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城所能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那巨大的劍背在上空出現(xiàn),遮天蔽日。
緊接著,肌肉間的那股力量便迅速消退,隨之而來的,便是身軀的完全脫力,腦海中一片空白的他,最終昏倒在了那柄玄冰劍旁。
……
不知過了多久,當再次醒來時。
已然在一間木屋之中。
而自己,正渾身赤裸,在一木桶之中,只見不遠處的蒲團上,映儒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br/>
“嗯?!鄙蚩粘撬南聫埻?。
“不必找了,師兄們正在療傷,只有我在。”映儒緩緩說道,眼神中,雖很是疲憊,眉宇間,卻略帶有一絲欣慰。
“那劍……是映崇師兄的……”沈空城感受著腦海中傳來的疼痛,卻無法伸出手去,突然間,他想到了什么。“映崇師兄在哪!”
“放心?!庇橙鍞[了擺手?!半m然前日,他身中數(shù)劍,幾近身死。但畢竟不是乾元教那幫只重數(shù)量的家伙,所能殺掉的?!?br/>
“前日?”沈空城睜大了眼睛。“我睡了這么久?那映崇師兄呢,怎么不來看我。”
“都說了他近乎身死,你這娃娃?!庇橙逍αR道?!暗故怯袔追智檎x,不用擔心,他只是要多修養(yǎng)些時日罷了?!?br/>
“倒是……”映儒眼皮突然垂了下來?!扒Q師弟為了救他,死在了乾元教那幫雜碎手里?!?br/>
“千鶴師兄嗎……”沈空城喃喃自語,一張尖瘦的面孔出現(xiàn)在腦海里,雖從未有過交流,但他從未想到,在危機之時,這個不喜說話的千鶴師兄,竟然也會舍身去救別人。
一股悲涼之感,彌漫在木屋之中。
沈空城微微嘆氣,修仙之路,終究,危險重重。
“還有封鷲師兄,他為了殺死釋放劍陣那人,失去了一條手臂,你倒要好好感謝他,我們練氣之人,不比你和九嶸師叔,這條手臂,怕是要到靈寂期,才能長上了?!庇橙寰従徴f道。“還有赤金師弟,修為最差的他,為了攔住要逃跑的二人,也是受了不小的傷。說來好笑,也只有我,實力不上不下,只需拖住面前那兩人,待得師兄弟們趕到時,那二人便直接被聯(lián)手殺死?!?br/>
“空城,現(xiàn)在你知道,我們與乾元教那幫人最大的區(qū)別在哪了么?!庇橙蹇粗蚩粘堑碾p眼。
“是情誼。我們雖然也殺伐果斷,卻絕不會心中無情,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甚至連那凡人,都能不顧規(guī)矩的下手?!鄙蚩粘钦J真的看去。
“哈哈,聰明的娃子。”映崇輕松的笑了起來。“不過此次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知道你潛力的修仙者,無一活口,已經(jīng)全部被殺死。雖然我們這邊凡人損傷還是慘重,但比起他們來說,卻是好了許多,更何況,那些凡人們,也都因此眾叛親離,看清了乾元教的嘴臉,大多,都自愿投靠了過來,不愿意的,為了保守秘密,自然也都殺了?!?br/>
“我的……潛力?”沈空城有些迷茫。
“這個稍后再說,空城師弟,從今天起,你便安心泡這藥浴,直到傷勢完全恢復,到那時……”
“嘖嘖嘖~倆大男人聊啥呢,還把這房門閉著?!陛p盈的聲音響起,房門被打開,走近一身穿布衣的女子,眉間的一點朱砂,給這女子更填了幾分英氣。
沈空城卻是看著映儒,期待著繼續(xù)說下去,卻見到,背對著木門的映儒,此時隨著這道聲音的傳入,面色通紅。
“你們聊吧?!庇橙迤鹕恚阒苯映T外走去,與那女子擦肩而過后,才松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說道?!敖o我這師弟好好療傷?!?br/>
隨著“嘭”的一聲,木門被關上,只見女子翻了個白眼,看向沈空城。“你瞧瞧你師哥,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跟我這姑娘家家的,較什么勁?!?br/>
“五六十……噗……”沈空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不是嗎,修仙者并不能從容貌看出,但確確實實,映儒師兄已經(jīng)活了五六十歲。
“小弟弟,感覺怎么樣?!迸舆~步前來。
沈空城看著逐漸走來的倩影,急忙蹲下,只把頭顱露出藥水。
“八歲就知道害羞啊,好好好,姐姐不看你~”女子笑著說道?!敖形已徘锝憔托校野?,是這鎮(zhèn)子里,最有名的仙藥師,的最得意的弟子?!?br/>
“最有名……”沈空城一愣,剛想感慨,便翻了個白眼?!拔艺f雅秋,你說話別大喘氣行嗎?!?br/>
“叫姐姐!”雅秋強調道。“我好歹也是聚靈期圓滿,活了四十多歲的人了,你一個八歲的小屁孩兒這么亂叫可不行!”
“四十多歲?”沈空城睜大了眼睛,這個世界,果然是不能靠外貌來評判,隨即趕忙改口?!把徘锝?,如果你不說,我還當你和我差不多大。”
“撲哧?!?br/>
“小弟弟說話真好聽?!毖徘镱D時笑的捂起了嘴。
沈空城也是一愣,原本,他是認真去算過的,計算自己前世的二十六年,外加今生的八年,比起面前的雅秋,還真要小上一些,沒想到,卻讓雅秋如此開心,便也不去糾正了。
之后的事情,便是詢問身體狀況,和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除此之外,就是沈空城決不讓雅秋為自己換藥,而這份差事,自然也被雅秋給甩到了映儒身上,這也讓沈空城更加確信,這二人發(fā)生過些什么。
時間,每天就在不停地換藥之間度過。
期間,他多次詢問映儒,也都被搪塞了過去,也就不在多問。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間,沈空城向雅秋詢問了很多關于仙藥的問題,雅秋也都一一解答,直到后來,甚至沈空城,都能舉一反三,列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而這也引起了雅秋師傅,鎮(zhèn)子里最有名那位仙醫(yī),桐山的注意。
沈空城也順理成章的,要求在自己傷好后,跟隨桐山學一些醫(yī)術。
只是未曾想,桐山年事已高,想要在修仙之路上,更近一步,以求壽命增長,便讓自己跟隨雅秋學醫(yī)。
這也讓沈空城哭笑不得,但還是應了下來。
無他,只是因為,直到傷勢完全見好,卻依然無法如同那日一般,出現(xiàn)蟻蝕的感覺,也無法在逼出體內靈力。
力量方面,也似乎到了瓶頸。
而乾元教那邊,按照映儒所說,反正只有青崖山的一面之詞,便只字未提自己的事宜,只是說乾元教不守規(guī)矩,甚至對門內凡人下手,而隨著自己門內凡人穿回去的口信,也確實如此。
這也就使得負責的那位師叔,被門內狠狠懲罰,而且隨著那次損傷慘重,怕是幾年間,都不會有來范。
就這樣,日子,就隨著沈空城跟隨雅秋學醫(yī)間,悄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