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山見言思道半天沒有言語,不禁問道:“閣下方才的揮灑自如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因為公孫教主一行人的失蹤亂了心神?”言思道微一凝神,笑道:“公孫教主我是志在必得,他們縱然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倒是寒山老兄的舉動讓我有些看不太懂?!?br/>
墨寒山淡淡地一笑,說道:“此刻除了這位曾夫人之外,并無旁人在場,我也不怕實話實說。這一任神火教教主公孫莫鳴的身份特殊,乃是昔日香軍首領(lǐng)‘九龍王’之子‘小龍王’,從名義上說還是正統(tǒng)的宋朝皇室血脈,在前朝異族覆滅后最有資格成為漢人之主,各方勢力也早已對他垂涎欲滴,尤其是這西域諸國。若是讓公孫教主落入心懷不軌之輩手中,勢必將會引起天下大亂。而我天山墨家當(dāng)年從江中救起這位公孫教主,又將他囚禁于墨塔十多年之久,也算是為天下蒼生的安寧盡了一份心力。如今閣下將這一消息透露給了神火教,從而將此事宣揚出去,墨家已然留他不住,否則便會引火燒身;對此墨家弟子一時間雖然想不明白,但我墨寒山身為墨家巨子,自然要權(quán)衡利弊。所以閣下當(dāng)時提出這么一個賭局,讓公孫教主隨那兩位姑娘先行逃走兩個時辰,神火教和墨家再行追趕,無疑是給我一個臺階下,保全了我這個巨子的顏面,墨寒山深感大恩?!?br/>
聽到墨寒山這番話,言思道不禁冷笑道:“老兄所謂的‘深感大恩’,便是要想方設(shè)法地將我留在你的墨塔之中,終此一生不再出塔?”墨寒山搖頭笑道:“公孫莫鳴的身份再如何特殊,其人終究只是個十多歲心智的少年,即便是被各方勢力所利用,也未必掀得起什么真正的風(fēng)浪。相比起來,閣下的才智謀略天下無雙,而且還以天下為謀,若是繼續(xù)放任閣下在外面胡作非為,其危害何止十倍于公孫莫鳴?所以自閣下今日現(xiàn)身墨塔開始,公孫教主的去留我已經(jīng)不怎么放在心上,只關(guān)心閣下的去留。倘若依照我墨家千百年來‘兼愛非攻’的宗旨,即便是賠上墨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拼個玉石俱焚,說什么也該讓閣下斃命于此。”
說到這里,墨寒山不禁長嘆一聲,又說道:“然而我費盡心思,甚至不再追究今日神火教殺害我墨家弟子的罪孽,卻只是要將閣下留在這墨塔里作客,至始至終并未生出謀害閣下的念頭。否則方才在第六層‘非命’石室時,我早已啟動機關(guān)自毀墨塔,與你們同歸于盡便是,也算是成全了墨者之俠名。當(dāng)然,似這般兩全其美之策,也可以令我天山墨家一脈得以保全,但又何嘗不是在感念閣下的大恩?”
言思道不禁嘿嘿笑道:“墨家巨子的辯才果然了得,就連我也險些被老兄給帶偏了。方才我說看不懂老兄的舉動,乃是指此刻你自斷一指、以此設(shè)局之舉,老兄你卻和我扯這些你我皆知的廢話做什么?要知道寒山老兄此刻這一舉動,無疑是讓眼下這局射覆變了味道,不再是憑空猜物,而是在拼運氣賭大小,賭你是否將自己的斷指覆在了碗中?!蹦轿⑽⒁恍?,說道:“依我看來,閣下有此一問,才是真正的廢話。無論我以何為覆,只要并未違規(guī),那么閣下只管來射便是?!?br/>
言思道冷哼幾聲,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倒扣的瓷碗,再仔細(xì)端詳墨寒山的神情,卻并未看出什么端倪。他不禁沉吟半響,忽然轉(zhuǎn)頭向身后的曾無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