡主放心,嬪妾這段時間一定按著郡主的吩咐行事?!?br/>
正說著話,鳴呂突然走了進來,躬身行過禮后,恭敬道:“娘娘,燕王殿下求見?!?br/>
沐修槿掩口一笑:“燕王殿下與陳王殿下還真是兄弟情深,這一出了事,比任何人都著急。只是今日舒陽還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希望陳王殿下與欣貴人都能遵守承諾。”說罷起身向外面走去。
燕王殿下剛好與她打了個照面,剛要開口問她此事處理得如何了,沐修槿便率先沖他微笑示意,頭也不回地上了步攆,吩咐奴才們:“去禧合宮?!?br/>
燕王殿下一頭霧水地看著沐修槿的背影,抬腳進了樂萱殿:“阿槿這是去做什么了,你們的事……”提到欣貴人與陳王殿下的事時,他還特意頓了頓,“解決好了?!”
一看燕王殿下的態(tài)度,欣貴人一張臉立刻變得通紅,害羞地背過了身。陳王殿下不好意思地 笑笑,拉著燕王殿下就往外走:“解決好了,舒陽郡主已經(jīng)幫我們想好了主意?!?br/>
“真的?!”一聽是沐修槿幫著他們解決了,燕王殿下樂不可支地拉著陳王殿下的手歡快道,“五哥你瞧,我就說嘛,阿槿她本性善良,一定會幫你們的!”說完抬腿便往外跑。
陳王殿下在后面叫道:“哎,你做什去?!”
燕王殿下回過身,沖陳王殿下神秘的笑笑:“秘密!等這事有著落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寒闕天,禧合宮。
沐修槿支開禧合宮中所有伺候的宮人,一個人緩步走進殿內(nèi),躬身向太后娘娘行了個禮:“舒陽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在抄寫佛經(jīng)的太后娘娘被沐修槿這突如其來的行禮給弄暈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槿兒今日這是怎么了,怎么還突然行了個這么大的禮?”
沐修槿微微一笑,坐到太后娘娘身側:“舒陽今日來,是想求太后娘娘一件事。因為有求于人,所以才行了大禮?!?br/>
“槿兒和哀家見外了不是,如今你父母都不在京中,哀家是你唯一的親人。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盡管說就是了。”
沐修槿低頭一笑,再抬起頭來時,臉上笑意全無,一雙眼睛夾雜著利刃與寒冰,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將人的靈魂穿透一般:“臣女想求太后娘娘能饒過檸兒與耶律拓,交出檸兒所中之毒的解藥?!?br/>
一聽沐修槿的話,太后娘娘一張原本笑靨如花的臉頓時僵住了。她有些尷尬地笑笑,佯裝什么都不知道:“槿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就別裝了,既然都到今天這份上了,咱們就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便逍揲葷M臉正色道,“實不相瞞,臣女手中把握著太后娘娘所有的秘密。若是太后娘娘不肯放過檸兒夫妻的話,臣女不在乎與太后娘娘拼個魚死網(wǎng)破。”
“哀家所有的秘密?!”太后娘娘輕蔑的笑笑,她根本就不相信沐修槿的話,以為她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畢竟知曉當年之事的人,早就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在宮中,除了蘇嬤嬤外,沒有旁人再知道的了,可以說沐修槿根本就沒有知曉當年之事的渠道。
想到這兒,太后娘娘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胸有成竹地問道:“好,那你就說說,你知道了哀家什么秘密?!”
“看來太后娘娘不信臣女?”沐修槿漾開一個淡然的微笑,櫻桃小口只說了四個字,便讓太后娘娘一張臉y晴不定起來:“燕王殿下。”
太后娘娘深吸一口氣,有些心虛地眨眨眼,仍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你這話是何意,哀家怎么聽不明白?”
“看來太后娘娘是打算要與臣女裝傻到底了,也罷,既然太后娘娘執(zhí)意裝糊涂,那臣女就只好做個明白人了?!便逍揲茸旖禽p揚,“臣女所說的,是燕王殿下的身世。太后娘娘,您說若是皇上知道燕王殿下是太后娘娘您與老燕王的私生子,他會怎樣做?朝中那群本就因削藩之事與燕王殿下不和的老臣,又會怎樣做?”
聽了沐修槿的話后,太后娘娘驚得倒吸了口涼氣。她原以為當年的事,隨著先皇與老燕王相繼作古,便能夠徹底掩埋在歲月之中了。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沐修槿竟能將此事重新翻出來,拿這件事來要挾她。可是,她十六歲進宮,在寒闕天中摸爬滾打這么些年,又豈是區(qū)區(qū)一個沐修槿就能威脅得了的?就算是處于一個不利地位,她也要再拼上一把。
太后娘娘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情緒壓下去:“槿兒,你這是在拿小六子要挾哀家嗎?!若是此事真鬧大了,你以為小六子還會全身而退嗎?”
沐修槿一怔,看來她與燕王殿下演的戲還真是有效果,就連太后娘娘也以為她真的對燕王殿下一片癡心。想到這兒,沐修槿目不轉睛地盯了太后娘娘一會兒,然后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
太后娘娘被沐修槿這莫名其妙的笑給弄暈了,氣急敗壞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沐修槿掏出帕子拭著臉上笑出的眼淚:“臣女是笑太后娘娘太過天真,沒想到您在宮中待了這么些年,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一點兒也沒長。太后娘娘,您不會真的以為臣女心儀于燕王殿下的吧?!”見太后娘娘發(fā)怔,沐修槿得意地掩口一笑,“你所見到的,都不過是我與燕王殿下演的一出戲罷了。事實上,在這段感情中真正動了心的人,可是您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生下來的寶貝兒子。您以為,臣女會在乎一個將要娶了旁人的棋子嗎?”
太后娘娘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似的,她無力地倚在榻上,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笑靨如花的沐修槿。她怎么也不曾料到,眼前這個一直都柔弱恭順的女孩,竟是如此的冷血與狠毒,能夠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她一生閱人無數(shù),怎么就偏生信錯了人,養(yǎng)虎為患,弄得個晚節(jié)不保的下場?!
“太后娘娘,如今難道您還是不肯認輸嗎?”沐修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癱在榻上的太后娘娘,“也罷,本來這張牌我是不想亮出來的,可見你如此,也就不得不亮出王牌了?!便逍揲日f著微微一笑,彎腰湊近太后娘娘,在她耳邊輕聲道:“先皇生前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孩子,如今在我手中?!?br/>
一聽這話,太后娘娘立刻條件反s地側過頭:“你說什么,曦兒在你手里?!”
看太后娘娘這么大的反應,沐修槿知道,這場博弈中,她贏了。這樣想著,她槿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地捋捋鬢角的碎發(fā):“您說,若是皇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會怎么樣呢?哎,真是可憐啊……一出生便被親生母親拋棄,胞妹又下落不明,長大之后還親自下令滅了自己的母國……嘖嘖嘖,這些事若是發(fā)生在我身上,我估計會崩潰的。不過皇上到底是皇上,總該比旁人更堅強些。您說是吧,太后娘娘?”說完,沐修槿柔柔一笑,不等太后娘娘回答,便作勢要往殿外走。
“你站??!”太后娘娘聲嘶力竭地叫住沐修槿,一行眼淚順著她保養(yǎng)得當?shù)哪樍髁讼聛?,“我給你解藥?!?br/>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沐修槿走到太后娘娘身邊,向她伸出手,“臣女替舍妹多謝太后娘娘恩典?!?br/>
太后娘娘從懷中掏出一個燒藍的小瓶子放到沐修槿攤開的手中,順手拉住沐修槿:“你是誰?!”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沐修槿莞爾一笑,湊到太后娘娘耳邊,“固隴?!?br/>
聽了沐修槿的話后,太后娘娘徹底呆住了。她沒有想到,當年那個本該死在北漠的人,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還傻乎乎地寵愛了她這么長時間。甚至還一度想要撮合她和燕王!
沐修槿面無表情地看了太后娘娘一眼,攥著解藥頭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蘇嬤嬤從外面走進來,看到主子癱倒在榻上,連忙跑過去關切道:“娘娘,你這是怎么了?”
太后娘娘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