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雷的表情里有一絲的慌亂,手里的水杯沒拿穩(wěn),潑出的咖啡灑的桌子上到處都是。這一幕自然沒有逃過我的眼睛,難道真的和他有關?
郝雷趕快拿了幾張抽紙清理桌面,“真是不好意思,”他試圖掩蓋自己剛剛慌張的情緒。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卻看著他說,“沒關系,只是隨便問問,我喜歡打德州,沒事可以切磋一下?!?br/>
我突然想起警察對我說的,郝雷喜歡打德州撲克,去年到今年有多次出境記錄,還有和境外賭場的通話記錄。
郝雷心不在焉的用湯匙撥弄著杯里的咖啡,“好啊,當然可以!”他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目光在躲閃我的眼睛。
“不過凡事都要適可而止,當作愛好可以,過分癡迷只會玩物喪志,對自己對別人都不好,你說呢?”我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峰少公司消失的三千萬,究竟去了哪里?”
郝雷的湯匙掉在了地上,他驚訝的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還知道你這一年有多次往返澳門的記錄,說說吧,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把手交叉放在了桌子上,靜靜的看著他。
郝雷痛苦的把手放在頭發(fā)里,喃喃地說,“我不想這樣的,開始只是想把輸?shù)腻X贏回來而已。誰知道后面越輸越多,我真的只想用公司的錢周轉(zhuǎn)一下而已,贏回來就補上這個漏洞!”
“所以,你就串通財務做了假賬?”我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有如驚濤駭浪,這是峰少從小到大的有如兄弟一般的人。
郝雷沉重的點點頭,“我后來建議峰哥成立綠化公司,先后從公司賬面轉(zhuǎn)走三千五百萬,在新公司的辦公樓選址及造價上都做了手腳,在一個綠化基地的報價上,不僅圍墻漲了十倍,連深水井也漲了十倍,而這些的實際價值只有五百萬!峰哥對我比較信任,沒有去實地考察情況就簽了字。我內(nèi)心很愧疚,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活,我對不起峰哥!”郝雷說到最后竟然哭了起來。
“你糊涂啊,做假賬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我痛心的搖搖頭,對不起了,郝雷!為了峰少,我只能這么做。
就在這時兩位警察走進包廂,“郝雷,我們懷疑你和恒立置業(yè)有限責任公司的財務漏洞有關,請你配合我們接受調(diào)查!”
郝雷恐懼的睜大眼睛,“不,我不要和你們走?!彼蝗还蛟诘厣?,向前兩步拉著我的衣袖,“嫂子救救我,我被他們帶走,這一生就算毀了,至少要十年監(jiān)禁。你幫幫我,幫幫我!”他瘋狂的搖著我的手臂。
我于心不忍,“郝雷,你別怪我,峰少爸爸已經(jīng)在牢里了,家里不能再沒有他。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去承擔!”
“那里面關著的也是我爸,你知不知道?”郝雷突然聲嘶力竭的嘶吼,他的眼睛血紅,像一只受傷的動物。
“你說什么?”我愣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個消息有如晴天霹靂,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郝雷被警察帶走時,瞪著我說,“我是峰哥同父異母的親弟弟!”那眼神太過于復雜,有怨恨,有后悔,還有絕望.......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峰少沉默了很久,讓我不要插手這件事,原來這是他的家事,他本來就有意代替郝雷入獄。
“不,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錯了?我是在做夢!”我自言自語起來,無形中我竟然親手把峰少弟弟交給了警察。突然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峰少的臉,我在昏倒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我的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