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安城是一座大城,有十余萬百姓,城池坐落在人界西南角邊境內(nèi),因而時常有妖怪出沒。
進城之后,凌寒便與藥商們告別,隨后便去尋找落腳的地方。東城門口附近的惠香酒樓這天客人很多,跑堂的伙計來來回回跑個不停,伙計的招呼聲,酒客交談聲混雜一團。
凌寒看中了這家店,便進門招呼小二上酒上菜,隨后在大堂最里邊的一個桌子旁坐下,這家店上菜速度挺快,正吃著,一個約莫十歲不到的小孩走到桌子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凌寒放在桌子上的長刀。
凌寒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可愛的小孩子,便把刀往前一推,然后十分客氣地說道:“來,摸摸這把刀?!?br/>
小孩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凌寒,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近用手指頭點了點刀鞘,察覺沒有危險后,孩子壯起膽子,伸出手撫摸著刀鞘,然后還一邊說道:“好漂亮的刀啊?!?br/>
凌寒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這個小孩子,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會兒他也憧憬著一個俠客夢,喜歡在院子里拿著一根藤條舞來舞去,想象著自己是斬除邪惡的大俠。
后來在大人的口中得知了妖怪與獵妖師的存在,他便對獵妖師這個神秘的職業(yè)有了無限的向往。直到后來姐姐沂羅帶回家一個陌生的青年,凌寒記得那個人身材很高大,笑起來很好看,還會一些法術(shù)之類的,他經(jīng)常帶著凌寒和沂羅去山上玩。
凌寒記得他很輕松地就能一躍跳上幾丈高的果樹然后采摘果子,也能扎進湖里一手抓出一條十幾斤的大魚??傊褪巧咸烊氲?,無所不能,彼時還懵懂的小凌寒相信那位大哥哥就是人們口口相傳的獵妖師。
然而后來一切都變了,后來那位大哥哥跟姐姐沂羅成了親,但是村子里的村民卻開始對他們姐弟兩指指點點,再后來便趕他們走,凌寒記得村民們用很難聽的話罵姐姐,說她放蕩不自重。
但是好在那位大哥哥總是及時出現(xiàn)趕走擾事的村民,那些人似乎很怕他,一看見他拔腿就跑,再后來小凌寒知道了大哥名叫白澤,也漸漸懂得了他跟姐姐沂羅之間的特殊感情。白澤開始長時間住在姐弟倆的家里,因而惹事的村民也越來越少,那段時光是小凌寒見過的姐姐過得最開心的時候,只是他倆開始不斷支開自己,不再帶小凌寒一起去玩。
“大哥哥,你真的是獵妖師嗎?”小孩子眼睛睜得老大,一臉期待地望著發(fā)呆的凌寒問道。
思緒被從回憶突然拉回現(xiàn)實,凌寒怔了怔,看了一眼右手端著的碗,輕笑一聲,左手手指彈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長刀,看了孩子一眼,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我這把刀斬了數(shù)百只妖怪了?!绷韬χf道。
“真的嗎?我聽家人說過,妖怪們相貌丑陋,生性兇殘,非常危險啊。”孩子一年崇拜而又不可思議地看著凌寒說道。
“妖怪么,確實兇猛無比,不過要是遇上了我,那它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哈哈。”凌寒滿臉不屑地說道,不過也確實這些常人眼里的嗜血之物在他看來好像只是待宰的獵物罷了。
旁邊的食客也被他倆的對話吸引了過去,有人帶著嘲諷的口氣說道:“這牛吹的,還斬殺了幾百只妖怪,真敢說大話?!?br/>
隨即又有人附和道:“怕是連妖怪都沒見過吧,我可是見過妖怪的,跟你們說妖怪身形巨大,光腿就有將近一丈長,力大無窮,揮手就能劈石斷樹,可怕的很??!”
“就是就是,這瑜安城最近幾日也是聽說城郊來了妖怪,外出的樵夫,商客被盯上的可不少,連逃回來的人都是缺胳膊斷腿的………!
凌寒顯然被這些議論激起了興致,索性敞開話匣子說了起來:“我來瑜安城的路上還順便斬殺了一只妖怪,不知道是不是諸位剛才提到的那只?”
說完,凌寒從包袱里拿出一根被布包裹地嚴(yán)嚴(yán)實實的東西,那玩意兒根他的胳膊一般大小。
凌寒將布扯開,露出的本體把周圍的食客都嚇了一跳,布里面包裹的是一根爪子,顏色暗紅,被砍斷的地方還有凝固的血跡。
方才還在議論的眾人此刻被驚得目瞪口呆,那孩子雖然也有點害怕,但還是架不住好奇用手指去戳那根爪子,掌柜的看到趕忙把孩子抱走,還低聲責(zé)怪道:“不要去碰那臟物,小心有妖毒!”
凌寒很是嘚瑟,翹著二郎腿一臉輕蔑地看著眾人笑道:“哪位還有疑問的,請來鑒定?!?br/>
眾人無人上前,隨后便假裝無事發(fā)生又繼續(xù)吃飯喝酒,好像他凌寒是個透明人一樣。
“切,不拿出點東西以為我招搖撞騙,拿了又一個個都無視我,沒勁?!绷韬荒槻凰剞D(zhuǎn)過頭去,將妖爪收好,邊夾菜邊說道。
酒足飯飽之后,凌寒叫掌柜的來結(jié)賬,掌柜卻拒收他的錢,并且對他說道:“這位公子,你是荒炎宗的人吧?但是看著面生,似乎是第一次來此地?!?br/>
凌寒有些疑惑,連忙澄清道:“在下云游至此,不是那宗門之人,掌柜的所說的荒炎宗是什么來頭?”
“這荒炎宗?!闭乒癜蚜韬揭慌?,低聲說道:“借一步說話,荒炎宗是瑜安城一個大宗門,據(jù)說也是朝廷招安,遷徙到此地,然后守護此地免遭妖怪侵襲?!?br/>
凌寒聽完笑著說道:“這是好事啊,有這么一個宗門守護,是瑜安城的幸事啊?!?br/>
“唉,你有所不知,自打這宗門來此,這稅收便直接翻了一翻,太守說是專門用來驅(qū)妖所用的,我等百姓都知道這是場面話,其實就是換個借口斂財罷了,這不被你斬殺的那只熊妖已經(jīng)肆虐半月有余,荒炎宗一絲動作都沒有,反倒是大肆宣傳他宗門里的大典?!?br/>
這掌柜說的倒是事實,這也是凌寒不愿意去這些宗門的原因,如今中古大陸上這類宗派勢力數(shù)不勝數(shù),這都是三百年前那場浩劫所帶來的影響,當(dāng)人們第一次看見獵妖師力挽狂瀾擊退群妖后,內(nèi)心的那股崇拜之情不言而喻,因此投身修煉之路的杰出青年數(shù)不勝數(shù)。
不過按凌寒師尊的說法,這些烏合之眾修功不修心,更多的是出于對力量的渴望,而非對責(zé)任的擔(dān)當(dāng),有不少人掌握了靈力修煉的奧妙之后選擇去欺壓別人燒殺搶掠,簡直比那妖怪更加瘋狂,因此當(dāng)年的三大宗門,靈曦殿,蜀清觀還有伶虛宗都達(dá)成了一個共識:只收有緣之人,遠(yuǎn)離塵世喧囂。
三大宗門都拒絕了朝廷的招安,然后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筑建門庭,然后構(gòu)筑結(jié)界來驅(qū)趕來人,只有得到宗門許可方可進入。也正是如此,三大宗門麾下的弟子個個都是靈力強大而又品德高尚,他們守護者兩界邊境卻又鮮為人知,反而內(nèi)地這些二流門派倒是萬人敬仰,真是諷刺。
掌柜繼續(xù)說道:“小兄弟路過此處,還順手解決了瑜安城百姓的麻煩,我真是萬分感謝,這頓飯算我請你了。”
“這如何使得,你方才才說賦稅加重,你這生意肯定受影響,我吃飯喝酒付賬理所當(dāng)然,掌柜切勿推辭。”凌寒說道。
說著就要掏出銅錢結(jié)賬,掌柜的還是不肯收下,兩人推脫了幾番后掌柜握住凌寒的手,從中拿走幾個銅板說道:“要不這樣,我只收你飯菜的錢,酒算我請了,我還送你一壺老酒,只愿公子你能斬除更多妖怪?!?br/>
凌淵聽聞,開懷大笑說道:“好好好,就依掌柜之言?!?br/>
將銅錢交于掌柜后,凌淵招呼伙計道:“打酒!”
收拾好離開了惠香樓后,凌寒漫步在瑜安城的街道上,街上此時還是蠻熱鬧的,擺攤的小商小販尤其之多,凌寒也不吝嗇錢包,一路上買了不少小吃玩物。
不知走了多久,凌寒瞧見一群身穿白袍的年輕人正在街邊宣傳荒炎宗大典舉行一事,看樣子是宗門弟子,不過從靈力來判斷這撥人才剛剛摸到修煉門檻,應(yīng)該是是尋常外宗弟子。
“都來看都來瞧啊,我家嚴(yán)宗主閉關(guān)兩月潛心修煉,于七日前將宗門絕技‘炎玄掌'修得圓滿,為慶祝宗主這一卓越成就,我家宗門決定于兩日后舉行盛大慶典,屆時嚴(yán)宗主也會親自出席大典,同時宗門也會舉行收納新弟子的儀式,也歡迎有志青年前來一試!”一個個子稍高的白袍青年對圍觀的人群如是說道,他身后的其他人正加緊在墻上貼滿告示。
“這下有熱鬧看咯,倒時候去瞧瞧這宗門實力如何?!绷韬粗媸荆睦锬畹?。
“唉?這位兄臺難道也是一位獵妖師嗎?”高個子白袍青年發(fā)現(xiàn)了人群中的凌寒,那一身灰布素衣打扮在人群中并不亮眼,但是背上的一棍一刀卻徹底暴露了他的身份,于是青年朝凌寒招呼道。
“兄臺好眼力!”凌寒笑道。
青年走上前撥開人群,直接伸手拉著凌寒說道:“兄臺可以考慮加入我家宗門啊,你這靈力修煉程度我竟然都看不透,看來是遠(yuǎn)遠(yuǎn)高于在下的,如果去參加選拔,我想被選中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br/>
青年很是熱情,跟之前掌柜所描述的荒炎宗目中無人又自命清高的形象大相徑庭,這股熱情讓凌寒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凌寒笑了笑正打算回答的時候,身后卻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詢問聲。
“你們這里收不收女弟子???”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個身穿紫色對襟衫衣,手持一把寶劍的女子,年齡大約十八歲左右。
“收……收女弟子嗎?”這位女子有些怯生生地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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