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日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你……”茶晩頓了頓,而后將目光投至遠處,語氣也有些清幽之感,繼而道,“我已喜歡上了一個人。”
那聲音不重,卻字字如珠,清清楚楚。
卿戎瞬間斂去笑意,然后猛地望向茶晩——“茶……茶晩上仙?”
“所以卿戎……”茶晩伸手搭上卿戎的發(fā)頂,仿佛是摸著某種可愛的小動物,指腹間傳來暖暖的觸感,極是舒服。唇角微揚,一抹微笑不經(jīng)意間悄然綻放,宛若乘著涼風獨自綻放的孤芳自賞,“不要在這樣了,好嗎?把我當成好朋友,或者姐姐,都可以啊。”
她從小便無親人,而后又紫蕊與綠夭相伴,再后來,便是她唯一的朋友葉離,此番,她倒是很樂意有這么個可愛的弟弟。這個卿戎仙君,真的是越看越可愛,心中愈發(fā)的喜歡了。
不過,她這樣說,只要是希望他心中別再存著任何希冀。一絲都不行。
她茶晩絕非良善之輩,先前遇人不淑,原以為此生那顆少女春心不再為所動,可是卻獨獨抵不過命運的安排。不過那又怎樣,遇上了,便是一搏,反正她也不怕了,一切都是她甘之如飴的,后果是好是壞,都毫無怨言。
不過眼前這個卿戎,她只想讓他好好的,他從小就被護在那玄陽和卿夕神女的羽翼之下,不論是外表還是實質(zhì),都是溫室里的花朵。
他生來,就是被人好好保護的。
卿戎眼眶紅紅的,幾乎要哭了出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猶如兩汪清泉,清澈純凈,這么個可愛的小仙君傷心起來,那可是無比的讓人心疼啊。
茶晩覺得自己真的是在作孽。
蒼穹渺茫,云卷云舒,柔和的陽光傾灑,宛若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身側(cè)偶爾掠過朵朵棉絮般柔和的白云,一切安靜而又祥和。
良久。
“……可是茶晩上仙,我比你長一萬歲?!毙∠删曇襞磁吹?,語氣有些不情愿,姐姐什么的,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茶晩:“……”所以,重點是這個嗎?
卿戎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臉倔強,雪白的貝齒下意識的咬著下唇,那瑩透粉嫩的唇瓣水潤飽滿,似是輕輕一掐,便能滲出水來,然后眨巴著眼睛,不情愿的問道:“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他真的很喜歡茶晩上仙啊。
茶晩聽言,很干脆的點了點頭。
卿戎臉上的悲傷更加的陰郁了。一身青衫長袍,青翠如竹,這么個惹人憐惜的小仙君,這么個傷心的模樣,看上去活脫脫一個小可憐啊。
茶晩撫額嘆了嘆氣,想著這朵爛桃花如今總算是要生生掐斷了。不過還好,至少這小仙君傷心一段時間之后就會很快恢復(fù),也不算太壞。比起當初想讓他忘卻,這樣的法子更加的公平,這個小仙君,是真心待她好,可是她無法對他產(chǎn)生男女之情。
感情的事情,向來都是無法勉強的,再好也沒有用。
“好了,不要傷心了,要不改明兒個給你介紹個可愛的小仙子,怎么樣?”茶晩很大方的安慰道,此刻只求這個小仙君別再傷心了。
她茶晩脾氣火爆,向來不被眾仙人所喜歡,容貌也是中人之姿,再說這小仙君自己找找鏡子就知道自己與他的距離啊,而且自相識以來,每一次她都是說的很清楚的,她真的不值得他喜歡啊。
而且,他對自己真的是喜歡,而不是因為初次見面她順手救了他嗎?
然而,茶晩本就不是一塊安慰別人的料,此時小仙君被這么安慰一番,便愈發(fā)的傷心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已經(jīng)開始落淚了。
“不……不要?!闭Z氣帶著哽咽,他才不要什么小仙子呢。
“啪嗒”一聲,一滴清淚落下,滴入腳下軟軟的云朵之中,茶晩神色一怔,覺得很傷腦筋,然后想起平日里安慰那綠夭小仙婢時候的場景,便咬了咬牙,一把將身邊的正傷心抽泣的卿戎仙君抱住了。
這個惹人憐惜的小可憐啊。
這卿戎仙君身材高挑,比她高出許多,此番雖說是安慰,可是看上去卻是一番別樣的旖旎景致,頗為賞心悅目。
卿戎仙君原本正傷心哭泣著,此刻突然起來的擁抱讓他有些錯愣,但是這淡淡的馨香縈繞在身邊,覺得十分的好聞。茶晩軟軟的身體抱起來很舒服,讓卿戎漸漸止住了淚水,猶豫著,將雙臂環(huán)了上去,將那纖細的腰身纏住。
茶晩的一頭青絲散發(fā)著她獨特的味道,芬芳淡雅,像花香,卻不似任何一種花香,只是聞著極為舒服。卿戎吸了吸鼻子,然后近乎貪婪的留戀著她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茶晩上仙只是在安慰自己,不過一番的癡戀能換來一個擁抱,他也不會再執(zhí)著什么。今日說的太過明白,若自己再糾纏下去,只怕會適得其反,到時候茶晩上仙討厭自己了,他就得不償失了。
好吧,朋友就朋友吧。卿戎撅了撅嘴,有些不情愿。然后將雙臂緊了緊,現(xiàn)在不好好抱個夠,以后就沒有機會了。卿戎心中委屈道,能占一點便宜就趕緊占。
瑯環(huán)軒。
“我就說,他們兩個實在是太合適了,越看越般配。”某個愛徒如命的師父甚是興奮,一張原本嚴肅的臉此刻洋溢著萬分欣慰的笑,眼角的細紋看起來都比往常順眼多了。
自那次看見自己的小徒兒與那茶晩相擁在一起,這個看起來一股正氣的玄陽竟干起了偷窺的勾當,每每看見自己的寶貝徒兒與那茶晩獨處,便忍不住瞧瞧情況。
雖然說那茶晩上仙仙名狼藉,但是總歸看著還是不錯的,生的不嬌不媚,性子也直,最好的一點,就是可以很好的保護他的小徒兒。
如今看來……好事將近了。玄陽真人忍不住熱淚盈眶,一把拉扯大的小徒兒,如今也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了,這一眨眼,竟過了六萬年了。玄陽抬手覆眼,竟隱隱察覺了一陣濡濕感。
而后放下手,那玄陽忍不住又看了千里鏡一看,心中贊嘆不已:太般配了,簡直太般配了!
正當心中欣喜萬分的時刻,突然,一只修長如玉的手倏地將玄陽手中的千里鏡奪了去,手上一空,玄陽一個轉(zhuǎn)身,剛想?yún)柭曍熈R,便撞上了一張極度陰郁的面孔。
玄陽先是一驚,而后滿含喜悅,萬分激動,“上神啊,聽小仙說,我們應(yīng)該好好商量一下兩個徒兒的婚事了,上神你看他們感情這么好,我們做師父的,為了徒兒們的終身幸福,是不是應(yīng)該……”
此刻玄陽的一大番話一字都未入得這上神大人的耳中,一臉鐵青的上神大人看著鏡中緊緊依偎的男女,狠狠的盯了許久,這拿著鏡子的手不禁稍稍用力,冰冷的指尖泛著隱隱的白色。
黑眸倏地一沉,看來他的小徒兒很喜歡這個蠢、貨!
“……要不這樣,過幾日我便去琉璃殿代卿戎提親如何?此番上神算是茶晩上仙的長輩,這婚事,就讓我們這兩個做師父的好好準備一番……”平日嚴肅古板的玄陽此刻卻是絮絮叨叨的說著,怎奈剛說到一半,那上神冰冷的目光便掃了過來……生生打斷了他欲說出口的話。
咦?怎么感覺上神不是很開心的樣子?玄陽心中略有疑惑。
可是轉(zhuǎn)眼想到,那茶晩上仙怎么說也是一個女子,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與他的徒兒摟摟抱抱,實在是……玄陽頓悟,豁然開朗,也難怪上神會慍怒。
“要不這樣吧,明日小仙便去琉璃般提親如何,為了茶晩上仙的清譽,這親事恐怕要早點給辦了?!毙栒Z氣溫和,提議道,不過下一刻,語調(diào)驟然一變,“呀,上神,你怎么吧千里鏡給捏碎了……上神你去哪里!我們還未選好日子呢,怎么走了……”
上神大人來去如風,只余地上殘留的千里鏡捏碎后的粉末安靜的躺著,似是在控訴這位喜怒無常的上神大人慘絕人寰的暴行。
(千里鏡:嚶嚶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上神大人好恐怖……)
見那玖墨上神風風火火走出,不過片刻,那一身黑袍便已消失無蹤。玄陽詫異了一番,不過而后還是舒展了眉頭,露出了笑意,望著外面,心中不禁暗暗想著:真是徒兒大了不由師,該娶媳婦了。
此刻玄陽早已忘記那日初次見那茶晩的時候是如何的言辭犀利,冷眼相待。
云端之上。
“好了,聽話,不許哭了,不然……不然我就揍你了喲。”茶晩似乎找不出其他的法子,只好厲聲威脅,但是顯然這話語沒有什么成效,被定義為小可憐的卿戎仙君仍是一雙兔子眼。
然后……
“砰!”肢體猛烈撞擊的聲音。
“?。 毙沟桌锏膽K叫聲。
可憐的小仙君果斷被揍了。
“嗚嗚嗚,好疼,好疼!”卿戎哭嚷著倒在了松松軟軟的云朵之上,捂著一張俊臉悶聲哭泣。
不過——
動手的并不是剛剛才威脅過的某位此刻一臉震驚的茶晩啊。這情況實在是太突然,茶晩仍是一臉茫然,然后才忽然想到了什么,慢慢的,慢慢的,朝著某個充滿涼意的地方看去——
“師……師父?”茶晩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黑袍狂舞的上神大人,雙眸因為詫異睜得大大的,小嘴一張一合才緩緩道出這二字。
作者有話要說:
上神大人吃醋鳥,~\(≧▽≦)/~啦啦啦,入v第一更,真愛們可以簽個到嗎?么么噠,抹茶愛你們o(n_n)o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