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炸裂的魚缸淌著水，暗紅色的地板上滿滿的都是水,“哈哈哈……”隨著孩童歡快的笑聲,地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水腳印,水腳印很小很小,像是小嬰兒的腳印,屋子里滿滿的都咦咦呀呀的聲音。

    雖然看不見，我還是覺得頭皮發(fā)炸,不是一個……而是幾個……吳麗穎到底藏了多少孩子？

    “嘻嘻嘻……”一陣涼風(fēng)從我腳邊吹過,我知道是有“人”擦著我的身體跑過……我的褲角被人扯動……冰涼冰涼地小爪子沿著我的褲角向上爬……

    我嚇得兩只腳像是釘在地上一樣，動也不敢動,頭皮發(fā)麻,手腳不停地抖動……咚咚咚……心跳得快要躥出嗓了眼了。

    “啊啊啊?。。?！?。“。【让?！快走開！走開?。　眳躯惙f身邊的水被濺起來，好像有無數(shù)個孩子在水坑里跳來跳出去一樣,她不停地向后腿,手像是瘋了一樣的揮舞著,腳踩到魚缸玻璃,血……

    小嬰孩像是被血吸引了，更多小小的水腳印像她奔了過去……

    我渾身一松，那個抓著我的小手……也放開了，向著她跑了過去……

    “不要！不要！走開！走開！走開?。。?！”她拼命地?fù)]著手。

    “你要不要看？”黃書郎來到了我身后。

    “……”這種情況……看不見……比較嚇人還是能看見嚇人真不好說……“看?！?br/>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吊墜掛到我的脖子上，在一陣輕微的刺疼之后,我眼里的世界跟原來大不相同,整個屋子泛著幽藍(lán)的光,十幾個穿著圍兜包著尿布的寶寶圍著吳麗穎,像是爬一棵大樹一樣向上攀爬，它們膚色慘白五官模糊有些眉眼甚至還沒有長成，分明都是些……胎兒。

    在不遠(yuǎn)處，“曼麗”和“寶寶”手牽著手站在半空中，看著眼前的情形。

    發(fā)覺了我的目光，她們倆個對視一眼，“曼麗”尖嘯著向我這邊飛了過來，“去死！”

    如果說夢是預(yù)兆的話，我之前作夢的意義是什么？我用胳膊擋住了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心里面除了害怕竟然還有這個念頭……

    “曼麗”帶著些許異域風(fēng)情的臉，竟然出現(xiàn)在我的腳邊……

    “?。　蔽姨似饋?，為什么！為什么奶奶和黃書郎都不教我那些看起來很帥的捉鬼術(shù)！甚至連符咒法寶都沒有！嘴炮！鄭氏一族竟然只有嘴炮嗎？可是這種外國小孩要怎么溝通？

    “嘿嘿嘿?！薄奥悺毙α似饋?，狠狠踢了我的脛骨一腳，“讓你多管閑事！”

    小鬼就是小鬼，本質(zhì)上都是些熊孩子，我抬起頭，吳麗穎那邊的情況已經(jīng)快失控了，小嬰孩爬了她一身，每個都張嘴咬她……她不停地尖叫著，揮舞著手臂想要把這些嬰孩甩開?！熬人?！”

    “你才是出馬仙?！秉S書郎還是不肯出手，他甚至向后退了兩步，“出手??！”

    我……“怎么出手！”我不會?。∥沂裁炊疾粫。?br/>
    “不要讓恐懼控制你！冷靜！冷靜下來想想！冷靜！”

    怎么冷靜……我閉上了眼睛，深呼吸……深呼吸……手不要抖！心不要抖，牙齒不要打顫，你遇見這種情形，你怎么辦……你怎么辦的……我把手放到舌頭下面，打了個呼哨，“安靜！安靜！通通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是的，夢里……夢里的我使出了在幼兒園練出來的技能，你是成年人！一切在你的控制之下！不能讓她們帶節(jié)奏！

    我睜開眼，屋子安靜了下來，小嬰孩們都消失不見了，只有“曼麗”和“寶寶”訝異地手牽著手站在我的面前，吳麗穎跪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告訴老師，你們要什么？”

    “老師？因為你是老師，所以它們才聽你的話？”曼麗側(cè)頭看著我。

    “是的，我是幼兒園老師，我是照顧小朋友的，它們才會這么聽我的話，你們倆個要什么？”實際上我一句話就能讓“它”們通通消失，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顯然這些胎靈只是看起來嚇人，本質(zhì)上非常弱小，眼前這兩個就沒那么好對付了。

    “媽媽。”寶寶說道，“我要媽媽！”她一邊說一邊撇起了嘴，“老師！我要媽媽！”眼淚順著她的大眼睛一對一雙地往下掉，“媽媽！媽媽！”

    我吐出一口濁氣，媽蛋，當(dāng)幼師時我最不愿意面對的就是這個問題，幸好這個問題今天我能回答，“你媽媽在那里啊?！蔽抑钢鴧躯惙f道。

    “可我媽媽不要我了?！睂殞毧薜?，她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著我，“老師，你能當(dāng)我媽媽嗎？”

    我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半蹲著跟她平視，“不，媽媽只有一個。”我伸出手去摸她的頭發(fā)……手忽然僵在了半空中……夢里提示……她才是……可是一切都晚了，她握住了我的手腕，蘋果臉?biāo)查g變成了枯干慘白的“僵尸”臉，嘴巴張開，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齒，咬向我的手腕，就在她牙齒接觸到我手腕的瞬間，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松開了手向后退。

    “你是什么東西！”她指著我叫道。

    “你們都是古曼童?！彼齻儌z個都是古曼童，沒人是吳麗穎的女兒，我曾經(jīng)問過皇甫燦，為什么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他會躲我，他說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本能的知道我是不能碰的，第二次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狂亂狀態(tài)了，根本無視任何禁制……黃書郎說本土物種來說，鄭家人不能動是一種本能。而被認(rèn)為是胎靈的“寶寶”竟然差點兒咬到我之后才知道我不能碰，只有一個解釋，“她”也是外來的。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是?！睂殞氄f道，曼麗走了過來，兩個人合二為一，變成一個干干癟癟皮膚干皺黝黑的干尸，露出森森白牙，詭異恐怖。

    “救救我！救救我！”吳麗穎跪坐在地上呢喃道。

    “你是媽媽！”我看著她喊道，“你是媽媽！站起來！”孩子再怎么任性也是依戀媽媽的，媽媽的是非標(biāo)準(zhǔn)是孩子的是非標(biāo)準(zhǔn)，古曼童一直要的也是媽媽，“站起來??！”

    “你們走吧！求求你們走吧！你們讓我做的事我已經(jīng)做到了！求你們！走吧！”

    “你干什么了？”我走到吳麗穎跟前扶起她，“告訴我你干什么了……”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被人打開了，一個中年婦女穿著睡袍拎著垃圾袋走了出來，她像是在夢游一樣無視眼前的混亂繼續(xù)向前走。

    是她……我記不清她的臉，卻清楚得記得她睡袍上的史奴比……她穿過我們，走到門前推開門……走了出去……

    “是誰？她是誰？”我指著中年婦女道。

    “誰？誰？”吳麗穎看著我。

    “剛才推門出去的女人是誰？”

    “沒人出去啊?！?br/>
    我看向門的那邊，門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的……

    垃圾袋……我努力回憶垃圾袋……垃圾袋有什么特別的……普通的白色袋子，上面印著……婦產(chǎn)醫(yī)院……“你是不是也在煉古曼童？是不是！”這就解釋了那些胎靈的存在，她不止是古曼童的受害者，更是煉制者。

    “她們逼我的，她們逼我的?！眳躯惙f說道。

    “你店里的衣服……”一件衣服標(biāo)價七千，標(biāo)明是海淘外國品牌……成交量卻有幾百個，我以為是刷出來的……沒想到……

    “不過是掩護(hù)，那些人真正想要的是古曼童。”

    “那女人……”我覺得身后一陣發(fā)涼，轉(zhuǎn)回頭看向已經(jīng)放干了水的魚缸，里面躺著一件衣服……史奴比睡袍……

    “她是婦產(chǎn)醫(yī)院的清潔工，專門負(fù)責(zé)處理醫(yī)療垃圾的，一個胎兒說好了是五百，可她后來開始漲到八百，又漲到九百……一千……我不答應(yīng)她就威脅我要去報警……”吳麗穎站了起來，皮膚開始泛起慘白，她的頭發(fā)越長越長，指甲越來越長……身上的睡衣變成了白色的長裙……

    “你已經(jīng)……”我向后退去，已經(jīng)死了……

    “我只不過想要像平常的女孩一樣，好好長大，念書、工作，找一個好男人做老公，生一個可愛漂亮的寶寶，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不放過我！為什么！我的前夫是渣男，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男人是騙子！騙光了我所有的錢！所有的錢！古曼童更是廢物！竟然沒有提醒我！騙子！都是騙子！”

    我牙齒打顫渾身發(fā)抖，她竟然……竟然……我向后退了退……可她步步緊逼。

    到底誰是騙子！她到底死了多久？黃書郎說十里之外就能聞到她家里的尸臭味……我看向黃書郎，他攤攤手表示不想管這件事，他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卻不肯告訴我？還是她是在給我打完電話之后死的……

    有這么坑人的嗎？不待這樣的！說好的他沖鋒在前呢！是了，他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為……

    我壯起了膽子，“吳麗穎，你冷靜一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那男人有問題，所以才一直鬧騰提醒你不要上當(dāng)，是你自己……你是媽媽，她是寶寶，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你，沒有人疼你，所有人都在騙你是不對的，她一直在照顧你，一直很疼你，一直在保護(hù)著你??！”

    吳麗穎臉色“好看”了些，伸手去拉“寶寶”，“是真的嗎？她說的是真的嗎？你一直在保護(hù)我，是媽媽誤會你了，沒有認(rèn)真聽你說話？”

    “媽媽……”寶寶向吳麗穎奔了過去，摟住她的腰，“媽媽……”

    吳麗穎抱住了她，畫面竟然有點小溫馨……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也顧不得地上都是水了，坐到了地上……

    電視上的喜羊羊與灰太狼已經(jīng)放完一集，在放第二集了，“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我看了一眼電視……電視的畫面卻不是動畫片，而是一個女人從穿著史奴比睡衣的中年婦女手里接過包得嚴(yán)嚴(yán)的塑料袋，銀貨兩訖之后進(jìn)入室內(nèi)，拿出里面已經(jīng)成了形的胎兒，用顏色詭異的“水”清洗干凈，從一個盒子里掏出一勺粉末放到胎兒的嘴里，然后抹上一層厚厚的油脂……

    那個女人抬起臉，對著鏡頭……鏡頭里的女人看起來很像吳麗穎，可又比吳麗穎要老一些，臉上有著深深的法令紋，眼角帶著深深的魚尾紋，皮膚也暗黑粗糙……三十二歲……說是四十二歲也有人信……

    “停下！停下！”吳麗穎大聲地尖叫著。

    “媽媽，沒關(guān)系，被發(fā)現(xiàn)也沒關(guān)系……”寶寶拍著她的后背說道，“您忘記了嗎？拍下視頻勒索你的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br/>
    “是的……死了……”吳麗穎說道。

    “你添加的粉末是什么？”我問她。

    “是我啊?！睂殞毿ξ卣f道，“因為添加了我，所以那些買了古曼童的女人，才會讓媽媽越來越年輕，財運(yùn)越來越旺啊。”

    “你說你見過吳麗穎的男人，那男人呢？”我看著黃書郎。

    黃書郎嘆了口氣，“你還不明白嗎？那男人和吳麗穎一樣，在你作夢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出來吧?！?br/>
    主臥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出來的是穿著格子睡衣的男人，男人滿身都是血，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

    “是你一直在放視頻想要警告我們，可惜我們看見的太晚了?！秉S書郎說道。

    “太晚了，太晚了……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接電話?！彼贿呎f一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一躍而下……

    “為什么不拉電話，為什么不接電話……”吳麗穎推開了“寶寶”指著我們說道。

    “因為我們在和阿姨玩啊?！睂殞氄f道，“媽媽，現(xiàn)在只有我們了，我們永遠(yuǎn)都不分開好不好？”

    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沒有接電話？我想起那么多的未接來電。

    “我們離這里太遠(yuǎn)了，就算接了電話也不可能趕過來救人?！秉S書郎說道，“吳麗穎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利用古曼童發(fā)財，又被古曼童控制自制古曼童吸取別人的青春跟財運(yùn)，遇見了高帥富就想要上岸擺脫古曼童，最終被反噬……那男人騙財騙色敲詐勒索，同樣不是什么好東西，這是冤親債主相遇，各有各自報償……你就算是介入也改變不了什么。”

    可是……

    “你們走開！走開！不要吵到我跟媽媽！”“寶寶”指著我們大聲地喊道。

    “好啊，我們走開?！秉S書郎拉著我一步一步向后退，他邊退一邊把一個濕乎乎的東西塞到我的手里……

    “捂住臉?！彼舐曊f道。

    我拿那東西捂住臉……又騷又臭……太惡心了，就是那個他擦尿的毛巾，我下意識地甩開毛巾……可是眼前的景像讓我愣住了。

    地上滿滿的都是水，吳麗穎癱坐在地上，寶寶并沒有抱著她，魚缸里……因為缺水而在做垂死掙扎的羅漢魚。

    “你又中招了?！秉S書郎說道，“你沒覺得奇怪嗎？我根本看不見你說的那個送胎兒的女人，而且什么人會穿著睡衣拎著一袋胎兒來送貨啊，精神不正常嗎？那個幻像出現(xiàn)，就是你的大腦告訴你，你又陷入幻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