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余疏影猛地停住腳步,用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臂,她的表情嚴肅而認真:“兩樣都不好!”
周睿問:“你是擔心你爸媽受傷多一點,還是擔心我受傷多一點呢?”
假如要將父母和周睿分別放在天平兩側(cè),余疏影的心必然更向爸媽那方傾斜。盡管如此,她也舍不得讓周睿受罪,負荊請罪雖是玩笑話,但父親這么生氣,她還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動手。
余疏影一臉難為地看向他,不料他卻彎起唇角,那笑容有幾分戲謔之意。意識到這可惡的男人又拿自己尋開心,她憤憤地跺了他一腳,與此同時,那锃亮的皮鞋就多了半個腳印。
周睿帶著她往學校東門走,他說:“放松點,有我在呢,你別瞎操心?!?br/>
她追問:“你到底打算怎樣做嘛……”
將車鑰匙掏出,周睿回答:“不可以私奔,也不可以負荊請罪,我們一起吃頓好的總可以了吧?”
余疏影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周睿摟過她的腰:“走吧,你會喜歡的。”
她的心思不在晚餐上,她邊走邊對周睿說:“爸爸把我偷偷學烘焙的賬賴在你頭上了?!?br/>
他一貫輕松地說:“不要緊?!?br/>
她又說:“我這么不聽話,爸爸應該會當成是你唆擺的?!?br/>
周睿還是用同樣的語氣說:“沒關(guān)系。”
她皺著鼻子:“你怎么都不著急?”
周睿緊了緊她的手,柔聲安撫:“我會處理的。”
周睿將她帶回自己的公寓,她這回比前兩次的表現(xiàn)要自然得多,只在進門時頓了頓腳步罷了。
進屋以后,周睿就把外套脫下來,并對余疏影說:“你先坐坐。”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往廚房走。余疏影將包包放在沙發(fā)上,隨后也跟了過去:“我也可以幫忙?!?br/>
周睿將廚房里唯一的圍裙系到余疏影身上,余疏影本想自己動手,卻被他阻止。系綁帶的時候,他微微俯著身,那表情很專注,像是在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的視線落在他那方,莫名地感動。
“你想做什么菜?”余疏影問。
周睿說:“聽說女孩子心情不好就喜歡吃甜點?!?br/>
“所以呢?”
打開冰箱,周睿直接從里面拿出水果和巧克力磚:“巧克力火鍋怎么樣?”
“好?。 庇嗍栌暗难劬α疗饋?,她對巧克力火鍋已經(jīng)垂涎已久,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嘗試。
“除了水果以外,蛋糕和餅干,面包來不及做,在外面買了一些?!?br/>
她了然地點頭,看來周睿今天到學校找自己并不是偶然:“你什么都準備好了?”
周睿承認:“今早去了一趟超市?!?br/>
余疏影不禁笑起來:“可是我什么都不會?!?br/>
他帶著余疏影往料理臺走:“我教你?!?br/>
周睿先在鍋底涂上一層黃油,然后再放下巧克力磚,點燃蠟燭讓它們加熱融化。他將勺子交給余疏影,很耐心地教她用什么樣的方式和力度來攪拌。
余疏影向來就喜歡烘焙烹飪,她按著周睿的方法攪拌,不一會兒就上癮了。鍋里的巧克力香濃幼滑,誘人的香味不斷撩撥著她的口胃。
另一邊的周睿動作迅速地將早已洗干凈的水果去皮切塊,并用精致的骨瓷將它們盛好。與此同時,他還得抽空幫幫余疏影的忙,免得她手忙腳亂。
周睿挑起巧克力漿看了看,問她:“黑巧克力可能有點苦,要不要加牛奶?”
“好呀。”說完,余疏影就嫻熟地打開他的冰箱,拿出牛奶加了進入。
周睿也不跟她說分量,她高興放多少就放多少進去,直至她“呀”了一聲,緊張地問他是不是放多了,他才笑著說:“甜一點更好,吃著高興?!?br/>
余疏影說:“其實我更想吃冰激凌火鍋?!?br/>
“你還敢吃冰激凌火鍋?要是你又進醫(yī)院,余叔肯定不放過我。等下你也不能吃太多,覺得不對勁就得停下來。”
周睿也想過做冰激凌火鍋,但想起除夕夜因急性腸胃炎到醫(yī)院打點滴,他就不太敢亂給她東西吃。他原本想給她做些清淡的菜式,不過她很久很久之前發(fā)了一條微博,大意是治愈心情不好的最佳良藥是甜掉牙的巧克力,所以他才給她準備這么一個驚喜。
余疏影開吃了就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她興奮地將各種水果和糕點都涮了一遍,每一口咬下去,濃滑而溫熱的巧克力都牽動著舌頭上的味蕾,簡直讓她欲罷不能。
坐在她對面的人倒沒怎么動口,一是他不愛吃這么奇葩的火鍋,二是她的吃相實在像個孩子,他光看她吃東西已經(jīng)足夠了。
當她不知道第幾次將草莓放到巧克力漿里,周睿終于出言阻止:“差不多了。”
余疏影咀嚼著沾滿巧克力漿的草莓,口齒不清地說:“我還沒吃飽?!?br/>
他說:“讓你過過嘴癮而已,你還真想吃飽?”
“啊?”余疏影說,“還剩很多,我再幫你消滅一點吧?!?br/>
“聽話?!敝茴V苯訉⑺种械牟途邲]收了,“你想吃飯還是面條,我給你做?!?br/>
最后周睿幫她拿了主意,他下廚做了兩道清淡的小菜,余疏影站在一旁看著他忙碌,小小聲地嘰咕:“這哪里是談戀愛啊……”
她的聲音雖小,但周睿還是聽見了。他挑起眉頭,饒有興致地問:“不是談戀愛,那是什么?”
余疏影一字一頓地說:“托管孩子!”
周睿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而眼睛卻別有深意地看著她:“要我做點什么來證明我不是托管孩子嗎?”
余疏影拔腿就跑,身在客廳,她也能聽見有笑聲從廚房里隱隱傳來。
盡管周睿在國外長大,但他偏愛中式飲食,同時也能做出一手中國好菜。飯菜端到餐桌,余疏影轉(zhuǎn)眼又被那香味吸引,不用他叫喚,她已經(jīng)自動自覺地做到餐椅上。
他們剛動了筷子,玄關(guān)處就出來細微的開鎖聲。余疏影緊張地看著周睿,而周睿只是平靜地說:“沒事,應該是我爸回來了?!?br/>
余疏影倏地睜大眼睛,她內(nèi)心抓狂,她還沒準備好要怎么面對他爸爸啊……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周立銜已經(jīng)走到飯廳。剛才換鞋,他看到一雙女鞋,大概猜到這位女客就是余疏影。見了她,他溫聲說:“疏影,我們又見面了。”
“周叔叔好。”余疏影倍感壓力,差點就站起來跟他打招呼了。
周立銜笑起來,他說:“不要這么拘謹,把這里當自己家就好?!?br/>
余疏影正要應聲,周立銜又說:“不對,這里就是你的家?!?br/>
這話一出,余疏影有點局促,而周睿卻無聲地微笑,他放下筷子,同時問父親:“您吃過飯了嗎?”
今晚他們先費了點時間吃巧克力火鍋,待到吃飯已經(jīng)八點有余。周立銜在外面吃了晚飯,但見余疏影在,他就說:“給我小半碗米飯吧?!?br/>
周立銜的出現(xiàn)實在出乎余疏影的意料,她正襟危坐,大部分的時間都專注于自己碗里的白飯。周睿沒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地給她夾菜。
坐在主位上的周立銜也不時給她夾菜:“疏影,多吃點?!?br/>
余疏影連聲道謝,撇開他是父親的老同學、姑姑的舊情人等身份,他就是她的未來公公,這種見家長的壓力還真讓她難以安之若素。但很快,她又察覺自己想得太遠,她跟周睿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她這么快就把他當成未來公公,是不是太著急了……
周睿雖然不知道她內(nèi)心所想,但見她的表情千變?nèi)f化,他就猜到這丫頭又在浮想聯(lián)翩了。
整頓飯下來,周立銜都笑瞇瞇地看著余疏影,很熱情地跟她聊天。
余疏影能感覺到他對自己那深深的好奇,有時候他也會繞一大個彎來詢問她家這些年的情況。
他們聊了好半晌,直至周立銜接了一通要緊的來電,這場談話才告一段落。
當周立銜走到陽臺接手機,余疏影立即松了一口氣。周睿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又不是考試問答,發(fā)錯了不用扣分的?!?br/>
余疏影眼睛看著陽臺,手卻悄悄往周睿身上捶過去:“都是你!你明知道你爸爸會回來,居然還不早點讓我走!”
“為什么要走?”周睿將她扯過來,手臂一展就將人摟入懷中,“遲早都是一家人,你真不需要害臊的。”
“誰說我害臊的!”
“你臉都紅了……”說著,周睿就伸手捏她的臉蛋。
余疏影立即反擊,毫不示弱地揪他的耳朵。
拿著手機走進客廳,周立銜看見的就是兩個孩子鬧成一團的狀況。他笑著搖頭,隨后就徑直走向書房,并沒有打擾他們恩愛。
無論余疏影怎么鬧怎么折騰,最終還是被周睿制服了。周睿將她的雙手摁在沙發(fā)上,她就動彈不得,只能讓人擺布。
周睿半撐在她身上,他得意地問:“還鬧嗎?”
余疏影力氣不如他,反應力也不如他,她掙不開他的手,只能把周立銜搬出來壓他:“你爸爸沒教你不準欺負女孩子的嗎?”
他壞笑起來:“我還沒開始欺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