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公的這番話,謝娩原本懸著的心終于輕輕放下。
并非她對自己的感情與譚裕的關系有絲毫的懷疑,只是深知家族的利益糾葛往往能將最純粹的情感攪得渾濁不堪。
一旦兩人的戀愛被那些錯綜復雜的家族利益所牽扯,他們之間的純粹與簡單恐怕也將漸行漸遠。
許是看出了謝娩內(nèi)心的顧慮,談老爺子輕咳了兩聲對著謝娩說道:
"阿娩,隨我來書房一趟。"
老人言罷,便拄著拐杖緩緩向樓上走去。謝娩順從地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顯得那么的小心翼翼。
直到書房的門緊緊關閉,謝娩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她以一種略帶撒嬌的口吻輕聲喊道:"爺爺?!?br/>
她一臉愁苦的樣子,大眼睛就這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面前的老人,這個人看起來好不可憐。
老爺子哪里不知道謝娩心里擔心的那點東西,他輕輕地拍了拍謝娩的手背,笑著安慰道:“怎么,怕因為這婚約,耽誤了你們正常的戀愛?”
謝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啊,爺爺看得出來,譚家那小子是真的喜歡你,從進屋開始他那眼睛就沒有從你身上離開過?!?br/>
老頭子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讓謝娩把耳朵湊過來,小聲地說道:“你是不知道啊,譚二那小子,老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婚約,十月份的時候就跟老孟提過要把這婚約解了。”
謝娩眼底閃過一絲絲的驚訝,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問:“十月?”
老頭子點了點頭:“那個時候,你們是不是還沒談?”
她點了點頭,十月份,應該是她和譚裕剛剛重逢的時候。
謝娩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驚訝于這時間太過于早了些,譚裕對自己的心思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怎么,爺爺說得不對嗎?”
看她皺眉,魏老爺子還以為是自己那句話說錯了,可謝娩卻只是搖了搖頭,然后解釋說:“也不算是吧,我們兩個現(xiàn)在應該也不算是正式確定了關系?!?br/>
“沒談?那,那快把這玉佩還給孟老頭?!?br/>
他生怕自己棒打鴛鴦將謝娩的后半生幸福都給搭了進去,拉著自家孫女就要往外,看著老先生著急的樣子,謝娩笑了笑,知道是他老人家理解錯了,笑著解釋。
“不是,譚裕說,我們這樣在一起太倉促了,他都還沒有嘗試過追我,說要補給我一個正式的告別?!?br/>
謝娩聳聳肩,有些無奈但語氣里確實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所以我們現(xiàn)在應該算還沒有在一起吧。”
“喲,這小子還挺浪漫?!崩蠣斪诱f著,忽然停頓了一下,拉著謝娩的手說道,“爺爺沒有什么其他的愿望,你爸爸走得早,爺爺就希望你可以幸福。”
“我相信,你媽媽也一定是這樣想的?!?br/>
魏僑儀自從在謝娩十八的時候,執(zhí)意改嫁給陸宴后就沒有回過淮水大院,這是她這七年來,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原因只要一個,為了她的寶貝女兒。
“誒,對了爺爺,爸爸當年到底為什么去世?”
謝娩的問題剛剛出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抹略帶焦急的聲音。
"爸爸!阿娩!"
魏僑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推開門,笑容滿面,但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孟叔的飛機一點就要起飛了,我們現(xiàn)在得趕緊去送他。"
她急切地向老人使了個眼色,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魏老先生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他站起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謝娩想要攙扶他的手,快步向門口走去。
謝娩心底里到底還是生疑了,這兩個人現(xiàn)在的樣子頗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尤其是魏僑儀。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并沒有直接下樓,轉(zhuǎn)身的時候聽到隔壁的傳來爭執(zhí)的聲音——
“你這孩子,怎么就是不聽勸呢?譚家那家族龐大,財富無邊,你嫁過去就是名正言順的二少夫人,一生的榮華富貴都掌握在你手中。反正那婚約上只寫了魏家孫女,那謝娩只是個外姓人,哪里能算是真正的魏家人?!?br/>
韓月的話語透過門縫,清晰地傳入了謝娩的耳中。
“哎呀,媽,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沒聽到,姐姐跟那譚裕本身就是對情緣。我橫插一腳算什么呢?”
魏子衿掙扎聲越來越大,她大聲的爭辯道:“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話音未落,房間的門輕輕一聲"啪嗒",魏子衿從屋子里竄出來與謝娩撞了個滿懷。
魏子衿輕笑兩聲,試圖用笑容掩飾內(nèi)心的慌亂:“姐,你……你怎么在這?”
不知道剛剛兩人的對話謝娩聽了多少,魏子衿有些著急的自證——
“我真的沒有要跟你搶人的意思,真的沒有!你相信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舉起自己的三根手指對天發(fā)誓。
謝娩被她逗笑,原本臉上嚴肅的神情一下子全部不見,上前兩步拉住魏子衿的手,安撫她:“我知道?!?br/>
正當她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謝娩話鋒一轉(zhuǎn)問:“什么時候談的戀愛?學校里的?”
聽著謝娩的話,她吐了吐舌頭,不敢去看謝娩的眼睛:“我那是虎我媽的,姐你還真信啊?!?br/>
她越說越小聲,分開謝娩抓著自己的手就從樓上下去。
看著魏子衿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小丫頭還真是長大了。
謝娩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的房間,那里已經(jīng)安靜了,她什么都沒說,自己心里卻清楚得跟明鏡一樣。
謝娩姓謝,不是魏。這本婚約,似乎天生就應是魏子衿的,說到底,謝娩終究是個外人。
這個念頭一閃過,謝娩的眼神便暗淡了下來,眼中的情緒翻涌,如同迷霧,晦澀而深邃,讓人難以捉摸。
“姐,孟爺爺要走了,快下來啊。”
原本已經(jīng)跑到樓下去魏子衿忽然折返,拉起謝娩的手就往大門口跑。
小姑娘一邊跑還不忘嘀咕:“今天你在怎么跟個木頭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