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蘇星緩緩將生煉石放在地面上,隨之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他的右手平放在生煉石的上方,食指微微抬起,指尖的血徐徐匯聚成滴,而后輕快的墜落而下。
濃紅的血滴里很是渾濁,色澤看上去并非尋常的血色。
在血滴落在生煉石表面的一瞬間,原本堅硬無比的生煉石似乎柔化了。
細看的話,在那一瞬間,生煉石的石面就如同平靜的水面,血滴下壓,它竟離奇的隨之凹陷,將血滴納入了它的石體。
而后,生煉石的色澤變得越發(fā)的暗沉,烏紅的光芒從石體中猛的迸發(fā)而開,很是耀眼奪目。
夏蘇星下意識的退后了幾步。
光靈正以滿懷期盼的眼神注視著生煉石,炯炯閃爍的大眼珠子都不帶眨眼的。
隨著生煉石中烏紅的光芒迸散,夏蘇星的體內(nèi)似有某種熱量在向外不斷的輸送,弄得他面目通紅,頭部發(fā)梢間熱氣騰起。
他的臉上赫然顯出了兩團紅暈,像是喝多了酒,醉沉沉的。
光靈抬頭看著他,樂呵的咧齒一笑,展現(xiàn)得異常的歡喜。
皁列道:“這小白熊感知力還不錯,它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了滅神跡正在其漸漸的蘇醒?!?br/>
此刻,以生煉石為基點,一個圓形光柱赫然顯現(xiàn),如同梁柱一樣,直立于律魂空間的長空。
散發(fā)的光芒呈烏紅色,映襯得附近的空域皆是血色。
渡鴉、蝙蝠,還有些蝗蟲,似乎得到了喚應,圍繞著血色光柱來回的飛行著。
不一會兒,它們又像飛蛾撲火一樣,奮不顧身的撞擊血色光柱,最后也只是落了個肉體盡無、魂飛魄散的下場。
“什么情況?”夏蘇星抬頭觀到此幕,心里不覺困惑。
“是因為你前世的血啊,我記得跟你講過,炘猙死后,矢昔就成了夙獸的滅宗神,他的血自然能喚得萬眾夙獸的呼應,這些小烏鴉、小蝙蝠,屬于夙獸的低層物種,對矢昔的血毫無抵抗力?!?br/>
皁列的話剛一說完,血色光柱所散發(fā)的光芒變的更為的強烈。
血芒之下,又是刺眼的白芒。
夏蘇星不得不將眼睛閉上,并且用手臂遮住自己的雙眸部位。
“啊——”
隨著光線越發(fā)的強烈,他感覺他的身體正在被撕裂。
那股痛疼感是周身所有的神經(jīng)一同傳遞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jīng)脈血絡,每一滴血液,似乎正在傳遞著這股疼痛。
“啊——”
他的嘶吼聲連續(xù)不斷,如同一頭墜入深淵的巨獸,仰頭望著愈來愈小的天空,絕望的哀嚎著。
他不能睜開眼睛,但他能感受到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流出血液,細細感受,竟然會有一種酥麻感,好似成千上萬的螞蟻,正在啃食他的肌膚。
寸裂的肌膚,是無比的痛楚。
他腦海里涌出了一個畫面,他裸露著身子,站在荒蕪的草地上,太陽正在他的正前方,熱烈的光并不燥熱,反倒是溫和的。
微風輕拂著他的發(fā)梢,如同溫暖的手撫摸著。
可隨之,他周身每一寸的肌膚都消失了,只留下了血肉敷在骨骼的上面,肩背上的發(fā)縷沾著血肉上,就連風都揚不起。
他的眼睛猩紅,低沉著頭,似乎已經(jīng)沉睡了。
“矢昔,你準備好了嗎?”
這聲音并不是皁列,而是其他人。
“你是誰?”
在草地之上,血肉袒露的夏蘇星唇齒并未動,甚至依舊是微低著頭,雙眸緊閉,但聲音已經(jīng)在空曠的地面上回蕩了。
“我是滅神跡?!?br/>
“滅神跡.. ..你是生靈?”
“不是,我是屬于你的一部分,可以說,我是你的一滴血,你的一寸肌膚,甚至是你呼出的一口氣,我并沒有言談之能,現(xiàn)在,是你在與你部分靈魂的溝通?!?br/>
夏蘇星猜忌道:“你早就存在了?”
“伴隨著你這一世的降生,我就與你共同存活著?!?br/>
“矢昔,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夏蘇星問道。
既然滅神跡是屬于他的一部分,那么滅神跡應該對矢昔很是了解。
夏蘇星倒是很想知道,他的前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能成為夙獸的滅宗神,能殺了人族的先神。
“矢昔,能完美詮釋他的字就是“血”字,殺了成千上萬的生靈,摧殘了無盡的靈魂,他實在太過骯臟了,就像是掉進了滿是血的泥灘里,渾身散發(fā)著一股血腥的惡臭。”
“怎么可能?”夏蘇星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矢昔可是憑借一己之力,拯救了整個夙獸一族的大英雄。
“為了保護自己所在意的人,成為那樣的人又何妨?況且你本就是矢昔,你也注定當不了什么蓋世英雄。”
“至少我不會傷及無辜?!?br/>
“那如果當世界與你為敵時,你是站在世界這邊?還是站在自己這邊呢?”
夏蘇星抬起頭,眼睛睜開,目光中閃爍著驚異,“什么意思?”
“答應我,也答應你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自私一點,為了自己而活下去?!?br/>
.. .. ..
一陣劇烈的疼痛將他從幻境中驚醒,身體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律魂空間的血芒與白芒相加,他的眼睛依舊不能睜開。
“啊——”
又是一聲咆哮,夏蘇星的身體迸發(fā)出了異樣的血紅光芒。
他的整個人仿佛要爆裂了一般,強烈的血紅之光如同熾日般照耀著。
長空間的渡鴉、蝙蝠等小型夙獸不停的發(fā)出此起彼伏的嗚叫聲,似乎在相應著某種呼喚。
偌大的律魂空間皆充斥著震破耳膜的尖鳴聲,以及猩紅的血芒。
整個空間就像是淹沒在了一個血海之中,夏蘇星、光靈和其它的生靈,周身似乎涂上了一層紅漆的油料。
血?
夏蘇星內(nèi)心在排斥,他在抗拒滅神跡。
“你在干什么?”皁列以斥責的語氣道。
“我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夏蘇星的聲音很低,很無奈。
皁列強烈道:“你沒有選擇,難道你要讓星欣、鐵洛、秦正丙他們都死在這里嗎?”
“我.. ..”夏蘇星無從回復,內(nèi)心的掙扎正在慢慢的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