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點點頭,說道:“這么說,你確實是為逍遙王著想?!备咔鹦‰u啄米般點頭,“是極,是極?!?br/>
“那平素你說話也是一言九鼎咯?”魏徵忽然又如此問道。
你高丘頓時有些懵逼,不知道魏徵這話是什么意思。
望著高丘滿臉迷蒙的樣子,李軒暗暗搖頭。
今日他不用說什么,這高丘也會被魏徵折騰死。
一個長安小小縣令,一個在大唐最高殿堂攪動風(fēng)云之輩,這誰厲害一些,瞎子也看得出。
果然高丘干笑道:“那本官說話自當(dāng)是一言九鼎,不知道魏公如何想起問這話來著?”
魏徵淡淡道:“我想也是,不然你那下屬何至于嚇成那般?!?br/>
高丘更是懵圈,但也只能陪著笑臉。
魏徵看向高丘,猛地板起臉色:“高丘,我問你話,你速速回答于我?!?br/>
高丘嚇了一跳,條件反應(yīng)回道:“喏?!?br/>
“我問你,你這次拍你那下屬去捉拿兇犯,給他幾時幾刻?”
“這這.......”高丘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來。
魏徵臉色愈發(fā)肅然,大聲呵斥道:“回答我!”
“半...半個時辰!”
高丘咬牙回了一句。
“半個時辰?”
魏徵冷笑道:“怎么你那下屬是說一刻鐘。與你所言不符?你們二人到底誰在說謊?”
高丘猛地一拍腦袋,干笑道:“瞧我這記性,是我記錯了,是一刻鐘,一刻鐘,不是半個時辰?!?br/>
之前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冷汗直冒。
當(dāng)魏徵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要糟糕。
但當(dāng)著魏徵的面,他縱使是想提醒一句,也不可能。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高丘被戲弄。
魏徵笑了,望著高丘的眼神,意味深長。
高丘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覺,澀聲問道:“不知,不知魏公還有何事想要詢問?”
“你問他吧?!?br/>
魏徵指向武侯衛(wèi)首領(lǐng)。
高丘心里咯噔一聲,轉(zhuǎn)過身怔怔看著自己的下屬。
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嘆了口氣,把頭扭到一邊。
“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魏徵語氣淡淡,但那副神情,讓高丘心落到了谷底。
大家都是聰明人,高丘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若是別人或許還能胡攪蠻纏,可面對素有鐵面無私的魏徵,他知道一切都不好使。
今日徹底栽了。
“下官不知魏公說些什么?!备咔鹨舶杨^扭向一邊,索性破罐子破摔。
“高丘!”
魏徵陡然大叫一聲,喝道:“速速與本官交代,你與那兇手到底是何關(guān)系?如實坦白,爭取寬大處理,否則本官定不饒你?!?br/>
高丘倒也光棍,嘿嘿笑道:“魏公,我知道你厲害,但就別折騰我了,我啊,就是想著幫助逍遙王,至于其它,你別問了,問我也不清楚?!?br/>
魏徵冷笑道:“是么?這么說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悔改?
“下官不知道魏公說什么?!备咔饠[明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很好,”魏徵正色道,“今日你公然忤逆本官,來日若是查清楚你之罪證,你全家怕是也脫不了干系?!?br/>
“魏徵!”
高丘終于變色,漲紅了臉,死死盯著魏徵,“你有什么事情沖我來,扯上我家人算什么?”
魏徵冷聲道:“別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本官不清楚,高丘,我告訴你,你若是出事,你家人絕難幸免,我勸你趁早死了心,爭取寬大處理?!?br/>
李軒聽得目瞪口呆。
這魏徵還真是不講一點情面。
居然直接威脅起來了。
高丘面色難看,張了張嘴巴,最終嘆了口氣,垂下頭。
魏徵走到桌案邊,取來紙墨。
“寫吧,如實交代。我保你可免死罪,你家人不會有半點事情?!?br/>
高丘臉色蒼白,手臂顫抖。
正要去拿筆,忽然遠(yuǎn)處一枚冷箭憑空出現(xiàn),陡然射向高丘后背。
“小心?!?br/>
武侯衛(wèi)首領(lǐng)尖聲叫道。
魏徵與高丘同時回頭,看到那冷箭近在咫尺,兩人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高丘,面如死灰,全然愣住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李軒徑直伸手截住冷箭,隨即直接反手甩了回去。
只聽外面一聲悶哼。
李軒速度飛快,外面?zhèn)鱽韾灪呗暫螅惭杆俑顺鋈ァ?br/>
黑齒常之呆了呆,也趕緊跟出。
“保護(hù)好魏公和縣令。”
武侯衛(wèi)首領(lǐng)反應(yīng)過來,不由大聲叫道。
魏徵瞥了眼高丘,冷哼道:“你背后的人可是要殺你了。”
高丘垂下頭,默然不語。
“趕緊寫?!蔽横绱叽俚馈?br/>
高丘緩緩抬起頭,苦笑道:“寫不了,估計我很快就會死了?!?br/>
“你中毒了?”
魏徵露出不解之色,方才那枚冷箭,他看的清楚,可是被李軒擋下了。
高丘輕聲道:“沒有,只是我活不下去了,一會那個人就會來取我的性命?!?br/>
魏徵正色道:“一派胡言,這里有官兵把守,哪個敢當(dāng)眾行兇?我魏徵今日就瞧著他?!?br/>
“哈哈哈。”
忽然一陣笑聲傳來,聲音由遠(yuǎn)及近。
飄飄蕩蕩,卻是看不見那人身影。
高丘失魂落魄道:“那人來了。”
“是誰?”
魏徵大聲喝道:“鬼魅魍魎,快快現(xiàn)身?!?br/>
空中一陣枯干的聲音傳來,“魏徵不愧是魏徵,凡人到你手中,禁不起你三言兩語恐嚇,今日我若不是留個心眼,還真叫你套出身份去。”
魏徵沖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道:“給我出去抓了他們?!?br/>
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下意識看向高丘,高丘面無表情。
“喏。”
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應(yīng)聲就要帶人出去。
“站住!”
魏徵把他神情看在眼中,頓時明白了什么。
那武侯衛(wèi)首領(lǐng)回頭,不解地看著魏徵。
“保護(hù)好他。”
魏徵怒聲道:“若是他今日有事,你絕然不會好過?!?br/>
那武侯衛(wèi)應(yīng)了一聲,讓人圍住高丘。
高丘嘆道:“晚了,現(xiàn)在誰都救不到我,方才逍遙王可以,可惜逍遙王太過年輕,中了他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br/>
“哈哈哈哈哈?!?br/>
空中枯干的聲音再度傳來,“高丘,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可要怪就怪你不是這魏徵的對手,你放心,你死之后,你的家人我會好好照看,你且放心去吧?!?br/>
魏徵終于色變,大聲道:“到底是誰指使你干的?”
高丘閉上眼睛,說道:“晚了,我不能說,說了我家人也會有事?!?br/>
“魏徵,高丘因你而死,就別假惺惺了。你與那逍遙王一個德性,早晚我也會讓他去死。呵呵?!?br/>
“是么?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讓我去死?”
忽然李軒的聲音也傳了出去。
“啊!”
一聲驚呼,接著眾人便道一個老者直接從外面飛了進(jìn)來,跌落在地上。
魏徵一愣,迅速反應(yīng)過來,指著老者叫道:“給我抓起來。”
一眾官兵瞬間刀槍加身。
老者怒目圓瞪:“逍遙王?你,你不是追人去了么?”
在眾人的目光中,李軒緩步走來。
李軒微笑道:“追人豈不是中了你的奸計?你也一把年紀(jì)了,莫不是以為我年紀(jì)輕輕,就該像你一樣老糊涂,分不清主次?”
老者慘笑道:“哈哈哈,逍遙王不愧是逍遙王。老夫我心服口服。”
言罷,嘴角流血,竟是直接死了。
李軒面色微變,迅速走到老者身邊,探手在鼻子底下摸了摸。
“怎么樣?”魏徵忙問道。
“死了?!?br/>
魏徵盯著老者看了一會,轉(zhuǎn)身問高丘道:“說,是誰指使你做的?”
高丘呆呆望著那老者,半晌才失魂落魄道:“就是他?!?br/>
“他是誰?”
“崔老。”
魏徵頓時怔住了。
李軒皺眉道:“崔家人?”
高丘嘆了口氣,點點頭。
李軒琢磨道:“若是崔家人倒沒什么差池了?!?br/>
看向魏徵,“魏公,這件事可有辦法定崔家的罪?”
魏徵苦笑道:“怎么治罪?”
“先不說,這崔家不承認(rèn)此人是他們家人,就算承認(rèn)了,此人行事與他們崔家何干?他們不承認(rèn),只說是他單方面行事,該如何說道?”
李軒默然。
魏徵說得對。
這些世家大族臉皮極厚,事關(guān)顏面,真不承認(rèn),還真沒有辦法。
魏徵都這樣說了,還能怎么說?
“我有一計!”
忽然李軒抬起頭,看向魏徵。
魏徵眼中異彩連連,“什么辦法?”
李軒附耳低聲說了一番,魏徵聽罷,皺眉道:“此計可行否?”
李軒笑道:“行則大賺,不行也不虧?!?br/>
魏徵哈哈大笑,看著李軒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他這種人,說實話與李軒其實多少不會有什么交集。
不是因為女兒,魏徵也不會與李軒有什么瓜葛。
可經(jīng)過今日的相處,魏徵發(fā)現(xiàn),逍遙王非同尋常。
非一般人可比。
......
一處酒樓內(nèi)。
崔安和封言城對坐飲茶。
封言城道:“今日大事成功,多虧了崔兄謀劃,否則不知道讓那小子如何囂張?!?br/>
崔安心中暢快,說道:“喝酒喝酒,今日一過,他李軒也算是惹了大麻煩,侍衛(wèi)沒有招成,還死了人。有夠他忙一通的。”
二人并不知道,他們走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
還以為一切都按照計劃中行事。
兩人暢聊一會,崔安道:“待會我的人就會回來,看看結(jié)果到底如何?!?br/>
封言城道:“哼,我希望那小子被抓起來,畢竟這可是他舉報的比武大賽,現(xiàn)在死了人,他難辭其咎?!?br/>
崔安點頭,深以為然。
這時樓下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個家丁推門而入。
”郎君,魏槐求見?!?br/>
“讓他上來?!?br/>
崔安對封言城道:“這魏槐是武侯衛(wèi)統(tǒng)領(lǐng),想來是他抓了李軒,向我邀功來了?!?br/>
封言城敬佩道:“崔兄智慧常人所不及,愚弟佩服?!?br/>
崔安搖搖頭,與他對碰一杯。
魏槐很快走了進(jìn)來。
“魏槐啊,坐吧?!?br/>
崔安心情極好,見魏槐進(jìn)來,指著一邊讓他坐下。
魏槐嘆了口氣,看著崔安的表情有些異樣。
崔安皺眉道:“怎么了?那李軒抓了?”
魏槐低著頭道:“抓是抓了?!?br/>
“抓了不就成了?”
崔安不以為意道:“怎么這般苦瓜臉?莫非我找的那些人沒逃掉,也給你抓了?”
魏槐眼神更加怪異,“沒有,不過......”
“不過什么?”
崔安指著一邊,“坐下,坐下,此番給那小子搗亂,神不知鬼不覺,斷然不會有誰知道,你盡管放心,絕對不會牽連到你,你更不會有事?!?br/>
魏槐閉上了眼睛。
崔安此時才發(fā)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地起身,驚道:“魏槐,你這是何意?”
“崔安,你還真是好算計啊?!?br/>
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聽到那聲音崔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封言城更是嚇得直接起身,眼神驚恐地望向來人。
推開房門,李軒、魏徵以及九江公主、李景元、李神通等人前后走了進(jìn)來。
“你,你們?”
崔安膝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魏徵怒道:“崔安,你可知罪?”
崔安反應(yīng)過來,叫道:“我何罪之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br/>
言罷,低著頭就要走出去。
李神通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淡淡道:“蓄意殺人,栽贓嫁禍,你這可是重罪?!?br/>
“我,我沒有?!?br/>
魏徵斷喝道:“鐵證如山,崔安,你還想狡辯不成?”
“不是我,不是我?!?br/>
崔安精神近乎奔潰,忽然指著封言城道:“是他,是他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和我半毛錢關(guān)系沒有?!?br/>
封言城瞪大了眼睛,叫道:“崔安,你說什么?”
崔安完全不理會封言城的話,只是不斷道:“是他讓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和我沒有關(guān)系?!?br/>
“放你娘的狗屁。”
封言城急了,“此事與我無關(guān),一切都是崔安所為。”
“是他,和我沒有關(guān)系?!?br/>
“明明是你,與我沒有關(guān)系。還請魏公明察?!?br/>
看著兩人互相指責(zé),魏徵擺手道:“一并抓了?!?br/>
封言城和崔安對視一眼,彼此都狠狠瞪了對方一下。
“真是有趣,狗咬狗啊。”
看著兩人被抓了出去,李景元聳聳肩,感慨萬分。
九江公主嬌笑道:“這下有趣了,不知道崔家和封家又是個怎么個情況?!?br/>
一行人互相看了看,全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