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暗衛(wèi)也跟著相繼翻過墻頭,看到墻根暗影下的兩個人,都不自在的匆忙別開視線,假裝若無其事的去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我去叫頭兒他們過來接應(yīng)!”其中一個說道,一拔腿就飛快的跑了。
墻根底下,嚴錦寧只覺得司徒淵箍著她腰的那只手臂幾乎要將她的腰都勒斷了,下意識的倒抽一口涼氣,就這一換氣的空當,他的舌已經(jīng)趁虛而入,闖入她的領(lǐng)地里攻城略地。
不同于以往那些溫柔繾綣的耳鬢廝磨,這一次,他的吻來勢兇猛,霸道又充滿占有欲,仿佛是要將她生吞入腹,更讓她無從招架,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個吻,折磨得她仿佛就要窒息。
隨后衛(wèi)朗帶了一隊人自夜色中匆匆趕來。
“主子!”他遠遠地叫了一聲,走近了也是面皮一紅,尷尬的不知道該是如何是好。
雖然那高墻底下很黑,就只能看到兩個人隱約的輪廓,可瞎子也知道他們這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衛(wèi)朗甚至還覺得很無措——
他們家主子,一貫都是高來高去不解風(fēng)情的,你說你私底下愛怎樣都關(guān)起門來去辦,這誰都管不著,現(xiàn)在的這個狀況……
好吧,他們雖然也還是誰都管不著,但是很受傷也很受摧殘好么?
衛(wèi)朗正在那邊鞏固心防呢,許是他那小心臟太過脆弱了,鞏固的時間有點兒長,這邊趕在嚴錦寧窒息而亡之前,司徒淵也總算是克制的收斂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氣。
嚴錦寧的呼吸要遠比他還要激烈一些,腦子里一時暈暈乎乎的,一時又好像很空,抓著他的衣袖喘了好一會兒,等到思緒慢慢被拉回,才又驀然察覺,她抓著的那截袖子上浸透了冰涼涼的血水。
嚴錦寧的心口劇烈一縮,連忙就要去撩開他的袖子查看:“傷到了?”
司徒淵擋開她的手:“沒事,一點皮外傷!”
然后又拉了她的手,從那墻壁的暗影里走出來。
嚴錦添是個什么樣的人,嚴錦寧心里有數(shù),既然是他安排下來的暗手,她又怎能放心?
借著天上的一點星光,還是想要去扯過他的手臂查看。
司徒淵明白她的顧慮,輕聲的道:“沒有毒!”
嚴錦寧看他走了這一路也確實沒有不適的跡象,就勉強勸慰自己姑且放心。
定了定神,她問:“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馬上出城嗎?”
“嗯!”司徒淵點頭,抬手一招呼,衛(wèi)朗就快走過來:“主子!”
“讓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司徒淵問。
“是的!都準備妥當了!”衛(wèi)朗道:“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盡快離開吧!”
“嗯!”司徒淵應(yīng)了聲。
衛(wèi)朗馬上回頭招了招手。
他這一行帶過來的人不多,加上他以及司徒淵從宮里帶出來的兩個,一共才十個人。
有人牽了馬過來。
司徒淵扶嚴錦寧上馬,兩人一騎,從前面不遠處一處極其隱蔽的小路上穿行,打馬離開。
這個季節(jié),其實天不算涼,他仍是扯了披風(fēng)裹住她,一行人在茫茫夜色中穿街過巷,很快的嚴錦寧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她原以為司徒淵會選擇南下,直接帶她回南月的。畢竟司徒銘方面猜測他以昭王的身份隱藏在北疆軍中,今天他又在宮里公然露面,那么隨后司徒銘派出來的追兵肯定是要一路北上追擊的。就算只是為了
避開這些麻煩,他也不該往北邊走的。
心里雖然疑惑,止步過嚴錦寧信得過他,便也沒問。
一行人直奔北城門。
遠遠地看過去,城門樓上的守衛(wèi)與平時沒什么兩樣,城墻上和們樓底下都有侍衛(wèi)在盡職盡責(zé)的巡邏。
司徒淵這一行人卻沒有停滯的意思,又跑的近了些,衛(wèi)朗就吹了一記口哨。
城門那邊的人躁動了起來,片刻之后就訓(xùn)練有素的將城門打開了。
嚴錦寧了悟,這邊的城門守衛(wèi)應(yīng)該已經(jīng)提前被司徒淵用手段給換成了自己的人在等著接應(yīng)。
她沒多想,本以為這一行人是要直接出城的,卻不想眼見著他們快要逼近城門口底下的時候,一直躲在旁邊暗巷里的另一隊同樣配制的人馬突然出現(xiàn),并且搶先一步 沖出了城去。
司徒淵收住韁繩。
從城門樓上下來的那個士兵走近,卻赫然正是閆寧。
“主子!二小姐!”他拱手行禮。
嚴錦寧回頭,不解的遞給司徒淵一個詢問的眼神。
司徒淵一笑,隨后翻身下馬,把她也抱下來,一邊解下自己的披風(fēng)給她裹在身上,并且順手取下旁邊一個士兵的帽子扣在她頭上就拉著她上城門:“走!先帶你看場戲!”
他不解釋,只是故作神秘。
“戲?”嚴錦寧狐疑的跟著他上了城樓。
外面就是一片空曠的官道,那一隊人馬沖出城去,沒做任何停留,直接打馬北上。
彼時城門已經(jīng)重新閉合。
兩人上了城門樓,后面還跟著閆寧。
然后司徒淵就將嚴錦寧往懷里一按,縱身自那墻頭躍下,落到外面的野地里。
這城樓很高,下墜那段時間的感覺,驚得嚴錦寧都微微白了臉,然則腳還沒站穩(wěn),司徒淵就又拉著她的手一路狂奔。
城外這一片沒有農(nóng)田,溝壑里的雜草茂盛,他帶著她穿入一條山間小路里,大概又是怕黑暗中她走不穩(wěn)路,隨后干脆將她打橫一抱,一路往前去。
他倒不是很急,走得也還算從容。
嚴錦寧靠在他懷里,干脆也不多問。
走了有一盞茶的工夫,耳畔漸漸地又能聽見有馬蹄聲,并且越來越近。
司徒淵的唇角在黑暗中詭異的一彎,然后將她放下,同樣也沒等嚴錦寧反應(yīng),就按下她的腦袋,帶著她一起彎身又往前走了兩步,矮身藏在了路邊一處土丘后面。
方才他們抄了近路,前面不遠就是官道。
馬蹄聲越來越近,來人正是方才從城內(nèi)沖出來的那隊人馬。
嚴錦寧起初沒太在意,可是隨著他們逼近,她卻赫然發(fā)現(xiàn)策馬走在侍衛(wèi)保護正中心的取代她和司徒淵位置的那兩個人,體型和樣貌居然與他們十分相似,不只是十分相似,簡直就可以亂真。
她心中著實驚駭,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又扭頭去看司徒淵。
司徒淵卻只示意她別出聲。
就在這時候,就聽到咻的一聲,冷箭離弦的聲音。
“不好!有埋伏!”有人大罵一聲。
隨后冷箭就向雨點兒一樣大面積的壓下來。
馬上的人有人被射落,有人則是反應(yīng)的比較快,干脆墜馬躲避。
可是對方不放嚴密,根本就沒給他們還擊的機會,等到射箭的聲音漸漸地停止,那一行人里面除了趁亂往回跑逃走的一個,其余的人和馬全部陣亡。
管道對面的樹林里,一行二十多個黑衣人背著弓箭走出來,逐一查看尸體。
“逃走了一個,要不要追?”有人問。
“小卒子而已,不必了,正主兒解決了,咱們就算不辱使命!”領(lǐng)頭的一個人道,拿腳尖踢了踢那雙男女的尸體:“這兩具尸體帶回去復(fù)命,其他的一把火燒掉!”
“是!”那些人也算訓(xùn)練有素,當即行動起來。
有人牽馬出來,把“昭王”和“嚴家二小姐”的尸體扛到馬背上,有人則是把剩下的尸體堆在路中間,澆上烈酒,片刻之后,火勢大盛,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起來,聞起來令人作嘔。
嚴錦寧趴在路邊,這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是司徒銘的伏兵嗎?如果不是司徒淵留了一手,現(xiàn)在被亂箭射死的人就真是他們兩個了。
那一行人馱著尸體揚長而去。
嚴錦寧才剛要松一口氣,卻又發(fā)現(xiàn)了新的狀況——
如果他們是司徒銘的伏兵,那么完成任務(wù)之后就應(yīng)該回程復(fù)命的,可是這些人卻是沿著官道一路北上的。
“不是睿王的人?”她擰眉沉吟。
司徒淵已經(jīng)拉起她來,順帶著彎身替她拍掉身上的草屑。
“不是!”他說,卻是個肯定句。
嚴錦寧忖道:“那難道是嚴錦添嗎?”
可是,她又總覺得嚴錦添不至于。
不能拿出什么確切的證據(jù)來,就是有一種微妙又特殊的感覺,覺得這不是嚴錦添做的。
司徒淵卻明顯是沒太把這個插曲當回事。
他只是很鄭重的說道:“我先送你回南月吧,這邊的情況有點復(fù)雜。”
嚴錦寧的思緒被打斷,突然一瞬間又想起來嚴錦添說的有關(guān)她身世的那件事。
她抿抿唇,正在猶豫要不要這就和司徒淵坦白,這時候京城方向衛(wèi)朗已經(jīng)帶著人馬過來了。
司徒淵剛要再什么,卻見他急匆匆的翻身下馬,快走過來道:“主子,有點兒意外?!?br/>
“說!”司徒淵側(cè)目,吐出一個字。衛(wèi)朗道:“探子剛剛飛鴿傳書送過來的消息,嚴錦添北上之后,走到半路就和朝廷指派的五千騎兵分開了,命令那五千騎兵趕往軍營,他自己抄近路北上,趙王世子和清荷郡主在喬裝北上的路上被他攔截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