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后雙手高舉起悒云杖，心中默默念道：母親，請忘記我吧……

    悒云杖在她手中迸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被一束天雷貫穿而過，內部不斷出擠壓和破碎的聲音。那聲音很可怕，竟然壓迫得周圍一切其他聲音全都消失。伴隨這聲音，一道長長的裂紋從神杖頂端出現(xiàn)，縱深向下，慢慢擴大。

    從神話時代起，當希臘諸神處于最強盛時期，為了長久統(tǒng)治大地，他們會選定一件最心愛的武器，將所采擷的外部力量如風電等，全部封存到那里面，作為日后凌駕萬物之上的實力依靠。而這件可以根據(jù)主人意志隨時釋放可怕力量的武器，也就與它的主人成為一體，既代表他的權威、地位和榮耀，也維系他的利益、神格和生命。

    因此每位神祗，尤其每位主神，都有一件代表自己權屬的神圣武器，像雅典娜的黃金杖、赫爾墨斯的雙蛇杖、波塞冬的三叉戟、以及宙斯的雷霆。在諸神相互的混戰(zhàn)中，被打敗神祗的武器可以收繳，可以封存，就是不能毀掉。據(jù)說這關系到一道神圣而重大的契約，具體內容不得而知，而它的后果十分明確：誰要毀掉一件神器，無論是他本人的還是其他神祗的，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冥后是第一個主動毀掉代表自己權力象征的信物的神祗，奧林匹斯神殿的史官將其作為重大事件記載下來：……貝瑟芬妮親手毀掉悒云杖，通過這種手段她將自己分成三部分：先是擁有生長與復活法力的那部分，沿著‘圣者通道’直升上天，徑自去封另一扇旋星門；然后是擁有戰(zhàn)斗力的那一部分，被她直接輸入一個名叫劉愈艾的人類身體；最后一部分是她的軀體和魂魄，被復活的地獄魔石吞噬，這一祭品的獻出使魔石的擴張得到了平息。

    ……那種景象真是終生難忘她。我們被最邪惡與恐怖的勢力層層包圍，是春之女神挺身阻擋，她雙手擎著幾乎可以算作她分身的悒云杖，我甚至能夠聽到兩者力量相互碰撞直至毀滅的聲音。就在眼睜睜之下，神杖在華麗震撼的轟響中變成了另一種形狀……碎成無數(shù)星星四散飛濺的形狀。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什么叫恒光沖擊。

    恒光，就是沒有光源也永遠不滅的光，它所產(chǎn)生的威力是·e的幾百倍，可以直接毀滅舊空間和創(chuàng)造新空間。當某位神祗用以代表自己權力象征的信物被破壞，就會出現(xiàn)恒光，在恒光中圣者的通道從此打開，直達人間和天界，以及更加遙遠的未知區(qū)域。

    冥后取出那枚她沒有吃的鮮紅的圣果對我們說道：沒了權杖，我將很快失去為神的資格，在這之前我要為你們做一件事情。

    這枚圣果，只能挽救你們中一人的生命，但是如果我再加上一點東西，就足夠把你們倆換成真正的不死之身。冥后說道：現(xiàn)在，你們都閉上眼睛，按我的吩咐去做。

    我們乖乖聽她的擺布，在她的法力作用下，我們很快失去了意識，但確實得到了真正的不死之身，因為自那之后，我們算是脫離了人類終有死的命運。

    我們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當我們蘇醒過來時，我們的身體被一片荷葉般的綠色浮光托在中央，正沿著圣者通道向上升行。冥后在荷葉的光幕中留有字跡，告訴我們沿著這個通道，可以順利離開冥界回到人間，也可以繼續(xù)升行直到天界，何去何從由我們自己決定。

    冥后始終沒有告訴我們加的究竟是什么東西，但我們通過提升小宇宙達到的神識，終于現(xiàn)了她竟然是通過折損自己為神的精血才換得我倆人的不死之身……

    冥后要將她擁有靈力的小宇宙輸進我的身體。我一聽到她這個決定，不由自主跪在貝瑟芬妮的面前，懇求她不要這樣對待她自己。

    冥后對我說：劉愈艾，你還不明白嗎？與其讓他們暗中給我派一個影座，我寧愿選擇你。我將我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給你。從此以后，你的實力將與貝瑟芬妮相等了，凡貝瑟芬妮所掌握的絕技，你都會。請你好好善用。我什么也說不出來。

    貝瑟芬妮又對我說：雅典娜很可能也被暗中指定了影座。如果有朝一日她被奧林匹斯眾神拋棄，她的影座一定會現(xiàn)身，而且將比她更強，那可能就是你們最大的敵手。

    對你的恨已經(jīng)慢慢變少，對你的愛依舊無法衡量，在原諒與絕望之間游蕩，唯一的感覺是傷傷傷。我以為你給了我一線希望，我伸出手去只是冰冷鐵窗，若現(xiàn)實它總叫人更加悲傷，就讓我在回憶里繼續(xù)夢幻。我以為我從此能快樂飛翔，在夢醒后卻只是冰冷鐵窗，若現(xiàn)實它能叫人更加勇敢，就讓我在地獄里等待天堂……在歌聲中，冥后消逝了。

    就在冥后逝去的同時，失去魔星支持的一百零八個冥斗士6續(xù)被攻入冥界的黃金圣斗士們殲滅。

    在恒光開辟的圣者通道里，荷葉般的巨大浮光繼續(xù)緩慢上升。浮光中央有一朵房子般大小的紅蓮花，那是阿波羅贈送給我們被太陽神用法力微縮過的特制房間，里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餐風露宿那么久，總算有個臨時休息的地方了。

    我走出房間，站在浮光邊緣，我被看到的景象弄怔住了。

    展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湖泊，平靜如鏡，湖水中央有一座瑰麗巍峨的宮殿，矗立在開滿花朵的天空下，在朦朧夜色中出圣潔迷人的白光，美極了，也神秘極了。

    我猶豫了一下，作為一名經(jīng)驗豐富的戰(zhàn)士，自然先猜測是不是個圈套。不過這并不擔心，我的小宇宙已經(jīng)達到可以和環(huán)境對話交流的階段，能夠很快鑒別出危險和埋伏的場所。但凡雄偉的建筑，自有它的氣質和內涵，與其主人的特點極其默契，甚至每一塊磚頭每一片瓦都散著敵意或善意，陰郁或奢華，嚴肅或優(yōu)雅的情感，數(shù)不清的信息在空氣中蔓延。平常人覺察不到，但是對于我這級別的戰(zhàn)士來說卻輕而易舉。

    初看第一眼他以為這是某位神祗的居所，但很快憑借直覺否定掉了。這兒給人的感覺更像一座空靈不染的圣堂，充滿知性和莊嚴，以及古老滄桑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股對心靈的吸引力，令人產(chǎn)生神思向往，想要進去看一看。

    用墨羽披風我掠過水面直接飛到殿門下。

    神殿的大門是敞開的，四周靜悄悄一片，潔白的臺階和石柱出柔和晶瑩的光彩，仿佛是將月光采擷下來一片片涂在上面。

    走進大門，出乎我的意料，與華麗精致的外形截然不同，神殿的內部布置非常簡樸，甚至有點粗陋。在乎想象宏大的空間里，只有一堵環(huán)形的墻壁直插云頂，盡頭與夜空融成一片。墻壁上一排排鑿刻著數(shù)不清的小窗，令人一眼看上去有點眩暈。每一扇窗戶里都內嵌著書架，里面擺滿了卷起的羊皮紙和各類書籍，所有的窗戶里都透出知識之光，遠遠看去就像燈海群星。

    當我一走到空蕩蕩的大廳中央，一個聲音從不知何方響起：歡迎來到神跡圖書館！這里珍藏著奧林匹斯山全部的歷史，你若想看完所有的書，至少需要三百年時光。

    我吃了一驚，他循聲望去，現(xiàn)墻壁下竟然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僧侶長袍，頭是灰色的，眉毛是灰色的，連影子也是灰色的，與幕墻的顏色毫無二致，不仔細辨認還真沒看見。

    我是這里的管理員，大家都叫我寬恕者。那人的容貌平淡中透著雋永氣息，長長的頭飄拂不定，手里擎著一個點燃的燭臺，向著劉愈艾走過來，在燈海的映襯下宛如一扇漸移漸近的窗戶。

    望著那人行走的步態(tài)，我的腦海里竟然莫名其妙浮出一段話：能夠迷倒世上所有女人的男子，必定同時具備以下三種特點或近似類型：一、能夠徒手獵殺黑熊。二、喜愛收集名貴蘭花。三、擅長用拉丁文寫劇本。

    希臘神祗里擁有最多的是誰？眼前這位，雖然刻意隱藏了前一、二種氣質，只顯示第三種，我還是覺察出來了，誰叫人類對美的欣賞和追求是不受性別限制的呢。出色的男女不禁能吸引異性，也能夠吸引同性。

    我在心里默默地說，不，你可不是什么寬恕者，雖然你改變了外表，將小宇宙隱藏得很好，但并不能完全瞞過我。無論是雅典娜女神，還是所有與我交過手的神祗，都不及你的氣質所具備的魅力和威嚴。我能覺出你刻意偽裝的平淡背后的強大力量。那種耀眼的強悍，無以倫比的自信與光芒，仿佛是宇宙中的一顆恒星，成為主宰萬物的中心！

    對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輕描淡寫一笑：你在為我的另外一個身份困惑嗎？不要去管他。在這里我只有這個身份，與那個身份的我沒有關系。

    對方一邊說完，放下手里的燭臺，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卷羊皮紙，他向我打開書卷，只見一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另一半還完全是空白。

    這是正在記述的歷史，也就是此刻，就是現(xiàn)在。寬恕者說道，知道不，阿波羅和貝瑟芬妮封住的旋星門已經(jīng)被奧林匹斯眾神合力破解了，九星連珠又在繼續(xù)進行中。

    我大吃一驚：奧林匹斯眾神為什么要破解旋星門？難道是因為赫爾墨斯的死，所以統(tǒng)統(tǒng)倒戈支持哈迪斯了？

    寬恕者點點頭：你猜得很正確。圣山眾神對雅典娜過于袒護人類的不滿已經(jīng)徹底爆，現(xiàn)在他們寧可信任哈迪斯。照這樣下去，雅典娜取勝已經(jīng)沒有希望。

    我不甘心地問：可是九星連珠對眾神又有何益處？他們以前支持雅典娜的理由呢？為什么輕易就這樣改變立場？

    寬恕者回答：沒有永恒的結盟只有永恒的利益。當九星連珠使現(xiàn)存人類全部滅絕，我們自會解除它，讓新的人類再次誕生，那將是按照眾神要求成長起來的最合格的一代。與這種直接有效的方式相比，雅典娜的做法已經(jīng)沒用了。畢竟，在此之前，黃金人類、白銀人類、青銅人類都是這樣死光光了，再讓這批的黑鐵人類死掉，也沒有什么關系，我們還可以讓石器人類出現(xiàn)，現(xiàn)在算算，石器人類是最聽話的一種人類。

    我臉一沉：簡直豈有此理！想不到除了雅典娜以外的所有神如此無恥！

    寬恕者微微一哂：不要只站在人類的利益角度考慮。你們將保護人類的稱為正義一方，而將損害人類的稱為邪惡。但站在我們神祗的角度，雅典娜和哈迪斯之間，不過是博派與狂派之爭。如果有朝一日爭斗脫離了你們人類的利益，相信也有很多凡人會為狂派鼓掌。

    我想說我偏不相信，但仔細想一想，對方的話不無道理，這使我有點郁悶，于是我沉默片刻后問：那您，還支持雅典娜嗎？

    寬恕者回答：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有些事情得從頭說起。

    他示意我席地坐下，開始講述整個經(jīng)過：我們這些神，最早也是和你們一樣的人類。在與比自己強大百倍的邪惡力量的舍死抗爭中，我們6續(xù)領悟了第九感，成為現(xiàn)在的神祗。那時候我們有一次機會擺脫人形的，可惜我們沒有舍得這樣做。許多身外之物之所以覺得不能失去，只是由于人們已經(jīng)習慣它的存在，僅此而已。

    但我們沒有料到的是：擁有了永恒的生命，神反而走向了墮落。因為戰(zhàn)勝死亡贏得不朽，是人類一貫的夢想。只有當?shù)乃劳霾豢杀苊猓藗儾艜噲D獲得精神上的不死，把的易朽變成一種動力，驅使自己去追求某種永恒的精神價值，例如道義、良知、勇氣、尊嚴和信仰。永生使我們再也沒有辦法接近這些靈魂之光。

    在漫長的歲月里，我們無所事事，沉湎于各種的釋放。與此同時，由于有不堪一擊的人類在眼前做陪襯，希臘眾神越來越狂妄。在一切品性中，狂妄離智慧最遠、也離虔誠最遠，最容易耗蝕心靈的力量，把高貴變成平庸，把聰慧變成愚昧，把曾經(jīng)的神再度降回為常人，甚至比常人還不如。

    說到這里，寬恕者轉過身去，抬頭仰望著眼前浩瀚的書窗燈海，一邊說道：不妨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其實，奧林匹斯山的眾神早就忘記了第九感，包括雅典娜和我。

    我驚愕：這怎么可能！第九感不是你們成為神的標志嗎？

    寬恕者回答：沒錯，領悟第九感是人類變成神祗的必經(jīng)過程，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領悟者能永遠擁有它。尤其在舍不得放棄肉身和享樂的情況下，它消失得比潮水還快。當它消失以后，我們仍舊是神，能力卻正式走下坡路了。

    面對如此事實，眾神一度十分恐慌。但不久我們便現(xiàn)了一個可以保持神力的方法，那就是人類的膜拜。當成千上萬人對著你的塑像乞求福祉，用最虔誠最敬畏的念頭想著你，他們的腦電波匯集在一起產(chǎn)生的能量，足夠讓受到崇拜的神強大很長一陣時間。

    這個現(xiàn)使所有神祗陷入對信徒的搶奪戰(zhàn)，各種手段都使了出來。最后勝負的結果，是最強大的十二位成為了主神，享受著信徒們九成以上的膜拜。然而，整個神界也因此更加偏離了正道。

    正道？？我在心中默默重復。

    是。在我們頭頂上，真正神明的存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祂的形象，什么時候被可見的形體所代表，祂的榮耀就受玷污，祂的真理就被虛謊腐蝕。我們?yōu)榱艘患褐剑米约旱纳眢w阻住世人信仰神圣的真正道路，這難道不是很嚴重的偏離嗎？

    我問：那會怎樣呢？毀滅嗎？

    寬恕者點點頭：不知道。即使我們也無法找到具體答案。正因為如此，對未知命運的恐懼令諸神更加不安。在如何挽回命運的問題上，希臘眾神分成了兩派：博派的神祗認為應該重新找回第九感，再創(chuàng)造一次機會讓大家重新選擇；而狂派的神祗認為只要不斷加固凡人對我們的畏懼和膜拜，就可以長久維持我們統(tǒng)治世界的巨大力量。

    奧林匹斯眾神最初大多贊成博派，狂派的做法被看作是短視行為。但是狂派神祗堅持他們的觀點，并率先采取難行動——消滅所有不敬神的人，只留下符合神的要求的合格人類。博派認為這做法徹底背離了最終目的，當然不會坐視不管。于是大地上從此有了毀滅人類與保護人類之爭。

    當我們談話時，大廳上空無限遠的地方隱約傳來管風琴的飄渺樂音，若隱若現(xiàn)似有似無。圖書館的地上鋪滿淡藍色的透明地磚，倒映出千萬盞明燈，對話的兩人面對面席地而坐，仿佛置身在星海之中。

    寬恕者繼續(xù)說道：博派認為，唯一正確的做法是有一個神祗挺身而出，重新回歸到弱小的人類狀態(tài)，在磨難中一點點成長強大起來，將我們曾經(jīng)的艱辛的道路再走一遍，并在那種堅持真理和勇往直前的過程中再度領會第七、第八直至第九感，實現(xiàn)靈魂與宇宙中最偉大神秘的力量相通，這樣他就能夠引領我們回歸應有的位置。

    是雅典娜，主動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同時擔當起在狂派的滅世行為中保護人類的責任。

    聽到這里我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原來如此……

    寬恕者繼續(xù)說：圣域和圣斗士制度就是從那時開始創(chuàng)立。當雅典娜完全以赤子之態(tài)行走大地，我相信有一個機構和一群人類勇士來保護她，情況會更好。與此同時，我還設法將雅典娜原有的力量封藏在她的黃金杖里，只要遇上人力無法解決的危機，就可以使用潛藏的神力緩解困境。但是這樣做也有它的危險：每動用一次神力，雅典娜就會失去一部分人類的記憶，而第九感正是從這些無限豐富的記憶中叢生出來的。記憶喪失太多，最后即使打敗狂派也無法獲得第九感了。

    我有些意外，暗暗想：怪不得雅典娜和波塞冬、哈迪斯他們的戰(zhàn)爭持續(xù)了那么多年……

    寬恕者繼續(xù)說：能否領悟第九感，并不是取決先天資質，而是取決于奮進過程中能否實現(xiàn)從零到一百的最大推動。換言之，本領平平的人比一開始就完美強大的人反而更有成功可能。因為起點越低，到達相同終點所獲得的經(jīng)歷就越多。但起點太低的人，絕大多數(shù)會被淘汰，不可能達到最高頂點。真正能取得這樣成就的，千萬人中幾乎沒有一個。因此雅典娜早期的缺點，都不是嚴重瑕疵，只要她最后能戰(zhàn)勝自我，這個過程就是收獲。我們也知道你，你以前自私自利，下流好色，個人風評也不好，但你竟然能夠走到今天這個高度，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跡?？春眠@種奇跡，也許你會比我女兒做的更好，因為你的起點比她更低，即使將來你們達到同一高度的終點，也是你更成功。

    我一愣：我？想了想，又搖搖頭，笑了笑，不想鉆入對方設置的語言圈套，有意岔開話題：我明白了，雅典娜有意選擇起點較低的青銅圣斗士為她最倚重的戰(zhàn)士，是否也是因為您上面所說的緣故？

    寬恕者微微一笑：也許吧，我不過問她的具體決定。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意義了。

    為什么沒意義了？

    寬恕者回答：前面我說過，奧林匹斯眾神最初大多贊成博派，因此基本站在雅典娜這一邊。然而自從神話時代起，圣戰(zhàn)進行了無數(shù)場，最終目的始終沒有達到。這怎能不使眾神失去信心和耐心呢。與此同時，因為雅典娜對人類的情誼與日俱增，也使奧林匹斯眾神對她漸生不滿，這種不滿終于因赫爾墨斯的死全面爆。現(xiàn)在所有的神祗都相信只有哈迪斯才能挽救整個奧林匹斯山的命運。他們更積極地支持和主張永恒日蝕，準備走狂派的道路了。所有神祗的力量加在一起，雅典娜根本沒有勝算。

    我低頭默默聽完，認真想了想，問道：您，您是怎么打算呢？

    寬恕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另一個我和他們意見差不多。

    我大感意外，不禁現(xiàn)出氣憤的神情：為什么？

    因為雅典娜沒有讓我們看到希望。寬恕者回答，而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次圣戰(zhàn)，無論如何。這千百年來神祗的力量因為信徒的減少已經(jīng)急劇衰落，甚至連你們人類中的佼佼者都可能打敗一兩個，我們怎能對這種現(xiàn)象坐視不管？通過這次日蝕對人類的清洗，不但可以暫時消滅更多的潛在敵人，也可以使活下來的少數(shù)者因恐懼而順服，從此對神祗只有膜拜決無逆反。

    我低下頭冥想一陣，終于問出在心中盤旋很久的疑問：您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寬恕者回答：當狂派成為主流，連我都不得不信，我仍然希望還存在另一種的可能，即使這可能非常渺茫。這就是我告訴你的原因。

    我搖頭：渺茫嗎？我不覺得，我和迪斯馬斯克很快就可以達到第九感了。我們會阻止這一切。寬恕者說：你想得太簡單了。你和那個小子即將擁有第九感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整個圣山，現(xiàn)在到處充滿了眾神布下的結界，最大程度抑制你的升級領悟。你每前進一步都將和眾神對抗。而且，即使你本人領悟了第九感，你仍然必須救出雅典娜，因為只有她才知道怎樣把第九感的影響力帶給眾神。

    我眉毛一擰：帕拉斯出什么事了？寬恕者回答：雅典娜追蹤哈迪斯來到極樂凈土，在那里她遭遇了眾神的包圍和襲擊。結果她的魂魄被眾神囚禁到虛像城，則交給哈迪斯裝進吸血壇。

    我問：虛像城在哪里？寬恕者用手指向上空：沿著圣者通道上去，經(jīng)過人界、天界直至最頂點。那里是人類不可穿越的地帶，在那里一切乎想象的事情都會生，但一切都只會生一次。

    一切只會生一次……聽起來非常隱晦，既然不愿意明說也就不問了，我站起身：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我馬上就去。

    別急。寬恕者看著他，意味深長地問，你真要帶那個小子一起去嗎？

    我不明所以：什么？

    我說過，那里是看.v.^請到人類不可穿越的地帶，進入虛像城的人永遠不會再回來。你或者他，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我聽出了他的暗示，回答：那就我去好了，但愿能夠將迪斯馬斯克安全地送回人間。

    回到紅蓮小屋，迪斯馬斯克正在用阿布羅狄留下的筆記本記東西。我開始做食物，不一會兒，飯好了，我們吃著身為人次數(shù)不會再多的食物，一切很平靜，我也好，迪斯馬斯克也好，我們都知道事情大條了，我們這些人將要和眾神為敵，結果如何，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