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莜沐輕笑,幫著蘇璨將箱子抱到房間,好奇心她打開箱子看了一眼,這些東西她無比熟悉,正是她前世時的嫁妝。
蘇璨拿起一卷綢布撫摩著,眼里閃著興奮的光芒,“莜兒,這可是上好的絲綢,質地柔軟親膚,聽說這種絲綢價格貴的很,一匹上千兩呢,我要把它留起來,給你做嫁妝用。”
蘇莜沐低頭拿起一只紅漆盒子,里面放著的是一只玉鐲,玉質通透無雜質,在燈光下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她取出玉鐲子套在左手腕上,大剛剛好,如給她量身定制,這是她前世時最喜歡的鐲子,從八歲時就開始帶著,直到自己以欺君之罪被關入天牢,她拿出這鐲子買通獄卒打聽一下自己家里的情況……
心口再次一陣抽痛蘇莜沐的身子晃了晃,被身邊的蘇璨一把扶住,“莜兒既然喜歡這只鐲子就戴著吧,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你皮膚白,戴著真好看?!?br/>
聞言,蘇莜沐似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即將鐲子取了出了放回到盒子里,笑道:“玉鐲子易碎,我經(jīng)常要干活的,磕磕碰碰的,碎了就可惜了,還是裝起來吧,看著鐲子值一點錢,以后經(jīng)濟窘迫了,還能救濟一下家里。”
蘇璨低頭看了眼被蘇莜沐關上的盒子,又看了眼垂著眸的蘇莜沐,總感覺自己的女兒變了,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哪里變了。
父女收拾了一下,才回到廚房吃飯,晴天眼巴巴的拿著筷子等一家之主過來吃飯,“你們總算是回來了,我都快餓死了。”
蘇莜沐一笑,“我們家沒太多規(guī)矩的,你要是餓了就先吃,爹爹不會怪你的?!?br/>
蘇璨道:“是啊,晴天,以后餓了就先吃,沒事的。”
晴天笑了笑,“那我以后就不等你們先吃了?!闭f完拿起碗筷往嘴里扒飯。
晚飯過后,蘇璨回了房間,蘇莜沐收拾碗筷。
晴天坐在灶前烤著火,時而轉頭看向林昕妤,“莜兒姐姐,那人說你得找到靈芝草,他就收你為徒,我們都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你明天還要去找嗎?”
蘇莜沐麻利的洗著碗,點頭道:“當然要了,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天那山頭沒有,我們就換一座山找,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晴天抽了抽嘴角,很不能明白蘇莜沐為什么非要學醫(yī),“莜兒姐姐,你為什么非要學醫(yī)啊?我看隔壁家的姐姐每天都在家里繡繡花什么的也挺好的。”
這個時代本就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古人認為女人必須樸實無華,每天就知道刷鍋洗碗、料理家務、伺候老人、相夫教子。她好像沒有任何特長,沒有任何才華。
女子可以有才,但她不能顯露自己的才能,尤其是在丈夫面前,她必須得讓丈夫來顯露才能,因為他是陽性的;而女子呢,她是陰性的,她是謙卑又有德能的,所以她不輕易地顯露才能,必須看上去就像無才一樣,那是她的德行。
然而前世的她很要強,還成了東陵國第一位女將軍,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本來是男人的事,但她顛覆了整個歷史。只是,女子太剛易折,最后被心愛的男人毒酒賜之……
蘇莜沐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視線盯著晴天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你就是那么看我的?覺得我不能做我喜歡做的事情,非得在家里繡花?”
被蘇莜沐的質問說的無言,晴天搖搖頭,蘇莜沐的眼神太冷,他被她盯得快喘不過氣來。
蘇莜沐道:“我想從醫(yī),是因為我看過太多生死離別,看過人受病痛的折磨,很多人的病都是因拖久了而無藥可治,我的母親……就是其中的一人……”如果當時她懂得醫(yī)術,母親的病情就不會一拖再拖,直至無藥可醫(yī),不治身亡。
晴天低下頭:“對不起,莜兒,我剛剛說錯話了,其實當女大夫也挺好的,可以讓身邊的人都健健康康的,還能讓更多的人免受病痛的折磨,莜兒姐姐,你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只要是你喜歡的事情,我都會支持你去做的?!?br/>
蘇莜沐微笑,“謝謝你晴天,這些話你可得幫我保密,我不想讓我爹知道?!?br/>
她的父親是個刻板的人,從來都是循規(guī)蹈矩,前世時她拜師學武也是背著他,直到后來她女扮男裝立下軍功,她父親才知道她的優(yōu)秀。
晴天雙眸閃閃,伸出一根指頭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莜兒姐姐放心,我會保密的!”
蘇莜沐起了一大早,晴天也被動靜驚醒,揉了揉眼前,看了眼窗外并不亮堂的天色,“莜兒姐姐,怎么醒的那么早,以往你可是卯時三刻起床做飯的,這都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br/>
蘇莜沐嘆口氣,將外衣穿上,開始穿襪子,“心里放著事,才會這樣,我今天就上山去找靈芝草,昨晚下了場雨,相信靈芝草會很快長出來的?!?br/>
晴天坐起身,開始穿衣服,“我陪你一起去。”山里到處都是野獸,他怎么放心蘇莜沐一個女孩子去冒險而袖手旁觀。”
蘇璨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臉,見蘇莜沐又是找背簍,又是拿鐮刀的,出聲問:“莜兒這是要去哪里?”
蘇莜沐將鐮刀放進背簍里,抬頭微笑道:“父親,我聽村民說前山有不少野菜,還有不少飛禽走獸,我就想著去打點也味來孝敬爹爹?!?br/>
蘇璨上下打量蘇莜沐整潔的穿著,并沒有阻攔的意思,女兒從就跟著他,三歲開始習武,一般的野豬野鹿也不會傷害到她,正好給她這個機會歷練歷練。
孩子長大了,總是會面對各種困難,他再疼愛女兒,也無法保護她一輩子,自己總是會老去離去。
蘇璨點頭道:“路上要心,弄點干糧再上山,對了,讓晴天跟你一起去,兩人一起還能相互照應。”
蘇莜沐應了一聲,知道父親每句叮嚀的背后都是愛,“知道了父親?!?br/>
父女三人吃完早餐后就一起出門,目送蘇莜沐與晴天的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蘇璨才收回視線轉身朝衙門走去,心里有些郁悶,自己身為捕快,卻查不出正月初一在巷里潑他們一家的兇手。
一片藍色的衣角從陰暗處拐了出來,視線追隨著蘇莜沐的背影,惡狠狠道:“那個死丫頭,大冬天的那么一大盆冷水都沒讓她遭殃,真是命好,就是不知他有沒有命從山里出來了!”
蘇莜沐猛然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抬頭看了眼天空飄浮的白云自語道:“才出門,我爹就在那想我了!”
跟在一旁的晴天笑道:“蘇叔叔當然會擔心你啊,都說女兒是父親的棉襖,你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了?!?br/>
蘇莜沐輕笑,側頭看向一旁背著背簍往前走的晴天,“晴天,你也是我們家里的一份子。”意思是:你不用太見外,她和父親一直都把你當做家里人的。
晴天笑了笑,側頭看向蘇莜沐,就見她頭頂飛過一只鳥,發(fā)出怪異的叫聲,那叫聲令人心里發(fā)毛,突然他腳下一空,下意識的去抓蘇莜沐的手臂,兩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跌入深坑。
蘇莜沐尖叫一聲,一陣天旋地轉落在泥坑里,吃了一嘴的泥巴,她將嘴里的泥土全吐了出來,“呸呸呸,這是誰挖的坑啊?!”
晴天揉著暈乎乎的頭坐身,一臉抱歉的看向大罵發(fā)牢騷的蘇莜沐,“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他心里有些內疚,要不是他隨手一抓,也不至于拉著蘇莜沐一起落下坑。
兩人抬頭看向坑頂,這坑足有兩米多高,看坑里泥土的新度,應該是剛挖好沒多久,上面被一層厚厚的落葉掩蓋,大概是獵人們用來捉野豬用的。
晴天計算一下高度,嘆氣道:“莜兒姐姐,怎么辦”他們不會是要被困死在這里吧?
蘇莜沐站起身,來不及拍下身上的灰塵,快步來的晴天身邊,朝他背著的背簍里一通翻找,找到一卷麻繩和一個固定用的鉤子。
蘇莜沐笑道:“幸好臨出門時準備了這個,不然我們要困在這里好幾天才能被救了?!彼帜_麻利的將麻繩綁在鉤子上,拉了拉牢固性后,朝著樹枝扔去。
蘇莜沐對晴天交代道:“用力拉著繩子,借著它,我們就能爬上去了?!?br/>
晴天點點頭,雖然他心里沒底,一想到自己是個男子漢,曾經(jīng)說過要保護蘇莜沐的,勇氣和信息全部回歸,他率先握住身子,在蘇莜沐的指導下爬了上前。
在折騰了半個時辰后,晴天終于爬到地面,趴在洞口,他焦急的催促蘇莜沐抓好繩子,他會拉她上來。
蘇莜沐卻搖了搖頭,就見她一手抓著繩子,也沒怎么用力,身子輕盈的在坑壁上游走,很快翻身落在晴天身邊。
晴天眨眨眼,再眨了眨眼,驚喜道:“莜兒姐姐,你會輕功?!”好厲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