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盧通帶著大憨、二虎,來到入關(guān)口排隊。
天還沒有完全亮,但是商隊、行人已經(jīng)排出了上百丈長的隊伍。
好不容易聽到開關(guān)的鑼聲,隊伍終于開始緩緩移動。
順利入關(guān)。
僅僅一門之隔,虎口關(guān)內(nèi)完全是另一幅場景。
有商隊整理貨物、有人被擋了路破口大罵、還有人丟了東西站在原地不走。
本來就不算寬敞的通道,堵的比關(guān)外還要嚴(yán)重。
盧通看著幾個小半妖混在人群里,不禁心中一緊,左手縮回袖子里抓住袖囊。
一朝被賊偷,十年怕半妖。
雖然自己也是半妖,但是盧通現(xiàn)在見到這些小半妖,腦海里還是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看好袖囊。
他正全神戒備時,突然感覺到一只手順著大腿摸到右手。
觸碰手背的手指頭十分纖細(xì),而且柔軟的像沒有骨頭,很明顯修煉過專門的手法。
盧通先是一驚,接著心中一狠。
一息后那個手掌碰到手掌心,似乎想探進(jìn)袖口掏袖囊。
盧通運起竺凡傳授的一招手法“透心指“。
五根同時回收,呈鷹爪狀,堅硬的指尖彼此相對,朝中間一點猛地扎下去。
不算尖銳的指尖,瞬間劃破了柔嫩小手的手背。
“啊!“
右手邊傳來驚呼,接著一個稚嫩聲音道:“盧通,你干什么!”
盧通回頭看過去,不禁瞪大眼睛道:“穿云?怎么是你?”
小半妖穿云。
千穴山的事情了結(jié)后,盧通為了培育血甲蟲,在山上多呆了幾天。
那些天每天到飯點,穿云都準(zhǔn)時過來蹭飯,吃完飯就消失不見了。
離開千穴山后,他們就失去了聯(lián)系。
盧通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會在這里,而且是在這種情形。
走進(jìn)集市,就近找了一間客棧安置下。
穿云苦著一張猴兒臉,一邊包扎手背的傷口,一邊惡狠狠道:“虧我一片好心,想保護(hù)你們,你卻趁機(jī)對我暗中下手!”
盧通笑著道:“哪有保護(hù)人,偷偷把手伸過來的,我還以為……”
他看著穿云身上的衣服、法器,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離開千穴山的短短時間內(nèi),穿云除了個子外,幾乎變了一副模樣。
腳下踩著千層云靴,身上穿著白鳳道袍,頭上還插著一根紅玉發(fā)簪。
靴子、道袍、發(fā)簪,全部都是法器。
后背上的穿云劍,也換成了更高檔的飛云劍。
盧通以前就對穿云的身份有所猜測,現(xiàn)在在這里碰到,更加確定之前的推測。
不出意外,穿云和之前的那些小半妖一樣。
也是賊。
穿云猜到了盧通想說什么,凸出的小臉兒漲得通紅,用力把傷藥放在桌子上,大聲道:“不用你的東西!”
說完從椅子上跳下來,朝門口走去。
盧通伸手去拉,卻被他十分靈巧的避開。
“等等,就算要走,起碼吃個便飯?!?br/>
不管穿云什么身份,起碼對他心懷善意。
在盧通心里,一向是私情大于公理。
穿云直接拒絕道:“不吃!”
不過走到門前,他還是停下腳步。
“大肥豬,讓開!”
大憨站在門口,把后面的兩扇門板擋得死死的。
“讓開?!?br/>
穿云伸手握住劍柄,再次道。
大憨沒有任何反應(yīng),穿云也沒有拔出長劍。
盧通搖了搖頭,過去把穿云帶回桌邊。
“剛才你是不是告訴其他人,別打我的主意?”
穿云輕輕哼了一聲,本來就凸出來的嘴巴,撅得更高了。
盧通拿過傷藥,幫他敷好藥,問道:“你以前在這里討生活?”
“不是。我聽說這邊肥……肥羊多,就過來了?!?br/>
看穿云現(xiàn)在的身家,這個地方肥羊確實多。
在街頭上摸包的都能渾身法器,他在外面打生打死,才賺了幾十兩銀子。
而茶酒館的正經(jīng)生意,更是只能賺幾兩銀子。
這世道,真是日逑怪。
盧通胡思亂想了一通,問道:“這個集市有一伙小半妖,在入口附近偷東西,你認(rèn)識不?”
“這里到處就是賊娃子,不知道你說得誰?!?br/>
穿云說完,上下打量著盧通:“你……被偷了?”
盧通哭笑著點了下頭,指著大憨的刀帶:“大憨的刀被偷了。”
“什么刀?”
“三把殺豬刀。一把放血刀,形狀是尖刀;一把切肉刀,和加長、加厚的菜刀差不多;還要一把砍骨刀,像斧子?!?br/>
“法器?”
“不是,普通兵器。”
盧通從頭講述了一遍過程。
穿云道:“我知道一個半妖、一個修士,他們手下都有幾十個賊娃子。偷你們的那伙小孩兒多,很可能是那個修士?!?br/>
果然是貓有貓道,狗有狗友。
盧通一點也不了解的東西,穿云聽一遍就猜出可能是誰干的。
“那個修士是什么修為,有沒有筑基?”
穿云聳了聳鼻子,嗤笑道:“筑基境的長老都呆在宅子里享受供奉,怎么跟偷東西的人打交道!”
這個小家伙的情緒陰晴不定。
盧通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觸碰到了穿云的敏感之處。
不過他已經(jīng)知道了最關(guān)心的問題:偷東西的那伙人中,沒有筑基修士坐鎮(zhèn)。
“你知道那個修士在哪里嗎?”
“你想干什么?”
“當(dāng)然是去拿刀。那三把刀雖然不值多少錢,但畢竟是大憨的東西,他這么不聲不響的拿走,不合規(guī)矩?!?br/>
經(jīng)歷過殺鳥毛、去千穴山,以及最近關(guān)外的幾次纏斗。
盧通徹底明白了,修行的本質(zhì)其實只有一個字——
爭!
贏了,更進(jìn)一步。
輸了,萬事皆休。
盧通明悟之后,心中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心神異常暢快!
縮頭睡熱炕,不如出頭迎大棒!
……
中午,日頭正盛。
暖陽驅(qū)散了纏綿多日的寒意,就連要飯的叫花子看起來都精神了許多。
盧通跟著穿云走過集市,來到邊緣一座院子外。
石頭壘成的圍墻,周圍種著一圈枝繁葉茂的冬柳,看起來恬淡而安寧。
“那個修士住在這里?”
來之前盧通心中猜測,賊頭子住的地方要么是深宅大院、要么是破廟荒地。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座農(nóng)家院子。
穿云點頭道:“這個人我只見過幾次,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不過能在這個地方占下一塊肥肉,實力不會差。”
“好,多謝。我們先回去?!?br/>
“嗯?”
穿云呆在原地,揚(yáng)起眉毛道:“不殺進(jìn)去?在這個地方動手,一頁宗不會管的?!?br/>
盧通臉上露出笑容,問道:“你似乎很想看我殺進(jìn)去?”
“我,我……”
穿云結(jié)巴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
盧通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這里,口中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晚上再過來。你有興趣的話,晚上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