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趙爺爺?shù)挠嫴?br/>
    且說趙紅兵和高歡私奔以后，高歡的父母氣得幾天不出家門。高歡的爸爸一向自命清高，沒想到一向被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卻做出了這樣的丑事，從那以后就變得更加孤僻。根據(jù)二狗爸爸的了解，當時高歡爸爸主編的《市志》已經(jīng)接近尾聲，只剩下最后“軍事—剿匪”這一節(jié)。憤懣中的他濃墨重彩地把“鎮(zhèn)東洋”描繪成了一個殺人如麻、強搶民女、打家劫舍的無惡不作的土匪頭子，儼然就是坐山雕和胡司令的混合體，完全扭曲了“鎮(zhèn)東洋”以前在一些老百姓心目中那殺富濟貧、抗日救國的英雄形象。

    他把他對趙紅兵的怒火全傾瀉在了筆下，傾瀉在了此事的導(dǎo)火索——張岳的爺爺身上。他固執(zhí)地認為：如果沒有張岳，那么他們就不會知道女兒戀愛；如果他們不知道女兒戀愛，高歡的媽媽就不會去學(xué)校；如果不去學(xué)校，女兒就不會傷心地離家出走；如果女兒不離家出走，他這個清高了一輩子的讀書人就不會面對整個社會投來的鄙夷、同情、不屑的目光。他恨死了張岳，然后恨烏及屋秧及“鎮(zhèn)東洋”。他根本就不曾考慮到，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本人。

    二狗看來，高歡的爸爸還不是真的清高。真正有骨氣、有氣節(jié)的讀書人，不會為了自己的私仇去刻意丑化那些形象本不應(yīng)如此丑陋的人物。

    他沒有資格瞧不起趙紅兵，因為他只是個心胸狹隘的刀筆小吏而已。

    總之，高歡的父母很生氣。高歡的媽媽還有精神分裂的前兆，成天神神叨叨，逢人就說就當沒這個女兒。

    趙爺爺年齡要比高歡的父母大幾歲，而且閱歷和思想都要比他們老道，雖然他也有點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但思想相對較為開明。他認為這是兩個孩子被逼無奈之舉，沒必要過多地追究。

    趙爺爺想出一個辦法，他找來了趙紅兵的三姐。

    “紅燕，最近紅兵給你打電話了嗎？”趙爺爺知道趙紅燕跟趙紅兵年齡最接近，在兄弟姐妹間他倆關(guān)系也最好。他猜趙紅兵一定會往家里打電話，而且一定會打給他三姐。

    “沒打，唉，也不知道這個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壁w紅兵的三姐挺惆悵。

    “如果他打電話給你，你就告訴他，高歡的媽媽氣得腦血栓了，現(xiàn)在病危，十分想見高歡。”趙爺爺老謀深算，他認為這是唯一可以讓高歡回來的辦法。而且他認為，只要能回來，就有談判的余地。

    “這樣不太好吧，如果高歡打電話給家里……”三姐一向不會撒謊。

    “高歡的父母那邊我來跟他們談?！壁w爺爺永遠都那么胸有成竹。

    “高歡這孩子也是的，十幾年來成績那么好，現(xiàn)在卻連高考都不參加了?！?br/>
    “讓他們回來，主要就是想讓高歡參加高考，不考太可惜了。”

    “她要是考上大學(xué)，還會要咱家紅兵嗎？”三姐見過高歡，特別喜歡高歡，總擔心她讀了大學(xué)就不要趙紅兵了。

    “高歡要不要紅兵這個先不考慮，總之，紅兵不能耽誤了人家的前途。你現(xiàn)在就去告訴紅兵的那些朋友，讓他們統(tǒng)一口徑?！?br/>
    接到趙爺爺?shù)拿詈?，趙紅兵的三姐就對趙紅兵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她準備找趙紅兵可能聯(lián)系的朋友挨個談。由于當時雷陣雨剛停，二狗也要看彩虹，便和趙紅兵的三姐一起去了。找到小北京的時候，劉海柱剛剛離開，小北京正拎著個鳥籠子逗鳥，鳥籠子里裝的是一只隨處可見的小麻雀。

    “三姐，您來啦！哎……看茶！”小北京一見到三姐就兩眼冒綠光。

    “呵呵，我來是告訴你件事兒。如果紅兵打電話來，告訴他高歡的媽媽得腦血栓了，讓他們馬上回來?！壁w紅兵的三姐看見了小北京眼睛里發(fā)出的綠光，她趕緊左顧右盼遠離小北京的目光。

    “真栓了？”

    “沒栓，不這么說他倆能回來嗎？”

    “嗯，社會屬性，自然屬性，孰輕？孰重？”小北京看問題的角度和正常人不一樣。

    “什么意思？”趙紅兵的三姐雖然是中國醫(yī)科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但顯然沒小北京腦筋轉(zhuǎn)得快。

    “三姐你是讀書人，我一說你就能懂。自然屬性是指他倆的食欲、**和自我保護等，而社會屬性是說在這個社會中他倆所要面對的親情、友情等組成的社會因素。”小北京說話從不拖泥帶水，而且語速極快。

    “不明白你說這個是什么意思?！壁w紅兵的三姐一旦有什么不懂，就瞪起她那特大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人家。也就是小北京一向沉著且自信，換了其他人，被她這雙大眼一瞪，或許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是說這要看他倆的**能不能戰(zhàn)勝親情?！毙”本┱f。

    “你怎么說得那么難聽，你就不會說是愛情戰(zhàn)勝親情？高歡知道她媽媽生病，一定會回來的?！壁w紅兵的三姐雖然結(jié)婚了，但是聽到小北京嘴里直接說出“**”二字，還是臉紅了。

    “未必，我認為人首先是自然的，然后才是社會的。愛情是上天賦予個人的權(quán)利，別人無法更無權(quán)剝奪。三姐，要是換了你，你怎么辦？你認為愛情重要還是親情重要？”小北京說。

    “嗯……都重要?！壁w紅兵的三姐沉思著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對愛情比較看重，**比較強……”小北京一臉壞笑。

    “滾！”趙紅兵的三姐羞紅了臉，抬手重重地打了小北京后腦勺一下，轉(zhuǎn)身出了旅館?！澳銊e忘了，紅兵打電話的時候你一定要這樣說！”趙紅兵的三姐走出十幾步，回頭又對小北京囑咐了一句。“知道了……”小北京摸著剛被趙紅兵三姐打過的后腦，戀戀不舍地看著她婀娜的背影，無奈地說。小北京總是這樣，總希望趙紅兵的三姐能過來和他說幾句話，但是，不超過10句，他肯定就會把人家氣走。趙紅兵的三姐找到孫大偉的時候，孫大偉正在和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學(xué)生談租書的價錢。“孫哥，你就不能便宜點？人家租書按天算，你怎么租書按小時算？”學(xué)生說?！靶值?，實在不行啊，你借的這幾本書要借的人實在太多，天天在這排隊呢?！睂O大偉說。

    “那你按小時算也太離譜了吧？”借書的學(xué)生挺不滿意。

    “兄弟，這樣，你借一天，一塊錢一天，算大偉哥給你的優(yōu)惠，怎么樣？”孫大偉假裝挺豪爽。

    原來，孫大偉不但租一些武俠言情，他還弄了十幾本黃色。當時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光碟、沒有錄像帶，學(xué)生只能看一些黃色解悶，他這十幾本黃色總被搶著借。這時孫大偉顯示出了他非同一般的經(jīng)濟頭腦，他針對不同產(chǎn)品，采用了不同的營銷手段和定價策略，普通的書兩毛錢一天，而這幾本黃色五毛錢四個小時，不但提高收入，而且加快其流通的速度。

    “大偉，你借什么書呢？那么貴！”幾個學(xué)生走了以后，趙紅兵三姐問。

    “幾本，現(xiàn)在這幫孩子，不學(xué)好，就愛看這個?！睂O大偉還假裝挺正經(jīng)。

    “嗯？什么書這么好看？嗯？《春夢》？”趙紅兵的三姐拿起了其中的一本。二狗清楚地記得那本書的名字，因為二狗還問過她什么是春夢，她告訴二狗是春天的夢。

    “咳，三姐，要是喜歡的話你就拿去看?！睂O大偉看三姐把這本書翻個沒完，說了一句。

    “嗯……那我就拿回家看看，后天你路過我們醫(yī)院的時候去我辦公室拿吧?！壁w紅兵的三姐說。二狗從小就知道，美女也愛看黃色。

    “三姐，你過來找我有什么事兒？”

    “如果紅兵給你家打電話，你騙他說高歡的媽媽病危了，讓他們趕緊回來！”

    “三姐，這不合適吧！我沒騙過紅兵，如果他知道我撒謊騙他，他回來非宰了我不可！”

    “紅兵要宰你的時候你就告訴他是我說的，讓這小兔崽子來找我吧！”

    “這……好吧！”

    趙紅兵的三姐隨后去廢品回收站找小紀，小紀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又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挺郁悶，準備回單位拿點東西然后回家，她的單位也就是醫(yī)學(xué)院附屬醫(yī)院。剛回到醫(yī)院，趙紅兵的三姐就看到了小紀，不過，她看到小紀的時候小紀已經(jīng)不能說話了，正在往手術(shù)室里送。

    小紀，再次被捅了。這次倒霉的又是他，但這次捅他的人可沒像二虎那樣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