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不就是老鼠嗎?”南風(fēng)咯咯笑,聲如銀鈴,杏眼彎彎。
馮浩那張比城墻拐角還厚的老臉居然破天荒地紅了。
“那什么,別聽你姐瞎說,叫我浩哥就行。”他嘿嘿笑著伸出手,要和南風(fēng)握手,被南云一把打開。
“握什么握,男女授受不親。”
“……”馮浩郁卒,“南導(dǎo),新中國都成立多少年了,你這老封建老思想怎么還沒破除呢?”
“我才是南導(dǎo)好吧!”南風(fēng)在旁邊說,“我姐是南大記者,是吧姐?”
她一開口,馮浩又臉紅了,嘴直打磕絆。
出息!萬山冷眼旁觀,心說,這慫包,見美女就慫了!
正在心里鄙視馮浩,南云已經(jīng)開始介紹他了,“這位是……”
“這位一定是萬山了!”南風(fēng)接過話,挑著眉梢瞟萬山,“就你勾引我姐的,是吧?”
萬山心臟突突了幾下,有種被女方家長打上門的錯覺。
這小妮子,來者不善呀!
他吞了下口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還在腹誹馮浩,現(xiàn)在比馮浩還慫。
“瞎說什么呢?”南云戳了下妹妹的額頭,替萬山解圍,“搞不清情況就不要亂講。”
“我怎么搞不清了?”南風(fēng)冷哼一聲,“局長可都告訴我了,磨破嘴皮子他都不愿意去邊境,一說為了你,他立馬就去了,不是想勾引你是想干嘛,姐我可警告你,你看男人的眼光根本不行,你可不能再上一回當(dāng)啊!”
南云,“……”
萬山,“……”
馮浩,“……”
乖乖,這妹妹太猛了!馮浩心說,不愧是枕著蛇睡的,啥話都敢說,半點不留情。
南云早就想到萬山答應(yīng)去邊境是為了她,此時聽到正確答案,還是忍不住心花怒放一下,看萬山的目光濕漉漉的,能擰出水。
萬山已經(jīng)招架不住這場面,從背后掐了馮浩一把,讓他趕緊救場。
馮浩清了清嗓子說,“嗯咳,小南導(dǎo)慧眼如炬,但你有所不知,我山哥和你姐姐是相互勾引的……”
“……”萬山想打人。
“胡說八道,我姐出了名的性.冷淡,能去勾引人?”南風(fēng)壓根不信。
“……”南云也想打人。
她性.冷淡?萬山心里叫囂,她差點沒把老子撩死好吧,她要性.冷淡,全國人民都性.冷淡!
“行了行了,大庭廣眾的,能不能別在這里討論這個問題,我腿疼得很,腰也疼。”南云簡直拿妹妹沒辦法,只好裝虛弱。
南風(fēng)這才饒了萬山,又冷哼一聲,挽著姐姐進去了。
馮浩和萬山蔫巴巴地跟在后面。
這家伙,剛一見面就給這么大個下馬威,姑娘家家的,這么兇干什么?馮浩腹誹著,捅了萬山一下,說,“山哥,妹妹看起來好像不贊成你倆呀?”
萬山舔舔唇,沒說話。
馮浩又說,“沒見的時候我一直想著她是什么樣的,沒想到比南導(dǎo)還囂張,還目中無人,唉,咱倆這連襟怕是做不成了?!?br/>
“……”萬山抬腿給了他一腳,“瞎扯淡,誰要和你做連襟了?”
馮浩撓撓頭,不由得替萬山擔(dān)憂。
原本以為南導(dǎo)沒有父母,婚事上就少了一層障礙,現(xiàn)在看來,懸嘍!
姐妹倆邊走邊聊,南云問妹妹,“你那天是怎么回事,打電話也不接,嚇?biāo)牢伊??!?br/>
“你說不來接我,我就自己打車回去,那司機放了一路的歌,我沒聽到電話響,回到家一看,家里亂七八糟的,我就想著是不是你又得罪了人,被人報復(fù)了,我放下箱子就往外走,在樓下被兩個男的盯上了,我這身手,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被我三拳兩腳放倒,然后我開著你的車跑了。”
南風(fēng)三言兩語解釋了當(dāng)天的事,南云卻聽得心驚肉跳。
幸虧南風(fēng)會點拳腳,不然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以前我不喜歡你練拳擊,以后我不管你了,你好好練吧!”
南風(fēng)咯咯笑,“姐,你真是自相矛盾。”
“我不是自相矛盾,我是怕你有危險?!蹦显普f,“我想好了,等這件事過了,我就不干記者了,總是得罪人,別回頭再連累了你?!?br/>
“別呀,你不能為了我放棄你自己最喜歡的工作,這樣我會有心理負(fù)擔(dān)的。”南風(fēng)說。
“也不全是為了你?!蹦显苹仡^看了看萬山,說,“我打算去東北看看……”
“不行!”南風(fēng)猛地停住腳,大吼一聲,“我反對,我不同意!”
萬山和馮浩嚇一跳,都停下來看著她。
“你發(fā)什么瘋?”南云忙喝止她。
“我發(fā)瘋?是姐你在發(fā)瘋好吧?”南風(fēng)情緒激動,“你口口聲聲說擔(dān)心我,轉(zhuǎn)臉就要跟那個野男人去東北,你什么意思?”
“你好好說話,什么野男人不野男人。”南云板起臉,“我只是說去看看,你激動什么?”
“別騙人了!”南風(fēng)說,“你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云南,我給你免費名額你都不愿意出去旅游,為什么現(xiàn)在突然要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冰天雪地的蠻荒之地,人家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你……”南云脾氣也上來了,“胡攪蠻纏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來呀!”南云把臉伸過去,“打吧!”
南云高高揚起巴掌。
萬山一看要鬧大,趕緊過去抓住她的手,“你冷靜一下,好好和她說?!?br/>
“說什么說,說破天我也不會讓我姐跟你走!”南風(fēng)對他怒目而視。
“你是不是皮癢?”南云吼道。
南風(fēng)猛地把目光從萬山臉上挪到姐姐臉上,忿忿地瞪了一會兒,眼淚下來了,“反正我不讓你走!”
南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南風(fēng)哭著說。
“我哪有……”南云說。
“就有,就有!”南風(fēng)抹了一把淚,轉(zhuǎn)身就跑。
“哎……”南云伸手一抓沒抓住,南風(fēng)已經(jīng)跑遠(yuǎn)了。
南云急著去追,萬山攔住她,“你回房間等著,我去追?!?br/>
說完邁開兩條大長腿,往南風(fēng)跑走的方向追去。
南云嘆口氣,與馮浩面面相覷。
“走吧,咱們先去房間等。”馮浩說,“放心吧,山哥能追上妹妹的。”
南云又嘆口氣,跟著馮浩去了房間。
馮浩扶她坐在床上,給她倒了一杯水,說,“你妹妹還蠻倔的哈?!?br/>
南云接過水喝了兩口,第三次嘆氣,“都是我把她慣壞了?!?br/>
這句本來是父母掛在嘴邊的話從南云這個當(dāng)姐姐的嘴里說出來,讓馮浩這種沒心沒肺的人都有點心酸。
姐妹倆確實挺不容易的,從小相依為命,可能在妹妹眼里,姐姐就是媽媽一樣的存在,乍一聽說媽媽要去遠(yuǎn)方,肯定是會不舍,會害怕。
馮浩表示理解,勸南云說,“你也別太擔(dān)心,姐妹倆沒什么是說不開的,回頭慢慢談?!?br/>
“唉!”南云搖搖頭,點了根煙,緩緩道,“她其實在外面很獨立的,比我還要強,一個人跑了大半個中國,連國外也是說走就走,不知道為啥,一到我面前就這個德性!”
“你妹妹現(xiàn)在就好比沒斷奶的孩子,你得想辦法給她斷了?!瘪T浩說。
“斷奶?”南云苦笑,“談何容易!”
“關(guān)鍵你得狠下來心?!瘪T浩說。
“我不行?!蹦显普f,“我對誰都能狠,對她不行,她一哭,我心都碎了?!?br/>
“唉!”馮浩也跟著嘆氣,這可真是個難題,山哥可怎么辦呀?
兩人在房間等了幾根煙的功夫,萬山和南風(fēng)回來了。
南風(fēng)一改剛才的氣惱,和南云有說有笑的,還道了歉,跟孩子沒什么兩樣。
南云很好奇萬山是怎么勸好了她,趁沒人的時候問萬山,萬山什么也不說。
問南風(fēng),南風(fēng)也不說。
成了個懸案。
南云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jié)太久,因為局長很快就來了,帶來一個令人不愉快的消息。
逮捕孟超杰和胡光宗的申請沒有通過,被上級卡住了。
“怎么會這樣,不是證據(jù)確鑿了嗎,上面有什么理由卡?”南云問。
“說是孟超杰的身份特殊,是納稅大戶,又是野保會長,影響力巨大,胡光宗的活動地在中緬邊境,比較敏感,大批警力去邊境抓捕,還需要先和緬方進行溝通,介于此,幾個部門要開會研究一下,這一研究還不知要多少天,等批下來,人都夠跑到外太空了。”局長說。
“臥槽,還有這說辭?”馮浩說,“那么多大貪官國家說整就整了,他一個市里的小老總,有什么好顧慮的,怕不是上面有他的同黨吧?”
他這么一說,南云突然想起來,胡光宗曾經(jīng)隱晦地告訴她,他和孟超杰是有大靠山的,當(dāng)時她還戲謔地問他是不是哪個大人物,現(xiàn)在看來,果然是個大人物了。
南云把情況一說,局長的眉頭深深皺起,“如果確實如你所說,這事兒可就難辦了?!?br/>
萬山一直沒說話,相比孟超杰和胡光宗,他更操心的是彪子。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逃過那場泥石流,如果逃過了,現(xiàn)在在哪里,是在南山莊園,還是躲在別的地方?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盡快找到彪子,不然給他溜回東北,再想抓他就更棘手了。
怎樣才能盡快拿到批文呢?大家都犯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