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么……”龍敖聽著星辰的敘述,自言自語地點點頭。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繁星漫天,戰(zhàn)機在夜色的掩映下向著基地飛去。眾人都懶洋洋地癱坐在戰(zhàn)機里,一臉精疲力盡的樣子。
“基本上就是這樣,”星辰看著龍敖,“費了一些力氣,多虧了顧忘川的計策,不然就真的到了非毀滅月光之城不可的境地了。”
顧忘川看著窗外的風景,雖然是夜色,但那滿天的繁星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樣的繁雜而明亮,有的分散,有的卻緊緊聚在一起,散發(fā)著或淡藍或青綠的光芒,十分的迷人。從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他,抬頭便是灰白的天和簇擁向天空的高樓,如此多的星星,還是第一次見。
“那還真是辛苦顧忘川了?!饼埌娇聪蝾櫷?,微笑。
聽到龍敖在叫自己,顧忘川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沖著注視他的眾人眨眨眼睛:“嗯?什么?”
“老大在夸你呢,”縈嵐笑著用胳膊肘撞撞顧忘川的胳膊,“要不是你,星辰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這樣啊,”顧忘川也跟著笑起來,“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情急之中想出來的點子而已,而且如果沒有各位的幫忙單靠我一個也不行啊?!?br/>
“反正無論怎樣月華已經到手了,”安德烈拍拍顧忘川的肩膀,又伸手向那個精致的盒子,“正好,讓老大和我也見識見識月華的真容?!?br/>
說著,他便打開了蓋子。霎時間,紫色的光華從盒子中逸散出來,一下便照亮了戰(zhàn)機的機艙,安德烈下意識地抬起胳膊來擋住這片耀眼的光芒,開口贊嘆:“我的天?!?br/>
龍敖很淡定地從外套里取出墨鏡戴好,一步步走到盒子前,凝視著盒中的發(fā)光球體。
“真是不簡單?!?br/>
于是眾人起身,跟著龍敖一起走了上來。
趁著眾人都湊上去的功夫,顧忘川又一次慢慢掏出口袋中的聯絡儀,此時聯絡儀上的時間一清二楚地顯示著22:43。他想自己在離開月光之城的路上時看過一次聯絡儀,那個時候聯絡儀上分明是不能顯示時間的。但中午他拿起自己的聯絡儀時卻已經可以再次查看時間了,那時候他還在懷疑聯絡儀是不是壞掉了,但事實看來并不是這樣——也許僅僅是在穿越時由于空間的跳轉而導致的。
于是他又開始思索起來:前往月光之城時,羅布泊已是深夜,而月光之城是黃昏;離開月光之城是,兩邊卻都是黎明時分,為什么呢?如果是深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那么時間的流動怎么會有快有慢呢?
除非……月光之城并不在地球上。
想到這里,顧忘川不禁打了一個寒噤。也就是說,月光之城是在外星?!
可是,那里的地貌、人種乃至文化都與地球如此相像,除地球之外,又有哪個星球能孕育這種文明呢?
當然,這一切疑問都僅僅是定位在月光之城上——誰又在地球上見過身高數米的老鼠和身長十幾米的百足蟲呢!
“你說……”顧忘川看著手里的聯絡儀,一時沒了頭緒,只能沒有底氣地問銀瞳,“月光之城,到底在哪里呢?”
不出所料,銀瞳給出了回復:“你小子問題還真多。”
抱怨完之后,他還是開口了:“首先,我得告訴你,月光之城確實是存在的,這個事情你不用自我懷疑了;第二呢,至于你問它到底在哪里,我只能告訴你,它不在地球上,但也不在外星。”
聽到他的回答,顧忘川吃了一驚:“那它在什么地方?!”
“為什么一定要和你們共存在同一個空間里呢?”銀瞳反問道。說完,他不再說話,顧忘川和他之間便陷入了一種沉默之中。
顧忘川表示有些懵,銀瞳的這句話瞬間就將他的理解力和從小樹立的常識打了個粉碎。他努力地去思考了一會,腦袋開始嗡嗡響了。
就在這時,龍敖扣好了盒子的蓋子,紫色的光芒消散在機艙內。
“行了,這個任務總算是結束了,各位辛苦,”龍敖摘下墨鏡,對著眾人說道,“離回到基地還有一段時間,先休息一下吧?!?br/>
于是顧忘川拋下了滿腦子的問題,又開始看起窗外的星星。他覺得看星星這種事情更適合他。
這時,他感覺到身后有人湊了過來。
“你在看什么?”縈嵐把腦袋湊到窗邊,緊挨著顧忘川,“哦,你在看星星啊。”
“對啊,”顧忘川笑了一下,“你不覺得很漂亮嗎,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星星?!?br/>
“因為你從小在城市長大的,是嗎?”縈嵐轉過臉來,微笑地看著他。
顧忘川點點頭。
“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旅行了,我爸他忙得很,從來不陪我,所以我去哪里都無所謂了,”縈嵐又看向窗外,仿佛是在回憶過去的日子,“我跟朋友一起去過世界各地,耶路撒冷、漠河、夏威夷群島……”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縈嵐裹在厚厚的外套中,樣子還有些稚嫩,不知是幾年之前了。
“小姐!!”縈嵐身后,少年的聲音顯得十分不情愿,“咱們能慢點走嗎?”
縈嵐回頭看著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第一次見顧忘川時一樣,僅僅是語調里有一絲絲的嗔怪:“你也太懶了,這個樣子以后可娶不到老婆。”
少年背著大大的行李,一臉的不在乎:“娶不到媳婦能怎樣呢?先生會幫我找的?!?br/>
“哼,”縈嵐狡猾地笑了一聲,“那我就去跟我爸告狀,讓你一輩子都只能打光棍?!?br/>
少年忽然笑起來:“那樣也行,那我就作小姐的貼身保鏢,保護你一輩子?!?br/>
縈嵐愣了一下,仿佛被他的話所觸動。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少年,身后的雪花燦然飛舞。
“你還真是……”
話未說完,少年忽然一臉驚喜地指向縈嵐身后的天空。
“小姐,你看!”
縈嵐回頭,滿天的極光,絢麗而耀眼。
那景色,那時刻,令她終生難忘。
顧忘川看著走神的縈嵐,此刻的她,微笑的樣子就像一座毫無瑕疵的雕像,干凈而清麗,美得一塌糊涂。
“縈嵐,”顧忘川在她面前揮揮手,“你在想什么呢?”
“嗯?”縈嵐扭過頭愛看著他,像一個從夢中驚醒的孩子。許久,她閉上眼睛,無力地笑了一下。
“我沒事。”
“你看他們倆,”偷偷看著二人閑聊的木易湊到白狐和星辰旁邊,“他們倆關系不一般啊?!?br/>
聽到這話,二人同時把頭湊了過去,連冷漠的星辰都難得顯出興趣來。
“嘖嘖嘖,”白狐無奈地搖著頭,“看看縈嵐這重色輕友,咱們跟她出生入死,還不及顧忘川同志認識她這一個周?!?br/>
“這很正常,”木易抬頭看看白狐,幽綠色的眼神之中似乎還帶著些許嘲諷,“如果你也能像顧忘川一樣體貼細心、溫柔大方,那縈嵐一定也會很喜歡你的?!?br/>
白狐吐吐舌頭,并不反駁。
“他們這是要在一起的節(jié)奏嗎?”木易皺皺眉頭,摸著自己的下巴自問道。
“你是不是傻,”白狐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這么親密,肯定是已經在一起了呀!”
“不,”星辰打斷了白狐的話,看著窗邊兩人,“他們雖然親密,但其實他們倆心里都還裝著別人,至少半年之內,他們倆誰都不會主動讓關系更進一步的?!?br/>
說完,他回頭看著身邊的白狐和木易。理所當然地,兩人都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他。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查戶口本嗎?”白狐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著星辰,此刻的星辰仿佛已經成了一個表面上故作高冷內心卻是喜歡窺視別人生活的變態(tài)。
星辰固然也知道白狐在想什么。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臉嫌惡地看著白狐:“我可以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比如熱成像?!?br/>
聽到這里,木易似乎已經明白,但白狐卻還是一臉的迷惑模樣。
“體內溫度是可以反映一個人的心境的?!毙浅脚呐陌缀募绨?,一臉無奈。仿佛是在對他的無知表示同情。
聽到這里,白狐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那我就暫且相信你不是個變態(tài)吧。”
星辰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盡力壓制著手里的火焰。
“本來就不是……”
夜色之下,戰(zhàn)機無聲地飛翔著。
城市之中,燈紅酒綠、繁弦急管。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有些謝頂的中年男子默默地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腦,一言不發(fā)。
他的身后,整個城市的黑夜為他加冕。
忽然,他警覺了一下,越過電腦向門口張望。
沒人。
他縮回身子,眼睛的余光卻掃到了桌邊的黑影。
下意識地將手伸到桌子下的報警裝置,中年人呼地站了起來。但當他看清了來人的身影時,緊繃著的神經又漸漸松弛了下來,準備按按鈕的手也收了回來。
整個過程,桌邊的身披黑袍的影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你們下次進來的時候能先敲敲門嗎?!敝心耆艘黄ü勺谝巫由希行C怒地喝著杯中的茶水。然后又抬眼看了看那個不言不語的黑影。
然后,敲門聲響起。
“進?!敝心耆岁P掉電腦,恢復了從容鎮(zhèn)定。
門被輕輕推開,鏡片的反光射了進來,身穿白褂的身影走了進來——是技術開發(fā)局的武器開發(fā)專家,教授秦洪。
“部長?!鼻睾楫吂М吘吹刈呱锨叭?,忽然瞟到了站在桌邊的黑影。頓時有些慌亂地向他招手:“過來啊,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黑影歪了歪頭,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跟秦洪站在一起。
“麻煩你下次啊,”中年人舔舔嘴唇,順手把桌上的文件扶正,“讓這家伙進屋之前先敲門好嗎?!?br/>
“對不起部長,他們干這行就沒有什么敲門的習慣……”秦洪尷尬地笑了笑。
“算了算了,說正事吧,”中年人搖搖頭,“龍敖發(fā)來消息,說他已經搞到月華了。”
聽到這話,秦洪吃了一驚:“竟然,真的搞到了!”
中年人冷笑一聲:“早跟你說過不能小看他?!?br/>
秦洪點點頭,答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讓武器研發(fā)部門抓緊時間投入研究……”
“不急,”中年人伸手打斷他的話,“之前你們也已經從那個石頭里提取了不少類似的放射物質并投入到武器使用中,研究月華應該也是異曲同工?!闭f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陰沉。
“有件事情比這更重要。”
“嗯?”秦洪不解地皺皺眉。
“哈?!ぶx里夫發(fā)動了叛亂,不再與我們合作了。”
“什么?!”聽到這話,秦洪不由得也驚惶起來,“他手中還掌握著大量的武器和情報,如果他發(fā)動叛亂,后果……”
中年人點了點頭:“通知第二組,分派精銳準備行動?!?br/>
“難道不要全員出動么?”秦洪上前一步問道。
“我會讓特戰(zhàn)組也分派幾人前去,”中年人笑了笑,眼里露出一絲陰險的光芒,“龍敖這個人,不容小覷,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摸摸他的底?!?br/>
聽到這話,一邊不動聲色地黑衣人終于抬起了頭。
“讓我看看這特戰(zhàn)組……”中年人笑著,輕輕仰在辦公椅松軟的靠墊上。
“到底有個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