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戰(zhàn)局越發(fā)的明朗起來,那銀色巨手早在之前便被那擇帝最后一掌擊為碎片。
雷霆巨龍也被他徒手擒控住了六頭,而后擇帝的雙手上浮現(xiàn)出青色鱗片,竟徒手撕裂了六頭巨龍。
剩下的幾頭雷霆巨龍的身體也越發(fā)的虛幻起來,看上去也是不久就要消散的樣子。
擇帝仰天發(fā)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握住一頭巨龍的龍尾揮舞著甩向天際。
對面的中年修士腦海里突然炸響一個聲音:“快走——”
隨著話音落下,突然從太陽上射下一道虹光,這道虹光落在中年修士的身上,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化作一道長虹,飛向地面的龍黿獸。
遠處的擇帝見狀瞳孔一縮,冷哼道:“想走?”
他身化長虹就要追去,突然他吃驚的感覺到天地間磅礴的真元在凝聚,滾滾驚雷在云層中炸響。
一張五官非常模糊的面孔出現(xiàn)在天空的云間,這面孔由無數(shù)的云朵組成,依稀可以看出是張中年男人的臉龐。
與此同時,那面孔似乎微笑了一下,而后戰(zhàn)鼓般的雄渾聲音從那云間的中年男人面孔嘴里傳來。
“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擇帝明白自己又被攔住了,他望著逐漸遠去的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氣,卻沒有再追逐。
他看著那云間巨大的面孔,神色陰沉語氣冷冽的說道:
“那小修士說的話本帝也在萬年前就注意到了,我們種族嘗試探索數(shù)萬年,卻為什么無法離開這片星域,你們這些躲在天外的……”
擇帝的眼神驟然發(fā)狠,身上突然翻涌起滔天的兇戾:“……究竟是什么人?”
……
苻樂和項天鴿望著遠處的兩個年輕修士,咽了口唾沫,悄悄爬進龍黿獸的殼下。
這巨獸倒是遲鈍的很,隨著苻樂和項天鴿爬到他的殼下,它低吼兩聲,搖了搖巨大的頭顱,而后便不動了,它居然也是沒有察覺到。
空中那中年修士已下來,紅衫男子和青衣男子驚喜的迎上去。
中年修士臉色蒼白,他步履蹣跚的前走,縱身一躍至龍黿獸上面,說道:“快走?!?br/>
青衣男子和紅衫男子也知危險處境,急忙飛上龍黿獸,便要命令龍黿獸離開。
苻樂在后面殼下,伸出手要去拉老人上來,老人卻搖了搖頭。
他欣慰的看著苻樂,說道:“老頭子生在這個世界,我哪也不去了?!?br/>
老人指了指地上渾身是血的瘋子尸體,笑著小聲喊到:“人死了必須下葬才能投胎,我得把他埋了去?!?br/>
苻樂急了,繼續(xù)向老人伸出手,那龍黿獸的巨大身體卻突然動了起來,它的兩只巨大的膜翼扇動著,兩只腳開始逐漸的離開地面。
“快上來呀……”
苻樂滿頭大汗,著急的小聲喊道。
老人卻坐在了地上,欣慰的看著苻樂擺擺手,笑著說道:“孩子,早去早回……”
一道銀光自苻樂懷里的瞳孔寶石上射出來,射至老人身上,老人害怕的拍打著自己的身體,但他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干癟的肌肉突然飽滿了起來。
龍黿獸已經(jīng)越飛越高了,逐漸的老人成了一個小黑點,苻樂看不清他了。
聶小言的聲音卻突然在心底響起:
“我已經(jīng)給了他一場造化,他現(xiàn)在也算是半個修士了,能不能度過這末世,就看他的命了?!?br/>
苻樂聞言,頹然的坐下來,望著近在眼前的白云和天空,眼前一只飛鳥飛過,他伸出手便可觸摸。
他知道,他正在逐漸的離開這顆星球,再回來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苻樂看向地面,所有的喪尸、尸體甚至是建筑物都在化作一個個的小黑點,逐漸的小黑點也看不到了,下面已是一片模糊。
……
擇帝望著這攔住自已的云間巨大面孔,臉色陰沉不定。
那云間的巨大面孔望著遠離的龍黿獸,微笑了一下說道:“好了,在下的任務完成,可以回去睡覺了?!?br/>
擇帝沉聲問道:“為什么阻我?”
那云間的巨大面孔在逐漸消散,雄渾的聲音卻依舊傳來:
“受小女之托,一個好父親不讓女兒哭鼻子而已,沒別的意思?!?br/>
擇帝望著快要消散的巨大面孔,沉默不語。
巨大面孔微笑著,在徹底消散前笑著說出最后一句話:“也不能看著籬笆里的牲畜打架不是……”
“這是飼養(yǎng)的藝術?!?br/>
聽到此話,擇帝心頭巨震,望著已經(jīng)徹底消散在云間的巨大面孔,怒極反笑。
身后一個少年走上來,猶豫了一下問道:“帝座,接下來怎么辦?”
擇帝收回了目光,重新回歸平靜,淡淡的說道:“屠星,凡敢反抗的任何組織和勢力,全部毀滅?!?br/>
他又深吸一口氣,說道:“先在這顆星球的‘氣冕層’布鎖羅陣吧,不先改變氣層規(guī)則,這顆星球上這些小螻蟻發(fā)明的什么小科技還真有點麻煩?!?br/>
說罷他抬起頭,望著云層之外,眼睛里流露出莫名的神色。
……
已經(jīng)開始上升到了很高的高度了,苻樂和項天鴿蜷縮在龍黿獸的殼里,他們的耳邊只有龍黿獸的扇動膜翼的呼呼風聲,眼神一片空白的望向遠處無邊無際的天空。
苻樂用自己學過的物理知識猜測,或許他們現(xiàn)在正在處于平流層。
說到底他們還是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苻樂忍住不去看外面的高空,但突然還是沒來由的恐懼在心底逐漸發(fā)酵。
望著逐漸已移到他們下面的云層,苻樂忽然心想或許一直呆在家里,或者那個小倉庫里不出來,等著哪天實在撐不住了餓死了或被喪尸吃了也不錯。
起碼是死在了家鄉(xiāng),真有投胎這回說的話,來世投胎最起碼也能再投到這顆星球上,不過連現(xiàn)在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經(jīng)歷了,那有投胎為什么不能是真的?
苻樂的眼皮逐漸發(fā)沉,他的內(nèi)心胡思亂想著,來對抗對未來命運的恐懼。
倒也可能投胎成藍眼睛高鼻梁的西洋人……
苻樂繼續(xù)胡思亂想著,他這才領悟到恐懼有多么可以激發(fā)人的想象力。
但是西洋那邊也不講投胎這一說,他們講輪回……好吧輪回也是一回事,二者沒準也可以跨行業(yè)務……
苻樂眉心的羊狀符印在微微閃爍著光芒,聶小言的方法確實管用,那三名修士確實到目前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并且看來這符印不光可以躲避神識,還應該有很多用處,比如他們現(xiàn)在正在逐漸離開大氣層,但苻樂和項天鴿卻沒有缺氧而死,應該也是和這個符印有關。
苻樂透過甲殼的縫隙,瞪大了眼睛,望著已經(jīng)開始逐漸暗淡昏黑的天空,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同時心中那種莫名的恐懼也開始侵入他身體的每個角落,他開始忍不住渾身發(fā)顫。
“天鴿……”
苻樂小心的壓著聲音喊道,他看到項天鴿趴在另一頭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苻樂小心的爬過去,輕輕推推他,項天鴿沒有反應。苻樂咬了咬牙,把他用力翻過來,看到項天鴿的模樣,突然愣住了。
項天鴿的面孔已經(jīng)被淚水打濕,他睜開眼睛看向苻樂,苻樂無法形容他眼睛里的神色。
“苻樂,我想回家了……”
苻樂的鼻子突然一酸,他別過頭去,努力把眼淚壓回去。
項天鴿接著說道:“我夢到我爸爸死了……”
苻樂垂下頭,默不作聲。他腦子里也想到了老頭子,沒準老頭子還沒死,現(xiàn)在正在家里炒好菜,給自己倒上酒,興高采烈的等著苻樂的六十萬元支票?
但他現(xiàn)在回不去了,他正在離開這顆星球。
“又該罵我是小騙子了啊……”
苻樂閉上眼睛,忍住眼睛里的淚,笑著自言自語。
他看向項天鴿,突然明白,項天鴿和他不一樣,項天鴿十幾年來生活在一個還算富足的家庭,他甚至沒有經(jīng)歷過苻樂經(jīng)歷的一切。
苻樂望著滿臉淚痕的項天鴿,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個都是十幾歲的孩子,但現(xiàn)在必須有一個人殺死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必須至少有一個人,堅硬如鐵。
苻樂抱住了項天鴿,兩個孤單的孩子依偎在一起,聽著耳邊呼呼風聲。
“喂,”苻樂在內(nèi)心嘗試著呼喊聶小言。
苻樂等待著,他的心仿佛要跳出來,如果這時候聶小言也拋棄他們,他們真的就是十死無生了。
大約五息之后,苻樂終于聽到聶小言的聲音。
“恭喜獲得新生,小苻樂?!?br/>
苻樂松了一口氣,而后緩緩地在內(nèi)心問道:“現(xiàn)在你該告訴我,你是誰,以及我該去哪里了吧?!?br/>
聶小言那邊也是傳來輕松的聲音:“沒問題,我生活的星球叫做‘第一星辰’,‘第一星辰’所在的星域名為三千星域……”
苻樂認真的消化著腦海里的聲音,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三千星域內(nèi)的……”
聶小言的聲音還未說完,突然苻樂和項天鴿感覺天旋地轉(zhuǎn),龍黿獸內(nèi)搖晃起來,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外面兩個年輕修士的大喊。
“師叔,到氣冕層了,龍黿獸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有些受傷,恐怕這次渡層會有些麻煩?!?br/>
那中年修士的聲音也傳來:“龍黿獸有亞龍血脈,沒問題的,大膽的過就可以……”
隨后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苻樂和項天鴿幼小的身體在龜甲縫隙里搖晃。
突然又是一陣大力,瞳孔寶石從苻樂手里被甩出龜甲。
苻樂瞬間臉色慘白,瞳孔寶石飛出了龍黿獸的龜甲。
項天鴿突然猛地伸出右手,他無論是身高還是臂長,都要甩出苻樂很多,瞳孔寶石居然在即將掉下空中的一刻被他抓住了。
苻樂驚喜的差點叫出來。
項天鴿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向苻樂走過來。
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項天鴿重心不穩(wěn),被甩的七葷八素撞在龍黿獸的甲殼上。手上的瞳孔寶石也重重地砸在了甲殼突起的刺上。
大約三息后,晃動終于平復下來,項天鴿站起來,撫摸著后腦勺,搖晃著還有些眩暈的腦袋,向苻樂伸開手。
苻樂驚出一身冷汗,幾乎要昏厥過去。
那瞳孔寶石,居然裂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