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從進校門開始便有高年級的同學一路引導,新生們只需要在規(guī)定的地方填寫表格、辦手續(xù)就好。
程勉之和趙玲玲來送的小茜,不到半天時間,三人已經(jīng)站在小茜的宿舍里了。
引路的學長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把他們引到宿舍就離開了。
站在這一方小小的寢室里,小茜忽覺恍如隔世。
前輩子她也是住的這樣的六人寢,不大的寢室里擺著三張上下床,小茜在西南角那張床下鋪的欄桿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上鋪貼著“陳大芳”;對面上鋪是“沈娟”,下鋪是“劉麗君”;隔壁的上鋪是“徐丹”,下鋪是“朱倩倩”。
程勉之找了條毛巾,將小茜的床鋪都擦了一遍,趙玲玲手腳麻利的幫她鋪好了床。
小茜挺不好意思的:“勉之哥、玲玲姐,真是麻煩你們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成了?!?br/>
“跟我們你還客氣啥”,程勉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就是”,趙玲玲也道,“以后有啥事就來找我們,知道了嗎?”
“嗯?!毙≤缡箘艃狐c頭。
三人說著話,屋里一下進來好幾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的,簇擁著一個女生走進來,說著小茜聽不懂的方言。
那女生個頭比小茜高些,短頭發(fā),看起來稍微有點壯實,她眼睛看了一圈,竟是直奔自己這邊。
原來是小茜的上鋪陳大芳。
陳大芳是從西北來的,小茜后來聽她描述過,那里是比趙家峪還貧窮的存在,貧窮且荒蕪。
盡管國家對那里的高考有很大的優(yōu)惠政策,但如陳大芳這般能考上大學的依舊少之又少,陳大芳也是復讀了一年才考上的。
報道一共三天,她們是第一天到的,入學手續(xù)和生活必需品都辦好了,沒別的事兒,程勉之和趙玲玲便走了。
臨走也不忘叮囑小茜,有什么事一定得去找他們。
程勉之雖然年齡不小,但他其實也只比小茜高了一個年級而已,他的學校不及小茜好,但距離不遠,往來很是方便。
“放心吧,俺大芳可會照顧人,讓她多照應點您妹子。”陳大芳的哥哥勉強說著讓他們能聽懂的話,笑的十分憨厚。
兩家人互相道了別,程勉之便和趙玲玲離開了。
陳大芳的家人遠道而來,當天是回不去的,他們在外頭定了旅館,晚上陳大芳是陪家人在外頭吃的。
小茜一個人去了食堂。
她知道上師范大學是不用交學費的,但沒個月發(fā)二十五斤的糧票,還有三十元菜票,這也太多太好了。
一份排骨三毛錢,葷菜基本是這個價;素材都是一毛五,花樣很多,量也足,跟承遠高中完全不能比。
小茜吃了一頓飽飽的晚餐,回到寢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又來了兩個同學。
瘦瘦小小,嗓門卻很大的劉麗君正不知因為什么事兒跟家人發(fā)脾氣,她們操著濃郁的南方口音,小茜是一點聽不懂,只感覺出劉麗君頗有些暴躁。
她隔壁上鋪也住了人,見小茜走進,從耳朵里取出耳機,探頭跟她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徐丹。”
“我叫趙小茜?!毙≤缁匾远Y貌的微笑,“你吃過晚飯了嗎?食堂現(xiàn)在應該還有飯菜。”
“沒事,我在外頭吃過了?!?br/>
“走走走!”忽然旁邊一聲大吼,小茜這下聽出來了,下意識的想往那邊看又忍住。
徐丹沖她眨眨眼,俏皮的咧了咧嘴,便縮回床上,塞好耳機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去了。
小茜可沒有她那些設備,為了避免尷尬,她決定去校園里溜達兩圈。
再次走在校園里又不同于之前,如今這里多了許多年輕的身影。
抱著書本、有的拎著暖瓶的大學生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滿是蓬勃的朝氣。
溜達到禮堂的時候,里面正在放電影,小茜進去看了后半場,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多了。
回到寢室,陳大芳已經(jīng)回來,眼圈紅紅的,徐丹正在輕聲安撫她。
白天看起來憨厚可靠的陳大芳,沒想到也是個不舍得家人的小女孩。
小茜跟著說了許多寬慰的話,不到十一點鐘熄燈,三人便都睡下了。
之后兩天劉麗君都沒回來,小茜和陳大芳、徐丹相處的不錯,三人一塊吃飯、一塊打水、一塊去禮堂看電影,慢慢消解著遠離故土和家人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