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沒請我，我怎么來啊？”蔣碧云叉著腰埋怨道。

    李奎勇連忙站出來：“這事兒怨我！怨我！打你單位電話沒通，后來事兒一多，就忙忘了。但我讓你們辦公室同事捎信兒了?。　?br/>
    “他后來去上課也給忘了，給我留了個紙條，剛才我才看見！”蔣碧云沒好氣道，“這一路緊趕慢趕，累死我了！”

    “哎喲，這事兒各種陰差陽錯都給湊上了！”鐘躍民給蔣碧云端了杯飲料，“你先喝點(diǎn)兒水，喘口氣！”

    蔣碧云滿臉怨恨地看了鐘躍民一眼，接過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再倒一杯！”

    “哎喲？怎么這么大的怨氣??？”鐘躍民有些奇怪，“肚子餓了？我去給你炒兩盤菜去？”

    “菜讓他們隨便誰炒去！”蔣碧云道，“我找你有事兒！”

    娟子馬上站出來，“我去我去！”

    臨走還拽了何大勇一把，把舍不得走的李奎勇硬生生拉走。

    其他人都聚過來看熱鬧，想知道鐘躍民怎么就招惹了蔣碧云。

    “什么事兒啊？”鐘躍民坐下來，“我這剛回來，應(yīng)該沒招你惹你吧？”

    “你怎么沒招惹我？！”蔣碧云氣呼呼道：“你是不是幫鄭桐申請了美國的學(xué)校？”

    “是啊，怎么了？”鐘躍民奇怪道：“他想繼續(xù)上學(xué)，我就給他幫了點(diǎn)兒忙?！?br/>
    “還怎么了？”蔣碧云氣急道：“你不知道他還有老婆??？他去了美國，我怎么辦吶？”

    “你也去??！”鐘躍民道：“我都給你們倆計劃好了，他進(jìn)了學(xué)校，你就申請陪讀簽證，然后再找個學(xué)校一塊兒讀書，這不挺好嗎？”

    “好什么?。?！”蔣碧云道，“鄭桐剛?cè)サ臅r候還一個星期寫封信，一個月一通電話，后來就越來越少了，我已經(jīng)三個星期沒有收到他的信了！

    這還要等他安定下來，我還要再申請簽證，一弄一年多，別到時候我人還沒到美國就先離婚了！”

    “不至于，不至于，肯定是鄭桐這小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兒耽擱了！”鐘躍民連忙安撫她，轉(zhuǎn)頭問崔洋：“崔洋，鄭桐那小子最近在干嘛呢？”

    聚會上崔洋一直都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陪著秦嶺說話，在座的很多人都不認(rèn)識秦嶺，秦嶺就更不認(rèn)識他們了，有秦嶺陪著，少一些無聊。

    “??？”崔洋立刻反應(yīng)過來，“鄭桐應(yīng)該在準(zhǔn)備英語考試吧？他之前申請了幾個學(xué)校都失敗了?！?br/>
    “你看，是吧？”鐘躍民朝蔣碧云攤攤手，“鄭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報喜不報憂，他能跟你說他被人美國的學(xué)校給拒了嗎？多丟份兒?。　?br/>
    蔣碧云面色稍霽，吐槽道：“你說他一個學(xué)中國歷史的，跑美國去干什么？美國學(xué)校還能教他歷史？”

    “我覺得蔣碧云，你應(yīng)該感到高興才對！”李奎勇插話道：“鄭桐這么大年紀(jì)，還不停折騰，學(xué)英語，往美國奔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你嗎？”

    “就是為了你！”鐘躍民接話道：“鄭桐天天在咱們面前長吁短嘆，說什么百無一用是書生，書生百無一用。他一直覺得娶了你，沒讓你過上好日子虧待了你，所以才蹦噠到美國去，拼搏一番?！?br/>
    “真的？你不是騙我吧？”蔣碧云將信將疑道。

    “比金子還真！”鐘躍民道，“當(dāng)然是鄭桐的真心?。　?br/>
    “去他的真心！誰稀罕哪??？”蔣碧云嘴上罵著，心情顯然好了不少，臉上露了笑。

    “蔣碧云，你也甭?lián)泥嵧┤ッ绹?，把你給踹了，找個洋妞兒！”李奎勇接茬兒道：“美國我去過，美國洋妞兒都長得又高又壯，人找對象也是找四肢發(fā)達(dá)、人高馬大的，就不喜歡鄭桐這號的，跟個豆芽菜似的，還帶個眼睛兒，尤其他還愛學(xué)習(xí)，尤其不討人喜歡！”

    “呸！”蔣碧云罵道：“我們家鄭桐斯斯文文的，怎么就這么招美國姑娘討厭了？還美國姑娘不喜歡好學(xué)習(xí)的？你就蒙我吧！我看你就是照著鄭桐的條件反著說的！”

    “嘿，我還真沒瞎說！”李奎勇大感冤枉，“不信你問躍民，美國姑娘就喜歡那些搞體育的，一個個肌肉發(fā)達(dá)，像鄭桐這樣的都算是書呆子，根本入不了人姑娘眼，在美國一準(zhǔn)就是結(jié)婚困難戶！”

    蔣碧云和其他幾個人都好奇地望向鐘躍民。

    鐘躍民笑道：“這我哪知道??？這事兒該問崔洋，她在美國讀過大學(xué)，她知道?！?br/>
    “崔洋，是像奎勇說的那樣嗎？”蔣碧云問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贝扪簏c(diǎn)點(diǎn)頭，“美國人比較喜歡體育運(yùn)動和健身，所以那些女孩子也覺得身體強(qiáng)壯肌肉發(fā)達(dá)的男孩子比較有魅力。大部分亞裔男生體型和比較吃虧，所以很難獲得女孩子的青睞?！?br/>
    鐘躍民笑道：“你看，崔洋都這樣說，你這下放心了吧？”

    “哦?！笔Y碧云若有所思地點(diǎn)頭。

    這時娟子和何大勇已經(jīng)端著兩盤菜上來了。

    蔣碧云剛拿起筷子，想想又覺得不對，“美國大妞兒看不上鄭桐，那也保不齊中國姑娘和他好啊？”

    “哎喲喂，蔣碧云你對鄭桐同志真是一點(diǎn)兒信任都沒有?。　辩娷S民拍手沉痛道，“就鄭桐那樣兒剛到美國，沒錢、沒身份、沒工作的三無人員，你覺得哪個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他？他正等著你趕緊申請簽證去解救他呢，你就別在這兒耽誤功夫了！”

    蔣碧云一聽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除了我，也沒人愿意要他！我明天就去美國大使館申請簽證去！”

    “這美國簽證可不好辦吶！”何大勇道：“聽說每天都一大幫人在門口排大隊(duì)！”

    “能不能通過，全憑那些個簽證官高興！”錢胖子手舞足蹈道：“但我有一招，只要學(xué)會了，肯定能通過！”

    “什么招兒??？”眾人都驚奇地圍過來，“胖子趕緊說來聽聽！”

    錢胖子賣起了關(guān)子，“這可是我不傳之密，這要是讓你們都知道了，那不就不值錢了嗎？”

    “胖子，你丫又不出國，你收著這個秘密干嘛呀？”何大勇吐槽道，“趕緊說說，讓我們知道知道！”

    “就是，趕緊說說，這光吊人胃口也不道德！”二毛也湊上來。

    “嘿嘿，我說了你們可別告訴別人??！知道的人多了，那可就不靈光了！”錢胖子壓低了聲音道。

    “知道了！”

    “放心吧！”

    “······”眾人七嘴八舌道。

    “我跟你們說，想弄簽證啊，你們就得找個信仰，甭管信不信，信什么，都說自己信上帝，受到上帝的感召，死心塌地地要侍奉上帝，再添油加醋，編點(diǎn)兒信仰受迫害的故事，保準(zhǔn)把那些個簽證官感動得稀里嘩啦的！”錢胖子像是說笑話一樣道：“簽證官一感動，這事兒就成了！”

    “這事兒怎么聽著這么不靠譜啊？”二毛將信將疑道：“胖子，你從哪兒聽來的，能不能行啊？”

    “信我的準(zhǔn)沒錯！”錢胖子道：“我最近在旅行社給人當(dāng)導(dǎo)游，一美國老頭跟我說的，他是個牧師，一直勸我皈依上帝，說是皈依了上帝，就能去美國。”

    “切！你這純粹就是道聽途說啊！”何大勇無語道。

    “誰說是道聽途說的！”錢胖子沒好氣道：“我前一陣子還幫兩個大學(xué)生辦了簽證呢！成功了！”

    “嚯，掙了不少錢吧？”王榮插話道：“我說這一陣子你都不見人影兒，原來是干這個買買去了！”

    “我這叫······叫多元化經(jīng)營！”錢胖子辯解道：“咱們各個攤位上的生意都好著呢！但我作為負(fù)責(zé)人，得居安思危啊！現(xiàn)在想要出國的人這么多，這是個多大的生意啊，我可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我看你是研究大學(xué)里的漂亮女學(xué)生吧？”二毛吐槽道：“這段時間總是看見你往大學(xué)跑，還經(jīng)常帶著女學(xué)生到攤位上溜達(dá)！”

    “嘿！別血口噴人??！”錢胖子惱羞成怒道：“我那是去做市場調(diào)查！那誰不說過，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嘛！”

    鐘躍民見錢胖子被眾人圍攻，有些同情他，插話道：“胖子，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商機(jī)??？”

    “我發(fā)現(xiàn)出國留學(xué)是個大市場！”錢胖子連忙坐到鐘躍民身邊，“我這些天在全北京各個學(xué)校都問過了，但凡有點(diǎn)兒追求的，都想考托福雅思，申請國外的大學(xué)，沒想法的都是英語太差鐵定出不去的！

    我就想，要是我能幫這些學(xué)生出國，一人收五百塊錢，一年好幾千人，那一年掙的比動物園兒那十來個攤位掙得還多！”

    “不是，你大學(xué)都沒有上過，憑什么能幫大學(xué)生通過托福雅思?。。俊倍蝗f個不相信，他前兩年也動過出國的心思，也考過托福，但他就是錢胖子說的英語差的那種，考了好幾次都沒有過?，F(xiàn)在錢胖子大言不慚說幫人通過托福雅思，他心里有多生氣可想而知。

    “沒上過大學(xué)也沒妨礙我掙錢吶！”錢胖子站起來，懟道：“你倒是上了大學(xué)，可你怎么還把工作辭了，又回來跟咱們混了？！”

    “胖子！”李奎勇喝止道，“大伙兒都是兄弟，哪有這么說話的?。磕憬o我閉嘴！”

    錢胖子訕訕地坐回去，一聲不吭。

    二毛倒是站起來了，漲紅了臉道：“是，你說得對，我是沒本事，不知道拍老師馬屁，不知道跟同學(xué)搞好關(guān)系，分配工作分到鳥不拉屎的地方，成天累得跟孫子似的，還不掙錢，只好回來跟你們混飯吃！但我是憑自己本事吃的飯！礙你們誰??？！??！”

    二毛這兩年一直不順利，先是工作分配不順利，去了個效益特別差的單位，還在燕郊，然后爹媽又先后生病，他又顧不上，也沒法子在經(jīng)濟(jì)上補(bǔ)貼，索性就辭了職，跟著唐銘租了連個攤子，專門賣鞋子。

    鐘躍民見大伙兒一下子冷了場，開口道：“二毛，胖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信口開河，想一出是一出，但他沒什么壞心，你別跟他一般見識?！?br/>
    “躍民哥，我不是生胖子的氣，我是生自己的氣！”二毛苦笑道：“好不容易上了個大學(xué)，卻一事無成，跟一幫初中生一塊兒搶飯吃！”

    鐘躍民皺起眉頭，“二毛，你要是這么想的話，我覺得你那個大學(xué)還不如不念呢！不管是動物園、潘家園、還是大柳樹市場，大伙兒都是憑勞動吃飯，不偷不搶，你憑什么瞧不上他們？就憑你讀了個大學(xué)？”

    “······”二毛不說話。

    “你自己想清楚吧。”鐘躍民懶得再多說，“你要是覺得跟咱們這些人尿不到一個壺里，你隨時都可以走！”

    二毛怔了一下，一言不發(fā)，扭頭就走。

    “二毛！”唐銘出口叫了一聲，卻沒有叫住對方。

    “讓他去吧?！焙未笥碌?，“這小子每天想的比做得多，成天就知道批判，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看他自己才是最不成的！”

    “行了，你少說兩句！”鐘躍民喝道。

    “我不說了，不說了！”何大勇捂住嘴，甕聲甕氣道：“我一會兒找你談?wù)勎业男律?，保證你感興趣！”

    “明天再找我吧！”鐘躍民看看座位上意興闌珊的眾人，“今天就到這兒吧，都散了吧。明后天我還在北京，你們有事兒單獨(dú)找我?！?br/>
    ······

    過了兩個多月尋找，濤子終于相信豬頭是出事了，不可能找到他了，濤子這才放棄持續(xù)了兩個月的尋人啟事的張貼。

    他現(xiàn)在一心多掙錢，早點(diǎn)攢夠辦暫住證的錢，他聯(lián)系了五六家打字社，專門幫他們打字，每天幾乎都是從早忙到晚。

    深圳的打字復(fù)印店大多數(shù)都是湖南新化縣的人開的，最早也不知道是哪個新化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生意，一帶十、十帶百，新化人帶著打印機(jī)擴(kuò)散到了全國。

    不過濤子也不關(guān)心這些，打字復(fù)印店老板之間相互認(rèn)識，相互介紹，他生意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

    “嘿！濤子，還在忙呢！”楊小曼突然出現(xiàn)在濤子背后，嚇了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