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被沈清河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 賀蓮兒不禁心下發(fā)慌。

    沈清河不是尋常人, 不說其這么多年的顯赫戰(zhàn)功, 單說沈清河現(xiàn)如今手中的十萬兵馬大權(quán)，就決計(jì)不容忽視。

    賀蓮兒跟賀秀兒不同, 她從小就有自己的算計(jì), 也特別的有主見。該屈辱的時候, 她不會強(qiáng)撐；該退縮的時候, 她也一定不會硬出頭。

    此刻便是如此。哪怕嫁進(jìn)了大皇子府, 賀蓮兒也沒打算一心綁定在大皇子身上。她連自己的親爹都不敢信任，又哪里敢將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大皇子的身上？

    反之, 不管是對宰相府、還是對大皇子, 賀蓮兒從來都是有所忌憚, 也有所保留的。

    也所以, 賀蓮兒才會有心算計(jì)賀秀兒，更甚至還將算盤打到了五公主的頭上。

    隔岸觀虎斗，眼下能跟賀秀兒一爭的人，也就唯有五公主了。而能夠一力幫她將賀秀兒鎮(zhèn)壓下去的人，也只有五公主。

    此般想著, 賀蓮兒不想放棄, 也舍不得放過這么一個大好機(jī)會。

    不行，她要找機(jī)會跟五公主搭上線。無論如何，她都要讓五公主和賀秀兒徹底對立, 處處為敵。

    沈清河有察覺到賀蓮兒的打量, 周月琦亦不可能毫無發(fā)現(xiàn)。只不過對賀蓮兒, 周月琦并不怎么在意罷了。

    皇太后慣常寵愛五公主。當(dāng)著再多人的面，她也能然不顧忌，只一門心思的對五公主好。至于身邊其他人的注視和目光，皇太后絲毫不在意，也不理睬。

    皇太后乃圣上親母，圣上自是不會對皇太后的舉動有所異議。此刻皇太后對五公主的偏心和寵愛，圣上看在眼里，卻沒有打算阻攔。

    皇后娘娘就更加不會多言其他了。上次她的生辰宴上，多得是朝臣女眷盡數(shù)竭力討好蘭妃。這一次，合該她的小五風(fēng)光大限，飽受所有人的矚目了。

    在座眾人也都很有眼色。親眼目睹了皇太后和圣上的態(tài)度之后，眾人各自心下有了算計(jì)，立刻就改變了立場和態(tài)度。

    反正今日蘭妃娘娘也沒到場，怎么看都還是五公主更加受寵。先前是他們錯了，但是現(xiàn)下，他們理當(dāng)及時改正才是。

    周月琦這位五公主可不是蘭妃。蘭妃向來是毫無芥蒂的接受朝臣和諸位官府女眷的討好和逢迎，周月琦卻不會。

    無視眾人的討好和諂媚，周月琦的視線始終落在皇太后的身上，認(rèn)真回應(yīng)著皇太后的寵愛。

    今晚皇太后是宴會的主角。她硬是要將所有人的視線和目光都拉到五公主的身上來，連一旁的圣上都不免有些被忽視了。

    圣上倒也沒有介意。勾起嘴角，看著皇太后和五公主一來一往的溫情說話，連帶圣上自己的心情都跟著變得愉悅了起來。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在縱觀場。

    二皇子還好。他這個人向來想的簡單，活的也簡單。前幾年他想要爭搶皇位，最需要的就是賀宰相的扶持。他便也沒客氣，直接找上賀宰相當(dāng)面說了。而事實(shí)上，他也確實(shí)跟賀宰相達(dá)成了合作和共識，眾所周知，不曾隱瞞。

    至于現(xiàn)下嘛，因著賀宰相起了旁的心思，二皇子撇撇嘴，直接就跟賀宰相拆了伙。若不是他跟賀秀兒的親事乃圣上親下圣旨，二皇子肯定連宰相府的親事也退了。

    于二皇子來說，凡事都來明的，他不喜暗的。賀宰相那邊走不通，他就想到了沈清河。無奈沈清河為人太過耿直清正，以致于他沒能成功將沈清河拉攏，不得已之下只能放棄。

    比起二皇子的直來直往，大皇子對五公主和沈清河兩人要更加的勢在必得。..cop>五公主有皇太后和圣上的無限恩寵，皇家朝野皆是無人能及。沈清河更是軍功顯赫，手握十萬兵權(quán)。這兩人缺一不可，大皇子都寄望能夠順利拉攏到他自己的身邊來。

    今日在皇太后壽宴上的親眼目睹，更是讓大皇子堅(jiān)定了決心，望著五公主和沈清河的視線都越發(fā)的炙熱。

    他當(dāng)然知道，二皇子已經(jīng)去過將軍府，也已經(jīng)向沈清河和五公主示了好。他更加知道，沈清河已經(jīng)拒絕了二皇子的拉攏，五公主更是對權(quán)位之爭毫無興趣，當(dāng)面無視了二皇子。

    換而言之，他這位大皇子也不是沒有勝算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在看五公主。兩人跟五公主的交集都算不得多，眼下才來扯交情，委實(shí)不甚妥當(dāng)。一時間，兩人不禁就發(fā)起愁來。

    宴會上各人各有心思和算計(jì)，真正敢徑自說出口的卻沒有。皇太后的壽宴可不是皇后娘娘的生辰，眼看著皇太后一臉的喜氣洋洋，誰也不敢觸皇太后的霉頭，更加不敢擅自妄言。

    是以，不管多少算計(jì)，這表面上的其樂融融是必須的，無人膽敢破壞。

    便是在這個時候，蘭妃娘娘出現(xiàn)了。

    “臣妾見過皇太后，見過圣上。恭?；侍髩鄢?，愿皇太后洪福齊天?！碧m妃娘娘的突然到來，打破了宴會上的和樂氣氛。

    皇太后登時就變了臉。皺了皺眉頭，很是不悅的看著蘭妃娘娘：“蘭妃，你怎么來了？”

    “回皇太后的話，臣妾這是親自來向皇太后祝壽?！碧m妃娘娘笑意盈盈的走上前，一并呈上了自己早先準(zhǔn)備好的賀禮。

    皇太后冷笑一聲，看向蘭妃的眼神滿是嘲諷：“哀家可擔(dān)不起蘭妃這般厚重的禮數(shù)。若是一不小心傷了蘭妃腹中的龍種，蘭妃莫不是要將這天大的過錯推到哀家的身上？”

    “臣妾不敢。”怎么也沒想到她滿腔熱情和真誠的趕來為皇太后賀壽，卻換來皇太后如此冷言冷語，蘭妃面色泛白，連忙就護(hù)住了自己的肚子。

    今日是皇太后的壽宴，就算圣上說了不讓她出席壽宴，蘭妃也是決計(jì)坐不住的。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蘭妃很清楚此次壽宴的重要性。倘若她不出席，日后還怎么為八皇子爭得一席之地？權(quán)位之爭向來冰冷殘酷，蘭妃很清楚她進(jìn)宮的時間太晚了，連累八皇子也輸?shù)袅颂鞎r和地利。

    為今之計(jì)，蘭妃能想到的，就是人和了。

    賀宰相那里，蘭妃已經(jīng)出了手，也已經(jīng)跟賀宰相達(dá)成了共識。不過，蘭妃從來不會將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比起賀宰相，皇太后和圣上的支持和寵愛亦是不可或缺的。

    故而今日這般場合，蘭妃勢必要出席，也一定要為八皇子爭上一爭。

    不過很明顯，她似乎算錯了路，非但沒能成功討好皇太后，反而還惹來皇太后的厭棄。

    想到這里，蘭妃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哀家看，你的膽子挺大的嘛！”皇太后對蘭妃是極為不喜，也看不上眼的。今日的壽宴，她明言責(zé)令過圣上，不準(zhǔn)讓蘭妃出來擾了她的興致。然而很明顯的是，蘭妃不肯聽圣上的話，還特意跑來她面前耀武揚(yáng)威了。

    圣上此刻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一如皇太后所想的那般，圣上對蘭妃的一意孤行也很是不喜，且極為不滿。

    他確實(shí)寵著蘭妃沒錯，也很重視蘭妃腹中的孩子?？蛇@并不代表，他就會放任蘭妃違背他的旨意。今日他早就下過口諭，不準(zhǔn)許蘭妃出現(xiàn)的。..cop>原本，圣上只是單純不想惹皇太后不高興，也不想蘭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的閃失。只不過眼下看來，蘭妃果然不是個好的，連他的口諭都敢不尊，又哪里是真的知曉禮數(shù)、善解人意？

    “蘭妃，退下?！碑?dāng)著所有人的面，圣上冷言喝道。

    明明圣上沒有太過難聽的威懾言語，卻偏生還是讓蘭妃面無血色，心下漏跳了好幾拍。

    她之所以膽敢出現(xiàn)在這里，無疑是仰仗圣上的寵愛，才膽敢如此放肆，毫無忌憚?？商热暨B圣上也不再護(hù)著她，蘭妃后退兩步，可憐兮兮的望向了圣上。

    圣上并不是一味只曉得兒女情長的君主。更別提此刻蘭妃觸犯到的，是圣上身為九五之尊的顯赫尊嚴(yán)。眾目睽睽之下，蘭妃如此放肆，何曾不是未有將他這位君主放在眼里？

    感受到圣上的冷意，蘭妃更是嚇得沒了主意。

    明明圣上慣常都是寵愛她的，對她也特別的憐惜。每每只要她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圣上肯定會對她心軟，越發(fā)恩寵她?？墒墙袢债?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圣上竟然對她冷言呵斥，甚至成心驅(qū)趕？

    怎么會？明明她在圣上心中是占據(jù)著極為重要的地位的。若非如此，她又哪里能跟五公主一爭高下？

    放眼望過去，整個皇宮之內(nèi)，也就唯有她有資格跟五公主相提并論。而且她每次都安然脫身，并未真的吃虧，可不就是因著她在圣上心目中的與眾不同？

    但倘若沒有了圣上的恩寵，蘭妃想也能知曉她接下來將會是怎樣的艱難處境。

    “看樣子，蘭妃連圣上的旨意都敢不聽了。”冷眼旁觀圣上和蘭妃的對峙，皇太后嗤笑出聲。

    蘭妃到底還是被嚇唬住了。不敢再有旁的心思，也不敢繼續(xù)在此處逗留，匆忙就屈身行禮：“臣妾這就退下?！?br/>
    圣上別開了視線，沒有多看蘭妃一眼，任由蘭妃自行離去。

    蘭妃心下已然沒了各種算計(jì)的想法和念頭，只得踉蹌著敗退。

    此般一來，跟隨蘭妃一起前來的賀秀兒的處境和境況就更加尷尬和糟糕了。

    賀秀兒是求了蘭妃，才被準(zhǔn)許跟過來的。她到底跟蘭妃不同，蘭妃可以在宮里肆意行走，她卻連蘭妃的寢宮大門都出不得。若不是蘭妃今夜執(zhí)意帶上她，她眼下還被困在蘭妃寢宮的偏殿之內(nèi)呢！

    可是賀秀兒沒有想到的是，她尚且沒能跟自家爹娘搭上話，就親眼目睹了蘭妃娘娘連連敗退的狼狽場景。

    蘭妃娘娘如何狼狽，本是跟賀秀兒毫無干系。但是如今的賀秀兒還需得依靠蘭妃娘娘的庇佑和幫扶。要是蘭妃娘娘就此離開，她要怎么辦？是乖乖跟在蘭妃娘娘的身后，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蘭妃娘娘的寢宮？還是趁著今日皇宮之內(nèi)人多嘈雜，趁機(jī)逃走？

    前后兩個念頭在腦中轉(zhuǎn)了又轉(zhuǎn)，賀秀兒頃刻間就選擇了后一個。

    隨即，不等宴會上的眾人發(fā)現(xiàn)她，賀秀兒就轉(zhuǎn)身跑走了。

    周月琦本是冷眼看著蘭妃娘娘狼狽逃走，不經(jīng)意間卻發(fā)現(xiàn)了賀秀兒的蹤影。

    與此同時，沈清河的視線隨著周月琦的目光，也投向了這邊。

    在賀秀兒尚且不自知的時候，她就被周月琦和沈清河給逮了個正著。

    出宮，是賀秀兒心心念念的。拿著她從蘭妃娘娘那里偷來的令牌，賀秀兒很快就來到了宮門處。很是艱險，卻也還是順利脫身了。

    滿心歡喜的出了宮，賀秀兒幾乎是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沖離了皇宮。

    沒有了蘭妃娘娘的搗亂，皇太后的壽宴依舊在延續(xù)。盡管比起之前的愉悅氣氛有所削減，但是有皇太后和圣上坐鎮(zhèn)，倒也堪稱言笑晏晏。

    周月琦靜靜的茗著杯中的茶水，直到壽宴即將結(jié)束，方慢悠悠的朝著賀宰相開了口：“許久未見宰相府千金了?！?br/>
    賀宰相神色一正，瞥向周月琦的眼神瞬間染上了戒備。

    五公主不可能不知道賀秀兒被皇太后困在了蘭妃娘娘的寢宮之內(nèi)，也不可能毫無緣故就突來這么一問。

    難道是秀兒出了什么錯？

    不等賀宰相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宰相夫人搶了先。

    宰相夫人最是疼愛賀秀兒。終于有了一吐苦水的良機(jī)，怎會放過？故而不等賀宰相出聲阻攔，她便急切的接了話：“回五公主的話，小女此刻就在皇宮之內(nèi)。不知五公主可否下令，命小女也前來此處為皇太后賀壽？”

    宰相夫人當(dāng)然深知，之前是賀秀兒得罪了五公主，這才會被皇太后責(zé)罰?？伤齽e無選擇?。』侍笾钡浆F(xiàn)下都不肯松口放人，可不就是逼著他們宰相府來求五公主？

    前兩日宰相夫人就已經(jīng)忍不住了。她好幾次都想要主動求到將軍府上，卻每次都被賀宰相攔住。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跟五公主開口的機(jī)會，宰相夫人委實(shí)舍不得錯過。

    故而，一看五公主開口詢問，宰相夫人登時就應(yīng)了聲，也服了軟。

    周月琦點(diǎn)點(diǎn)頭，也沒刻意為難宰相夫人，轉(zhuǎn)而扭頭去看皇太后：“原來宰相千金也在宮中的啊！人多才熱鬧，不如就請皇祖母下令，邀請?jiān)紫嗲Ы鹨瞾砀把?？?br/>
    “既然是小五的意思，自然當(dāng)?shù)??！被侍螽?dāng)然不會違背五公主的意思。聽到五公主出言，她立刻就應(yīng)了，“來人，有請?jiān)紫嗲Ы?。?br/>
    “遵命。”得了皇太后的命令，當(dāng)即有宮人領(lǐng)命前去蘭妃娘娘的寢宮請人。

    宰相夫人不禁大喜，看向周月琦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之情。

    周月琦微微揚(yáng)起嘴角，也沒再多言，靜待后續(xù)的發(fā)生。

    沈清河也沒開口，只是緩緩抬起手，親自為周月琦斟了一杯茶。琦兒的打算，他已然看懂。接下來的好戲，他當(dāng)然是要捧場的。

    周月琦的反應(yīng)太過鎮(zhèn)定，賀宰相怎么想都覺得其中有詐，眼神登時就變得凌厲了起來。

    五公主從來都不是大度良善之人。此前又是秀兒自己不識抬舉，膽大妄為的冒/犯了五公主。五公主怎么會這般輕易的放過秀兒？放過宰相府？

    視線落在五公主的身上，賀宰相一時間就沉默了下來。

    不能動，就只能靜了。只盼望賀秀兒別太傻，再次入了五公主的套。否則，誰也救不了賀秀兒！

    賀宰相的擔(dān)憂是真真切切，也是確實(shí)必要的。沒讓他等太久，前去蘭妃寢宮的宮人就回來了。

    “什么話？宰相千金不在蘭妃娘娘的寢宮？人呢？被蘭妃藏起來了？”聽到宮人的稟報，皇太后詫異問道。

    人是在蘭妃娘娘的寢宮丟的。要說不見了，當(dāng)然是要問責(zé)蘭妃。皇太后這番話說的沒有任何問題，情理之中。

    “蘭妃娘娘說，賀小姐是自己跑出來的。老奴已經(jīng)派人去四下查探，暫時尚未發(fā)現(xiàn)賀小姐的蹤跡。”宮人并非蘭妃的人，而是太后的心腹。不需要太后下令，她早就打探清楚了怎么一回事。

    不在宮里，就肯定已經(jīng)出宮了。這句話盡管宮人沒有道出，可所有人都能猜到，也能想得到。

    “自己跑出來的？”皇太后冷哼一聲，問責(zé)的視線立刻就轉(zhuǎn)向了賀宰相和宰相夫人，“宰相府的千金還真是厲害，不但膽敢不遵哀家的懿旨，竟然還膽敢在皇宮之內(nèi)橫沖直撞。莫不是將皇宮當(dāng)成宰相府了，想進(jìn)就進(jìn)，想出就出？可真是玩的歡快?！?br/>
    “老臣教女無方，還望皇太后恕罪?！辟R宰相心下一凜，連忙站起身來，上前下跪，高聲請罪。

    賀宰相很了解賀秀兒的脾氣和秉性。既然已經(jīng)離開了蘭妃娘娘的寢宮，賀秀兒肯定會第一時間逃出宮里，此刻只怕已經(jīng)跑到宮外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diǎn)，賀宰相沒辦法辯駁，只能咬牙認(rèn)罪。

    宰相夫人也坐不住了。慘白著臉站起身來，急沖沖的跑到賀宰相身邊，雙膝一彎，跪倒在地：“小女膽大妄為，還請皇太后娘娘恕罪?！?br/>
    比起賀宰相的從容和鎮(zhèn)定，宰相夫人要更加的膽小怕事。此刻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她已經(jīng)被嚇得瑟瑟發(fā)抖。

    怎么會鬧出這么大的亂子來？眼看著秀兒就要被放出來了，秀兒怎就四下亂跑了呢？

    “今日乃太后壽宴，旁的事情都勿要叨擾宴會。”圣上抿抿嘴，不悅的瞪向了賀宰相，“宰相府教女無方，與二皇子的親事就此作罷?！?br/>
    取消二皇子和宰相府的賜婚，既是圣上對宰相府的警告，更是對蘭妃娘娘的警告。今晚不管是蘭妃娘娘的作為，還是賀秀兒的舉動，圣上都很不高興。

    反正斷了二皇子和宰相府的同盟關(guān)系，對圣上沒有任何的害處。圣上確實(shí)沒打算將皇位留給二皇子，可也沒準(zhǔn)備徹底舍棄了這個兒子。不讓二皇子繼續(xù)跟宰相府?dāng)嚭驮谝粔K，也不失為圣上對二皇子的一種庇護(hù)了。

    “圣上恕罪！圣上饒命啊……”宰相夫人慌得不知所措，除了討?zhàn)堅(jiān)贌o其他法子，“不能退婚，不能……”

    賀宰相也不想退婚。二皇子再怎么說也是皇子，二皇子和賀秀兒的親事無疑是他的一道保命符，是賀宰相最有力的籌碼。可眼下這個籌碼突然就沒了，保命符也失了作用，賀宰相哪里肯愿意？

    只是，賀宰相不是宰相夫人。宰相夫人可以肆無忌憚的討?zhàn)?，賀宰相卻不能。

    越是這般慌亂又危急的時刻，他越是要淡定，越是要冷靜。否則，只會慌里出亂，露出更多的破綻。

    哪怕他和二皇子的同盟關(guān)系已經(jīng)鬧得人盡皆知，且一直擺在明面上?？墒ド蠜]有問責(zé)之前，就是堂而皇之的正常往來。反之，一旦圣上突然問及此事，賀宰相的立場是絕對必須鮮明清楚，徹底跟二皇子劃清界限的。

    是以，退婚可以，哭喊著求饒不退婚……就萬萬不可了。

    “賀宰相和宰相夫人先行出宮回府吧！”擺擺手，此時此刻的圣上并不是很想看到賀宰相和宰相夫人，直接趕起人來。

    這應(yīng)該是自打賀宰相權(quán)勢滔天之后，首度被圣上當(dāng)眾落面。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樣被驅(qū)趕出宮，卻偏偏無從反駁。那般場景，尤為屈辱，也甚是令賀宰相難以承受。

    宰相夫人也許久沒有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躥燒了。即便之前在五公主面前受了委屈，可也沒有這么多人看著啊！更別說在座好多官府女眷的地位都不如她，平日里都各種巴結(jié)和討好她。讓她在這些人面前丟盡顏面，宰相夫人哪里受得住？

    沐浴在眾人的視線中，賀宰相和宰相夫人只覺得這一路太遠(yuǎn)、也太長了。好像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完，也走不盡一般。等到了宮門外，沒有了外人的目光，宰相夫人雙腿一軟，捂著臉痛哭出聲。

    丟臉，太丟臉了！

    賀宰相也覺得很屈辱。咬緊牙關(guān)惡狠狠的握住拳頭，許久都沒有出聲。只是板著臉坐進(jìn)馬車，趕回宰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