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說完這么一句話后王蛇就走了,是的,走了,一個轉(zhuǎn)身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本來想叫她別走的,想了想,韓陌溪還是算了,她大概是會直接無視吧
……為什么,為什么每次下定決心的時候,事情總是會與自己所想的方向背道而馳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
……只是決心的話,還不夠、那么……
“喂,你這在干什么呢”
是江浩的聲音,唐突地響起,打斷了韓陌溪的思緒
“什么事,不如說,有事嗎?”
很是不爽的回過頭,韓陌溪果然看見了江浩的臉
“……也沒有什么大事,就剛剛聽到你和王蛇說話的聲音了,她去哪了?你知道嗎?對了,這個寺廟應該關(guān)門了才對,你是怎么進來的”
“王蛇?嗯,剛剛她是在這,然后走了,去哪……大概是那邊?”
果斷無視了自己是怎么進來的問題,韓陌溪給江浩指了一個方向
所以說,果然問題不要一次性問太多,不然,很容易被忽略然后忽悠過去
“哦,謝謝,還有,你看到藍花楹了嗎?呃、藍花楹就是方柚子收留的那個孩子,方柚子,方柚子是一個學校的老師……啊這群人名字怪了點你要不介意,你也和那些事件有關(guān)的話,是認識她們的吧?”
韓陌溪盡全力忍住自己笑出聲的想法,果然還是有一樣覺得名字奇怪的正常人嘛!
等等,藍花楹好像是自己取的名字
……雖然事到如今,不過還是要說一句對不起,一個好名字是很重要的
“藍花楹?認識倒是認識,她要在的話,應該是和方柚子在一起的吧?”
“這就是問題,她和方柚子不在一起了……說來話長,也有我的錯在里面,總之當我和方柚子回到醫(yī)務室時,那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啊,我會注意的,如果看到她了的話”
遲疑了一下,韓陌溪才做出回答,如果問為什么遲疑,那自然是因為方柚子,明顯跟怪物有關(guān),那么,藍花楹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呢?她不禁有些好奇,當然更多的是警備
“好的,謝謝您的理解與配合,再見”
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江浩也就這么走了,可他走到一半突然愣著不走了
對他突然停下的行為感到迷惑,于是韓陌溪便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結(jié)果她也愣住了
……那邊、怎么會有火光啊……!
那邊為什么有火光,這根本不是問題,韓陌溪對這是自己扔火柴扔出來的心知肚明
但是,為什么真的燃起來了???是這個世界的火柴比較特殊嗎?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愣著想問題的時候了!
“喂我說,別愣著,不介意我也去的話,一起把那邊的火撲滅吧”
走過去,韓陌溪拍了拍江浩的肩說
……不好意思,失敬了,應該是韓陌溪踮著腳努力夠到江浩肩膀,然后拍了拍他說
“嗯……那邊的話,走哪邊過去比較快?”
“別問我???”
“或者說,這邊路好繞,怎么走過去??!”
出現(xiàn)了!雙重的傻子光環(huán)!場上的傻子有兩個呢
“這、要不我們分頭行動?往兩個方向跑,這樣就可以為另一個人排除一半的可能性了”
“不錯的主意,不過你有手機嗎?我們打個火警電話就好了吧”
“……那我們跑過去干嘛,話說我沒有手機??!難道你不就是警察嗎?”
“部門不一樣啊!我這被王蛇硬拉過來,什么通信工具也沒帶”
“等等不叫火警我們好像真的跑過去沒用!不對叫了火警我們跑過去也沒用!這么大的火要用滅火器吧”
隨著這倆傻子你一句我一句,火那是已經(jīng)越燒越大,越燒越猛,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滅火器的話,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不少,現(xiàn)在要用的時候反而找不著了……總之橋到船頭自然直,書到用時方恨少!一邊找路一邊觀察附近有沒有滅火器吧”
于是,兩人就這么草率的決定了,朝著與江浩相反跑時,韓陌溪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個嚴重的問題
船到橋頭自然直……后面為什么會接書到用時方恨少?。寇嚨缴角氨赜新纺??再后面是還想接錢到月底不夠花嗎?
話說!找滅火器跟書到用時方恨少有什么關(guān)系???雖說,雖說滅火器也是需要點技術(shù)才能使用,但不讀萬卷書還不配用滅火器是吧?
……個鬼,這個問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寺廟構(gòu)造好復雜!而且到處都差不多!迷路了!果然又迷路了!呃……迷路了?
滅火器還沒找到,韓陌溪眼前卻是一片熊熊烈火,滾滾濃煙
按理說,她是不該就這么彎著腰捂著嘴鼻就沖進去的,什么工具也沒有,這么著急送死嗎?
她沖進去的理由只有一個,一個就夠了
——她看見了王蛇的背影
對,王蛇的,她萬分確定那是王蛇,而那個身影正在火場中
那一刻她心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那就是找到王蛇當面對質(zhì),問完剛剛沒問出口的問題
不回答也沒關(guān)系,但是,一定要把問題問出來
……已經(jīng),沒有退路可走了,無法逃的話也只能硬上了
心里只想著這件事,連火都成了無謂之物,韓陌溪徑直走到了王蛇身后
“喂!咳、咳咳”
看她好像站在那發(fā)愣一樣,于是韓陌溪決定叫她一聲,可剛剛開口就是一股濃煙被吸進來
……為什么?為什么還是什么都做不到!
自心底,韓陌溪厭惡著這火焰與自己
思索著要怎么才能說話時,王蛇顯然已經(jīng)注意到了韓陌溪,于是回過頭
可是,韓陌溪還是沒法說話,她找不到不吸入濃煙的方法
不過王蛇倒是很自然地說話了
“我在找人,你有看見嗎?”
……找人?
“咳、誰……”
努力從咳嗽中發(fā)出一個有意義的音,韓陌溪只能把這次對話的主動權(quán)讓給王蛇
“它現(xiàn)在是叫……藍花楹,來著吧”
……現(xiàn)在是?
左右張望一圈,不出所料的什么人也沒看見
然而王蛇就像能看穿火焰一樣,眼神突然鎖定了一個地方
“已經(jīng)找到了,那么再見吧,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是不希望你被燒死的”
……是在催自己離開嗎?
但是韓陌溪不會就這么走的,她決定要跟緊王蛇了
然后她眼看著王蛇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再然后簡直像是摩西開海的奇跡一般,隨著她一步步走過去,那個方向的建筑物,木質(zhì)的柱梁被燒毀,上方的房頂卻仍完好的掉了下來,最后,另外幾根也許是近來加固用的鋼柱也因無法支撐而倒了下去
露出了蜷縮在角落的人形,而韓陌溪認識那個人,就算不認識,聽王蛇說的話也能大致猜出是誰
——藍花楹。
并不用再接著走下去了,對于王蛇來說她有著另外一樣工具,她要用的是,手槍
“咳咳、你、呃……”
不對現(xiàn)在拿出手槍是想干什么,韓陌溪拼了命地想說出話來,卻又是一口濃煙塞進咽喉里,半句話也支吾不出來
“怎么了?”
很令韓陌溪意外的是,王蛇轉(zhuǎn)過了身問道
啊,這個人,沒有無視別人問題,還主動來問,真是感動……個鬼?。【退銌栆舱f不出來話啊
“我很討厭麻煩的事”
差點忘了,這個人除了無視問題,還會自顧自地說下去……而且怕麻煩,對別人又很嚴格,不僅如此,又特別功利,把人情當成交易物是想干什么?。?br/>
放棄說話的韓陌溪,只能在心里默默數(shù)落著王蛇
“我大概能猜出你想說什么,所以為了避免麻煩先解釋一下”
什么,又是一個打算全盤交代自己目的的家伙嗎……不,這個人的話,不會的
“我接下來要做的呢,是把其他人的卡全部拿回來,不配合的話就殺掉,原本再然后才是來殺她的,不過出了點意外”
要殺她……?
猛烈燃燒著的火焰與稀薄的空氣漸漸模糊了韓陌溪的意識,她只能在腦子里不斷重播著捕捉到的重要消息
“想問原因嗎?雖說想問也不會告訴你的,最后要說的是,你能到這我很意外,所以,不管什么都給我離開這里,再然后,別死了”
……喂……邏輯呢……
意識漸漸沉下去的韓陌溪甚至忽略了王蛇扣動扳機的瞬間,但一道刺眼的白光喚醒了她的意識
那樣的白光,在橙紅的火焰中意外顯眼
徑直地穿過了火海,子彈以人類難以捕捉到的速度射中了藍花楹
不!等等!別!
……拜托……別死!
人的速度又如何能比得上子彈?在仿若從夢中驚醒的狀態(tài)下,韓陌溪跑向藍花楹的位置
跑過去又能如何,她也不知道,但事實告訴她,她連跑也跑不過去
想要讓onyx石化子彈,卻想起卡片已經(jīng)無法再使用了
那個人……藍花楹,應聲倒地
那個發(fā)著白光的子彈韓陌溪是知道的,那個可疑分子……高速公路上的可疑分子就是用的這個東西,是那個可疑分子被王蛇利用了嗎?
而它的威力韓陌溪也是見過的,簡直不用抱有一絲僥幸的心理……她死了,藍花楹死了,面前的人已經(jīng)是一副尸體了
久遠的記憶中,鮮紅的血泊,嘈雜的人群,被血淋濕的紅色外套再一次的于韓陌溪頭腦中回放
……啊……
到頭來我都證明了些什么!這不是什么都沒有證明嗎?!
如果要說證明了什么,那就是重新將韓陌溪=廢物這個公式證明了而已!
腦中再也無法思考其他的事,連支持雙腿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韓陌溪就這么躺在了火焰中
……要燒的話,就來吧
明明是睜著眼的,卻漸漸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并不是閉眼的漆黑,只是虛無……連漆黑都不是的虛無
但就在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的時間里,黑色的蝴蝶突然閃進韓陌溪眼中
黑色的蝴蝶,金色的花紋
黑蝶飛向了反方向,另一個在火焰中卻毫發(fā)無損的建筑物那里
被其吸引,于是韓陌溪站了起來,麻木地跟了上去,接著又是像奇跡一樣的黑蝶開火,它們所經(jīng)過的地方,火焰也隨之讓開
就這樣,韓陌溪走到了那個建筑物的大門前,接著輕輕一推便打開了那扇門
不過那有如何呢
韓陌溪僅僅是在用最后還能思考的一點力氣想
……如果能再來一次就好了,對,再來一次,然后一定要救下藍花楹……還有……還有
但連想都沒有想完,紅光閃過,韓陌溪的意識中斷了
再次蘇醒時,她卻看見自己在雜物間內(nèi),收養(yǎng)自己的餐館的,那個雜物間中
一只金色花紋的蝴蝶停在雜物間的一個箱子上,因其花紋正在發(fā)光,便可以很清楚的看見
邊上有一個數(shù)碼相機還剩一格電卻被放置在了這里,韓陌溪之前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
于是她找到那臺數(shù)碼相機,開機,將鏡頭對準那只蝴蝶,對焦,屏住呼吸,然后按下快門
數(shù)碼相機有個好處就是不用洗膠片,她看著自己剛剛拍下來的照片
下面的日期寫著今天的日期,十四號
而照片則已蝴蝶為中心,螺旋狀地扭曲著
——韓陌溪認識這樣的狀況,不如說,她認識這類蝴蝶
……那是,世界的毀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