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一抹金芒照在軍營上空,讓原本有些破舊的房屋披上了金紗。
嗚嗚嗚!
校場上,各營將士在悠揚的號角聲中,紛紛趕來列隊,準(zhǔn)備出征。
議事大廳里,呂布居中而坐,環(huán)視眾將,滿意的點了點頭。
眾將氣勢高昂,軍心可用,不錯!
成廉率先上前,“溫侯,請讓末將當(dāng)先鋒,率先趕往埋伏地點?”
陳宮急忙擺手,“成將軍,不可魯莽,就算我軍前去,也要將兵力分散,才能躲過曹軍的探子,順利到達換人地點。”
張遼點了點頭,“不如換人的兵馬走大路,其余的兵馬走小路,這樣就能遮人耳目?!?br/>
眾將都知道這次的任務(wù),也都知道這次是最好的機會,各個精神振奮,但是有一個人情緒低落,滿面愁容,而這個人,就是這次要換的人史渙。
雖然,呂布已經(jīng)告訴他,不會真的把他換回去,只是做做樣子。
可是,這個樣子是史渙最不愿意做的。
曹公還在擔(dān)心自己,一回到鄄城,立刻派人來到濮陽傳信,想要把自己換回去。
讓史渙羞愧的是,曹公如此對自己,可是自己卻選擇了投降,這簡直讓他無地自容,甚至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沖動。
哪怕是堅持到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也不會如此尷尬呀!
曹公,我對不起你!
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呀?
此刻,史渙心中猶豫不決,一顆心,一會兒飛到曹操那邊,一會兒又落到呂布這邊,折磨的他痛苦萬分。
呂布只看了史渙一眼,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心中也不由警覺起來!
史渙的狀態(tài),很危險?。?br/>
等到眾將說完自己的建議之后,芬芬瞪大了眼睛看向呂布,都想立下頭功。
特別是許褚,兩個牛眼幾乎連眨都不眨的盯著呂布,就差沒上前去問問!
呂布轉(zhuǎn)頭看著陳宮,緩緩問道,“公臺,我們要派兵去換人地點埋伏?”
聽聞此言,陳宮一愣,隨即拱了拱手,“這次是最好時機,萬萬不可錯過!”
呂布皺了皺眉頭,“公臺,本侯昨晚回去,仔細思索一番,卻恍然發(fā)現(xiàn),大家都想錯了?!?br/>
眾人聽到這句話,頓時吃了一驚,“溫侯,錯在哪里?”
陳宮臉色一變,“溫侯,難道事情有變?”
呂布看著眾人詢問的目光,點了點頭,“本侯可以斷言,這次曹孟德?lián)Q人,絕對沒安好心,他真正的企圖,其實是想要趁機擊敗我軍?!?br/>
說到這里,呂布轉(zhuǎn)頭看著滿臉不敢置信的史渙,嘆了一口氣,“史將軍,本侯雖然不想說出事實,但是為了大局考慮,只能委屈你了。
曹孟德真的不是想換你回去,而是想要利用這次機會,重創(chuàng)我軍!”
“什么?”
眾人聽到這番話,頓時吃了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溫侯,這怎么可能!”
“溫侯,怎么可能是曹孟德的詭計?”
“對呀,曹孟德明明是想要換人?”
成廉轉(zhuǎn)過頭看著史渙,扯著大嗓門說道,“難道,曹孟德不想要老史了嗎?”
聽聞此言,史渙更是羞愧難當(dāng),連想都沒想的大聲說道,“不可能,曹公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的人,他不可能拋棄我,是真心想換人。”
此言一出,史渙頓時感覺眾人的目光紛紛看過來,眼神中滿是懷疑和疑問。
史渙已經(jīng)投靠呂布,還在幫著曹操說話,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史渙頓時反應(yīng)過來,急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曹公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千萬不要誤會!”
成廉眨了眨眼,疑惑的問道,“老史,你真的很想回去?”
史渙氣的怒吼一聲,“不許胡說,我怎么會有那個想法?!?br/>
呂布擺了擺手,讓眾人靜下來,這才緩緩說道,“大家不要胡亂猜測了,本侯可以斷定,這就是曹孟德的詭計。”
說到這里,呂布忽然冷笑一聲,“本侯不只是斷定這是曹孟德的詭計,而且還可以猜得出來,曹孟德想要做什么?”
昨天晚上,呂布接到的信件,正是韓浩派人送來的。
這封信上,詳細的說明曹孟德的計劃,并且說出埋伏的地點。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呂布才會猜得出來這一切都是曹操的詭計。
當(dāng)初,呂布也曾經(jīng)考慮過,說是有人送信,所以他才能猜得出來。
后來一想,韓浩處境實在危險,一旦消息傳出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為了韓浩的安全著想,呂布只能勉強的把這個功勞安到自己的身上。
為了韓浩的安全,本侯擔(dān)點虛名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呂布就毫不客氣的把這個功勞據(jù)為己有了。
陳宮聽到呂布的這番話,頓時吃了一驚,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溫侯,難道,曹孟德真正的用意,并不是為了換史將軍,而是為了埋伏我軍?”
呂布嘆了一口氣,“如果曹孟德真心換人,本侯還會敬佩他幾分,可是,竟然想要利用史將軍來算計本侯,實在可恨呀!”
說到這里,呂布轉(zhuǎn)過頭看著滿臉羞愧的史渙,嘆息著說道,“如果曹孟德算計本侯,本侯還不會太過在意,畢竟雙方是敵人,就算是算計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br/>
呂布用力一拍桌子,“可是,史將軍對他忠心耿耿,曹孟德不思換人,反而利用史將軍,來達到他的企圖,實在是可恨之極!”
成廉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老史,溫侯說的對,曹孟德確實不怎么樣,我看你離開他也就對了,要不然,不一定哪天就把你也算計進去了。”
史渙只感覺心里臊得厲害,剛才自作多情,還以為曹公真的是擔(dān)心自己,所以才想要換人,可是萬萬沒想到,就像上次一樣,還是讓自己白歡喜一場。
最可恨的是,竟然還利用自己,去算計別人,這哪里是重視自己,分明只是拿自己當(dāng)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就算是損失了,也會毫不心疼。
史渙想起自己在曹營中,每一次撕殺都奮勇當(dāng)先的情景,還有曹公的溫言贊許,當(dāng)時還真的以為曹公器重自己,可是現(xiàn)在看來,都是胡扯,分明就是欺騙!
想到這里,原本還在后悔投靠呂布的史渙,突然感覺到慶幸,早一步發(fā)現(xiàn)了曹公的真面目,否則,以后還會落到這個下場。
史渙只感覺怒火上涌,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末將既然已經(jīng)投靠了溫侯,以后就絕對不會后悔?!?br/>
呂布聽到史渙這番發(fā)自肺腑的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史將軍,本侯明白你的心意。”
陳宮有些急促的問道,“溫侯,剛才你說過,猜出曹孟德的埋伏地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許褚撓了撓頭,“按理說,就算是埋伏,也要埋伏在換人的地點,難道,曹孟德還會變出什么花樣不成?”
呂布淡淡的一笑,“公臺,這就是曹孟德的狡猾之處,如果本侯所料不錯,他肯定猜得出來,我們已經(jīng)猜出了他的打算,所以,本侯可以斷定,曹孟德設(shè)下的埋伏,絕對不會再換人的地點,而是另有他處。”
許褚立刻瞪大雙眼,“溫侯,是哪里?”
呂布冷哼一聲,“曹孟德自以為技高一籌,卻不曾想在本侯面前就是雕蟲小技?!?br/>
說到這里,呂布語氣頓了頓,傲然一笑,“如果本侯所料不錯,曹孟德的埋伏地點,就在馬陵山中?!?br/>
“什么?”
眾人聽到這番話,頓時大吃一驚,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之信。
“什么,曹孟德竟然敢在馬陵山設(shè)伏,這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br/>
陳宮聽到這里,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嘆了一口氣,“正是因為大家都不相信,所以,曹孟德才把埋伏地點設(shè)置在馬陵山中。
只要我軍前往濮陽,路經(jīng)馬陵山中,必然中伏。”
張遼臉色一變,急忙說道,“如果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
說到這里,張遼皺了皺眉頭,眼神中滿是震驚,“如果我軍在馬陵山中伏,必然損兵折將,萬一,曹孟德在趁機前來攻打濮陽,恐怕萬事皆休?。 ?br/>
陳宮嘆了一口氣,“萬一又像上次劉辟事件一樣,前來濮陽詐開城門,這一次恐怕就沒有上一次的好運了?!?br/>
眾人聽到這句話,臉色更加難看。
昌邑的例子就擺在那里,也是前不久發(fā)生的事情,眾人怎么能不震驚。
如果不是曹軍進城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如果不是高順做事果斷,手下又有陷陣營這樣的強兵。
如果不是呂布猜出曹孟德的詭計,并州鐵騎及時趕到。
這三個條件,只要有任何一個條件不成立,昌邑必失無疑。
高順的陷陣營雖然強猛,但如果不是并州鐵騎及時趕到,恐怕全員陣亡,也守不住昌邑。
并州鐵騎雖然強悍,但是如果沒有陷陣營爭取了時間,也不可能及時到達,昌邑必失。
如果濮陽再來一次這樣的事情,恐怕就沒有上一次的好運了!
張遼對著呂布深深拱手,“這次如果不是溫侯看破了曹孟德的詭計,恐怕我軍這次必然中伏,后果不堪設(shè)想??!”
陳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真沒想到,曹孟德竟然不顧手下將士的安危,想要埋伏我軍,唉,真是好險!”
成廉立刻跳出來大聲說道,“曹孟德的雕蟲小技,也想要騙過溫侯,簡直是做夢,哼哼!”
許褚大笑著說道,“溫侯,既然知道了曹孟德的詭計,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反打的一家伙?”
呂布看著許褚的大腦殼,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許褚這個莽漢,竟然也知道將計就計,看來和本侯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腦子也開通了不少啊!
呂布沒有立刻說出心中的想法,而是轉(zhuǎn)過頭看向陳宮。
陳宮急忙拱手,“溫侯,既然發(fā)現(xiàn)了曹孟德的計策,不如我軍先前往馬陵山設(shè)下埋伏,等到曹軍到來,將其一舉擊潰。”
張遼急忙拱手,“在此之前,先派出大批的探子前去馬陵山打探消息,等到確認(rèn)無誤,再去埋伏也不遲?!?br/>
張遼為人謹(jǐn)慎,擔(dān)心曹操早就派人趕到了馬陵山,所以才有此一說。
呂布點了點頭,“也好,立刻派人去馬陵山打探消息,記住,一定要小心,如果曹軍真有埋伏,也千萬不要被發(fā)覺,以防誤了大事。”
張遼拱了拱手,“末將遵命?!?br/>
陳宮忽然開口說道,“溫侯,既然曹孟德想要在馬陵山設(shè)伏,如果在下所料不錯,恐怕早就派探子在濮陽周圍打探我們的消息。
如果我軍大兵出征,一定會被這些探子發(fā)現(xiàn),不如讓大家分開走,躲開探子的耳目,才能起到奇襲的效果?”
呂布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 在探子打探的同時,大家分頭離開濮陽,然后在馬陵山不遠處選一個秘密地點集合?!?br/>
成廉一愣,試探著問道,“溫侯,難道連并州鐵騎也要分開嗎?”
陳宮皺了皺眉頭,“恐怕分開也沒用,這么多的騎兵出城,無論如何也會被敵人注意?!?br/>
說到這里,陳宮的語氣頓了頓,緩緩說道,“溫侯,不如讓成將軍的兵馬從西城門出發(fā),然后繞路去南城門那邊,說不定可以躲過曹軍的耳目?!?br/>
呂布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傳令下去,先派一批士兵出城,在城外搜尋一番,如果有可疑的人,立刻拿下,盡量保證消息不傳出去?!?br/>
成廉急忙拱手,“末將遵命?!?br/>
許褚目光一亮,“溫侯,末將部下都是步兵,最適合山地戰(zhàn),不如這次讓末將帶兵前往,一定能將曹軍擊敗?!?br/>
呂布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不過只有你一個人還是不夠?!?br/>
說到這里,呂布轉(zhuǎn)過頭看著魏續(xù)等人,“你們也去準(zhǔn)備一下,等到探子傳回來消息,立刻出發(fā)。”
眾人聞言,紛紛拱手行禮,“末將遵命?!?br/>
等到眾人退出房間以后,呂布的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這一次如果沒有韓浩送信,恐怕還真看不破曹孟德的詭計。
萬一自己帶兵前往換人的地點,結(jié)果走到半路中了埋伏,到時候肯定會被打的損兵折將。
就像陳宮所說,如果曹孟德在趁機來詐開城門,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想起這件事情的后果,呂布中不由的暗暗后怕不已!
據(jù)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