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果然做噩夢了,黑暗中,一個面目模糊的人影不停的追逐著她,嘶吼著,舞動著雙爪,讓她血債血償!
林微踉蹌的跑著,可是她根本跑不過那個夢魘一般的黑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大睜著眼睛,看到那個人舉起刀,刀刃上泛著血**的光芒,緩緩的砍了下來,一點點靠近她白皙的脖頸。
這樣,一定很痛。林微想。
就在那刀幾乎要割破自己咽喉的時候,林微嚇醒了,渾身冷汗涔涔。
這晚上是怎么都睡不著了。人越是恐懼的時候越容易想起害怕的事情,平日里故意遺忘的東西這會兒全都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林微總么都甩不掉。
她想起第一次去刑場的時候,看到那猶如修羅地獄一般的情景;第二次看到乾元殿前那扭曲詭異的尸**,之后……還有沈言宗送給她的那顆人頭和手指。
還有那臨死求饒的劉知縣……絕望的表情。
林微幾乎要尖叫出來,這些都不是她應(yīng)該面對的!可是仿佛有什么東西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什么聲音都無法發(fā)出,只能無聲的****。
她很害怕!很害怕!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沒有光亮的地方……好像所有的幽靈的都開始活動,從角落里,**影里,無處不在的冒出來,包圍住她,在她的身邊舞蹈。
她覺得自己的牙齒幾乎都在打顫,渾身的每一道力氣都用來然自己鎮(zhèn)定。忽然,林微猛地站起身,一鼓作氣沖到了隔間的外面,撞破了所有的黑霧,就看到元詩正坐在椅子上小憩。
她終于看到活生生的人了,看到了從窗外傾斜而入的銀白**月光,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驅(qū)散了一點黑暗……心中這才稍微安定了一點。
元詩自然不會睡的很沉,在林微出來的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表情略微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收斂了。道:“陛下,您怎么了?”
林微張了張嘴,忽然如同鋸了嘴地葫蘆,說不出話來。如果,如果這里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該多好。比如說自己的那幾個損友,比如說自己的父母……她其實也想要撒嬌,說自己做了噩夢,說自己害怕……
可是,哪怕元詩是忠誠的,林微也不能對他說,自己僅僅是做了噩夢而已。這個人。畢竟不是那個可以傾訴地人罷了。
林微稍微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笑道:“睡不著?!?br/>
元詩點點頭,道:“陛下既然睡不著,可要屬下去準(zhǔn)備些夜宵?如今離天亮還早。”
林微對于食物從來都是來者不拒,這大概是當(dāng)皇帝的唯一好處了,如果在家,想要吃夜宵還得自己去弄,可沒人這么主動。于是點了點頭,說好。睡了一覺起來果然覺得餓了,原來做噩夢也是很消耗**力的。
元詩行了禮就準(zhǔn)備出去。走到門口時卻被林微叫住了。
林微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想他很快就要出去了,如果他離開了這里又只有自己一個人。那黑暗似乎又會包圍過來,心中頓時有些驚慌。趕緊道:“這樣,你留下來陪朕,讓其他人去準(zhǔn)備好了?!?br/>
元詩怔了一怔,于是推開門吩咐了一聲,就轉(zhuǎn)身回到林微的面前。
林微此刻才稍微有些局促,說:“你坐吧,這里也沒有別人。不需要這么拘束。你應(yīng)該知道,朕可是一直很看重你的,也是你一直陪在朕地身邊?!?br/>
元詩聽話的坐了下來,只是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林微吁出一口氣,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陛下,您可是憂心那蕭子墨的事情?!痹姾鋈婚_口,道。
林微想了想。確實也算是這么回事。不過元詩還真是善解人意。自己雖然沒說,但是他恐怕都看出來了吧。堂堂**皇居然做噩夢做的驚慌失措。實在是有夠丟人的,只是,他絕不會在你面前提出來而已。
而正是這種身份,決定林微不可能把他當(dāng)作說話的人。哪怕,在這里的是段綺羅也好啊……
“是啊……”林微沉yi**刻,勉強笑道:“朕在想,當(dāng)初是不是做錯了?!?br/>
“陛下如果想要聽實話的話,屬下只有說……”元詩抬頭看向林微,漆黑的眼眸被月**映著,仿佛最華美的琉璃?!氨菹庐?dāng)初做錯了,陛下根本不應(yīng)該放他一命?!?br/>
林微呼吸一滯,有些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就知道他會這么說。不僅僅是元詩,很多人恐怕都會這么說。但是……在那種情況之下,難道要自己下令追殺?林微自嘲一笑,她就是現(xiàn)在都做不到啊……
但是不殺他,他肯定要來殺自己,林微有些委屈的皺了皺眉頭,這好像是個死結(jié)。你死我活,沒有其他。
但是,她和白景熙,畢竟是兩個不同地靈魂……她做不到那般決絕。
林微眨了眨眼,笑,“你說的沒錯呢,可惜朕還不如你清楚明白。越活越回去了?!北绕鸢拙拔酰_實是活回去了,雖然白景熙比她要小……
可是,白景熙比她要成熟的多,也經(jīng)歷的更多。
“陛下。”元詩微微垂下眼簾,道:“陛下只是身處這樣的位置,要考慮的更多罷了。屬下卻從來不想這許多,任何威脅陛下和皇室的人都是該死的?!?br/>
林微苦笑,元詩居然還會安**人了?自己哪里想了許多?只不過優(yōu)柔寡斷下不了決心罷了。真要考慮地話,蕭子墨怎么算都是死路一條,她想白景熙殺他肯定有她的理由。
“元詩,對于ji細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绷治柕?,她覺得自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就算知道了這么個人,也想不出來會是誰。而且,她是也真是沒有辦法,林微如今認(rèn)識的人真不多。對方如果要隱藏,太容易了……畢竟皇帝的身邊,人不少呢。
元詩皺起眉頭,道:“屬下認(rèn)為應(yīng)該是早先派出去的人中有ji細,也可能是之后混進來的。畢竟陛下身邊地人都是ji挑細選。身家也都ga凈。要混進來太不容易,應(yīng)該是可以信任地……”
林微點點頭,元詩既然這樣說自然是有一定地把握,自己簡直已經(jīng)到了ca木皆兵地地步,委實不能指望自己能弄清楚這件事。
“你去派人暗中觀察,盡早抓出這個人來?!绷治⒌?,想了想又說:“最好不要傷及無辜?!?br/>
對于林微的這個命令。元詩自然是應(yīng)下來,恐怕就是林微不說,他也已經(jīng)在暗中行動了。
又坐了一會兒,果然有人送了吃的上來。林微毫無形象的大吃了一頓,又看看天,好像還沒有要亮地樣子,這又回去睡了一覺。
這一夜迷迷蒙蒙,因為怕黑,所有點了蠟燭。但是蠟燭的光影在房間中閃爍,更似鬼影一般。
于是。林微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她上半夜下半夜都沒有睡好。
段綺羅看到林微這模樣很是吃驚,拉住元詩就問,“陛下昨晚沒去皇夫那里過夜吧?”
林微差點一口血吐出來。自己很明顯是沒有睡好好不好?!她昨天連沈言青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啊!
元詩在面對段綺羅的時候總是冷靜自斂的,不對,他面對誰都是一副冷冷淡淡地樣子,很有他們的頭兒卞滄海的風(fēng)范。好在他非常誠實,所以段綺羅馬上知道自己想歪了,臉**有點紅。
林微深覺此**還知道害羞是件不容易的事,心中感嘆。
段綺羅ga凈利落的放下元詩,絮絮叨叨的跑上來。道:“陛下,你可要好好休息,別叛軍還沒消滅,自己就累到了?!?br/>
林微幽怨的看了看她,覺得自己好可憐,這**人難道真的不是在詛咒她?林微決定回去之后一定請****給自己做做法事才好。對了,最有名的****道士全部請去。說不定知道怎么穿越時空呢……她很阿Q的想。
“叛軍有什么消息沒有?”林微問道。她現(xiàn)在確實關(guān)心這個事,心中恨地牙癢癢。雖然在go中是憋悶了一點。可萬皇城真是個好地方啊,比這破爛地方好一萬倍啊一萬倍!
段綺羅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道:“還不是老樣子?!?br/>
林微冷冷哼了一聲,那些人就不能有點突破**進展么?怎么老是些冠冕堂皇的東西,蕭子墨地**都mo不到一根,可別人昨天光明正大的將箭**到了她的面前!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事,還有ji細的事,林微真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廢物啊!
林微拉起段綺羅就進屋,郁悶的將那封信丟到了她的面前。段綺羅先是疑**,看完了之后怒不可遏。
“混蛋!”她說。
林微贊同的點頭,她昨天已經(jīng)被氣了一次了。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蕭子墨是何用意,難道就是為了氣自己?還是因為慣例?
但是不論如何,這件事林微是壓了下去,傳出去對自己可沒什么好處,都讓別人欺上門了,無疑是動搖軍心。
段綺羅雖然生氣,但是同樣沒什么好建議,唯一地一點就是,這封信成功的讓她們兩個郁悶到了。
“陛下,這個標(biāo)記是什么?”段綺羅忽然叫道,指了指那封信的末尾處。
林微搖搖頭,她開始也是注意到了,一個梅花的標(biāo)記而已。但是就連元詩都說不出什么來,可能只是裝飾,也可能是某種記號。但是就算這個東西是線索,想不明白也是沒有用,只能先放著。
林微覺得自己很是郁悶,因為她想要做點什么,卻無從下手。
外面忽然有人通報,說皇夫請陛下過去一聚。林微想了想差不多是吃午飯的時間了,但是沈言青最近怎么這么主動?未免太奇怪了吧?心中有些打鼓。
一回頭就剛好看到段綺羅詭異的盯著自己的目光,林微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她忽然覺得,哪怕是面對沈言青也比段綺羅來地強。于是趕緊讓人傳話,說自己馬上過去。
段綺羅在一旁看著,幽幽道:“陛下,你們最近常在一起啊……”
林微覺得背脊有點發(fā)冷,但還是點點頭,笑道:“是啊?!?br/>
段綺羅又道:“陛下,原來你把釋云飛丟下,帶皇夫出來,是做這個打算啊?”
“……”林微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什么打算?”
段綺羅的眼神是那樣地意味深長,以至于林微覺得自己裝不下去了,ga脆落荒而逃。
她一邊逃一邊想,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覺得沈言青比段綺羅好相處,這簡直是見鬼了!
回想半個月前的情形,再想想如今,林微不由感嘆,果真是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