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諾大的塔克拉瑪干神廟上空,萬里無云,一只雄鷹鳥瞰著這隱于世間的部族。
漆黑的瞳孔幾乎要布滿整個眼眶,這只老鷹散漫地盤旋,看著下方的幾個人。
突然,一塊石頭“嗖”地飛起,帶出一條湍流。
老鷹撲棱著翅膀險險躲開,身體還未完全平衡,就聽見“噗”一聲,被急速飛來的第二顆石塊擊中,豎直地從高空上墜落。
若是尋常鳥類突然在飛行途中,從數(shù)百丈高度跌下,必然會摔得血肉模糊、粉身碎骨,更何況先前又受了飛石一擊,一不小心便會在空中爆成一團肉末骨渣。
但這只老鷹卻不知是何緣故,在離地面還有幾丈高時,突然轉(zhuǎn)醒,拼命地撲棱著翅膀,抵消了下落的速度,平平地拋落在沙面上。
“二哥,二哥,這有只好沙雕??!”
老鷹費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了從神廟旁像兔子一樣跑跳過來的少女,又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調(diào)整呼吸,仿佛死去一般。
少女卻是不管死活,俯下身便一把將它握起來。
“咕嘰!”老鷹感覺周身都要被握斷,剛才被飛石打斷的骨頭仿佛都要刺進臟器。
“小妹,把它給我。”一個年輕的男子走到少女身邊,看著她手里的老鷹。
“不嘛,不嘛,毛茸茸的,月兒要把它養(yǎng)起來?!鄙倥涯槻涞嚼销椀某岚蛏?,嚇得老鷹動都不動。
“它要死了,你要一堆鳥肉作甚,快把它給我?!蹦凶硬⒉淮蛩阋乐妹茫孔艴r少涉世,通信全靠馴養(yǎng)成功的沙雕,而沙雕數(shù)量奇少,更難被捉,今日老鷹被捉,純粹只因為它倒霉,遇到了新加冕的塔克拉瑪干。
聽到這話,少女有些嫌棄般地撒手,老鷹又一次撲地。、
男子掌一提,老鷹便被他提到手上,被他仔細觀察。
“此鷹毛色不似尋常沙雕那般青蒼,倒是頗為烏黑亮麗,正羽極長,絨羽極密,鷹眼眼光尖銳,雖然此刻無精打采,但確實是難遇地好沙雕?!?br/>
老鷹被男子盯得久了,難免不耐,奮力撐開雙翼,想要飛走。
不料被男子狠狠瞪了一眼,便安分下來,再不敢生事,只是尾羽翹得老高。
神廟附近有一片小綠洲,其中便居住著部族中的一小群人。
男子和少女來到部族中,部族中即刻夾道相迎:
“愿塔克拉瑪干長青!祝圣女常春!”
隨后此處的長老將二人引至最中心的一間屋子中,奉上兩碗清澈的水,水汽在干燥的空氣中洋溢出一股別樣的清新,就連老鷹都精神了不少。
二人將水一滴不剩地飲盡,長老便問道:“不知塔克拉瑪干與圣女降臨我部,可有要事?”
男子將老鷹遞給長老,說道:“我二人在神廟旁撿到一只老鷹,但已受重創(chuàng),特來詢問長老,此鷹可還能否馴化成沙雕。”
長老仔細端詳,突然跪下,高高地舉起這只老鷹,贊頌道:“贊頌塔克拉瑪干,此乃圣物也?!本谷粶I流滿面。
“圣物?”圣女有些不高興,嘟起了嘴,自她知事起,便明白帶“圣”字的都不好玩。
“如何稱圣?”男子有些感興趣,不禁問道。
“這······”長老也回答不出,只好請二位前往了另一間屋內(nèi)。
屋內(nèi)有一塊極大的石片,繪滿了石刻畫。
“是部落的起源?!蹦凶涌粗鴫γ嬲f道。
“塔克拉瑪干說的不錯。”長老指著右上角的一只黑色鳥類圖案說道:“請看這只鳥圖,通體烏黑,雙翼寬闊,喙尖又有一點雪白,與您手中的老鷹如出同源,不是圣物是何物?。 ?br/>
聽了長老的話,男子手中的老鷹竟然像只鴿子般“咕咕”叫了起來,很是得意。
男子眉頭一皺,問道:“那依長老見地,應當如何?”
“如何?自當是召集各部,開壇封圣啊!”長老似乎都快樂出花來了,“來人,快給圣物拿些肉來!不不,叫巫師來,趕緊救治圣物??!不不不,圣物自有造化,豈是我等凡人能夠左右的。“
長老一時間語無倫次起來,慌不擇言。
”這廝哪有點圣物的模樣!“男子心中腹誹道,提起來再次仔細端詳,居然發(fā)現(xiàn)白色的鳥喙上有著道道裂痕,”好你個惡禽!“
”小妹,交你了!“
”好嘞!“
老鷹一驚,拼勁最后的力氣朝門外飛去,但聽得”啪“一聲,一條紫色長蛇直撲飛鷹,一口咬住鷹腿,一把扯回,重重砸在地上,老鷹徹底失去意識。
”小沙雕啊小沙雕,看你往哪兒跑?!吧倥蘸瞄L鞭,碩大的老鷹便被她捉住。
此時,”咯“一聲,白色竟然脫落,露出里面的金黃色鳥喙來。
”原來是一只假物。哈哈!“少女咧著嘴,壞笑道,”長老可還要封圣???“
”不敢不敢,圣女恕罪?!伴L老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但還是說道:”此鳥雖非圣物,但觀其形貌,絕非普通老鷹,依我看來,記載中這鳥也只出現(xiàn)過一次。“
男子回憶道:“也是,最迅捷的游隼也躲不過我的一擊,這廝能躲,確實非凡?!?br/>
長老又躬身道:“更何況此鳥聰慧機警,聽得了人言,辨得了臉色,雖無神獸之能,但若是馴養(yǎng)得當,必有一番作為?!?br/>
“那它也只能做一只沙雕啊?!鄙倥煺娴卣f道。
男子竟然從少女口氣中聽出了些許地落寞,不由得笑出聲來。
“二哥你笑了,我得記下來。”少女瞪大了雙眼,頗為驚訝。
“你二哥是人,那自然會笑?!蹦凶泳従徴f道,“既然你這么想要,這只老鷹就給你吧?!?br/>
“好耶!”少女興奮不已,將手中的一切高高的拋起,自然也包括那只沙雕。
自然而然的,這只可憐的老鷹臥匐在沙盒上,終日被女主人喂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連“熬鷹”這一步都完全省去了。
數(shù)月間,大漠深處的飛禽竟然多了起來。
能有幾個人能想到曾經(jīng)這片區(qū)域的天空之主竟然被馴化成了一只大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