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誕下龍子

    萬妃向老宮女喝道：“把孩子拿來！”老宮女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清姿已拼盡氣力，坐了起來，把孩子抱著。

    清姿：“不，我不會把孩子給你……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兒子！”春華護著清姿，很堅決。

    萬妃正想發(fā)作，耳畔卻傳來周太后的聲音。周太后：“有哀家在，有誰可以傷害皇上的血脈！”眾人回頭，只見周太后由張嬤嬤扶著，走了進來。

    眾人下禮：“參見太后！”周太后環(huán)視眾人。清姿、春華、老宮女及中年宮女乙驚喜萬分。

    萬妃心中氣極，但馬上改了溫和的面容。周太后看到清姿手中抱著的嬰孩，已不理其它，馬上上前抱了過來：“這就是皇上的骨肉？是個男孩，先皇庇佑，大明江山有后了！”萬妃心中恨得牙癢癢。

    周太后把一干人等帶到宮中問話。

    清姿已換過干凈衣服，抱著孩子，坐在太后身邊，萬妃坐在堂下，一干人等站在兩旁。

    周太后目光銳利地望著眾人，說道：“賢妃身懷帝裔，理應(yīng)備受照顧，怎會被診斷為飽食腹脹，繼而是瘋癲之癥，落得被貶進蕪衡殿，在荒蕪之地生下皇子，你們說，這是誰的錯！”無人敢回話。

    周太后迫視三名太醫(yī)：“你們?nèi)贯t(yī)，連有孕與腹脹都分不開！竟敢在宮中為皇上及各妃嬪治??？”三名太醫(yī)嚇得面無人色！三太醫(yī)連忙下跪：“太后恕罪！”周太后下意式橫了萬妃一眼：“恕罪？好，你們說，診錯癥是有人指使，還是你們自己無能？”

    三人面面相覷，也暗看萬妃一眼，萬妃卻全不看三名太醫(yī)。

    太醫(yī)甲不敢牽扯到萬妃，只得說：“太后，這全是下官等一時大意，未能及時看出賢妃身懷六甲，望太后恕罪?！敝芴螅骸按笠馐菃幔磕銈兊囊粫r大意，差點害了我大明這點血脈，還妄想哀家恕你們的罪！荒謬！人來！把他們推出午門，實時斬首！”數(shù)太監(jiān)上前拉眾人出。

    三太醫(yī)驚惶至極：“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張?zhí)t(yī)上前下禮：“太后息怒！下官有話要說?！敝芴螅骸皬?zhí)t(yī)，你說吧！”張?zhí)t(yī)不忍同僚送命，冒死求情：“太后，懷孕初期，喜脈并不明顯，有時診癥錯誤，也在所難免。望太后開恩！”周太后：“喜脈把不出來還算了，那瘋癲之癥，又如何解釋？”

    張?zhí)t(yī)只得強辯：“太后，醫(yī)書上有記載，有懷孕者身心大起變化，不喜甜食者，會突然嘗甜，性情柔弱者，突然會變剛烈，在旁人眼中，可能認為這孕婦是失常之癥?！敝芴竺髦獜?zhí)t(yī)為同袍開脫，不悅地迫問：“然則張?zhí)t(yī)認為他們這樣斷錯癥，也是人之常情，不該問罪？”

    張?zhí)t(yī)再作請求：“回太后，他們錯就是錯，下官只是覺得，罪不致死，望太后收回成命?！敝芴笥嗯聪骸皬?zhí)t(yī)，如果賢妃不是得蕪衡殿內(nèi)各宮女相助，弄至一尸兩命的話，哀家又可向誰追究？”

    張?zhí)t(yī)：“太后言開一面，三位太醫(yī)家中還有老少，望太后免他們一死，以免三個家庭頓失依靠！”周太后聞言也稍為動容。

    清姿也不忍三名太醫(yī)被殺，求情：“太后，臣妾與皇兒現(xiàn)在平安無事，太后就算是為皇孫積福，免他們死罪吧！”三太醫(yī)驚惶叩頭求饒：“求太后開恩，求太后開恩！”周太后心軟：“好吧！拉他們出去各打一百板子，然后趕出御藥房，永不錄用！”三太醫(yī)：“謝太后！謝太后！”周太后：“拉他們出去！”太監(jiān)把三名太醫(yī)拉了出去：“是！”周太后仍希望清姿指證萬妃：“賢妃，你為了保存皇上這點血脈，吃了不少苦頭，你說，當中可有人從中作梗，令你受此折磨?！比f妃輕松搭嘴說道：“賢妃，有太后在，你不妨直說，免得宮中各人胡亂猜測，令無辜的人被人懷疑?！鼻遄诵闹性u估形勢：“就是我說出七巧被萬妃收買，她也可以死口否認，繼而推得一乾二凈……”

    春華知清姿為難，不知該不該直說，也為清姿擔心。

    周太后：“賢妃，你有委屈的話，即管直說，哀家一定為你作主！”清姿正猶疑之際。

    太監(jiān)在門外叫道：“皇上駕到！”眾人下禮：“恭迎皇上！”皇上第一眼看到的仍是萬妃，問道：“不必多禮。貴妃，為何你也會在太后宮中？”

    萬妃對皇上作出頗受委屈之態(tài)：“皇上說來話長……”

    周太后氣，打斷萬妃說話：“皇上，哀家叫你到來，是看你已出生的孩兒，及受盡委屈的賢妃！”皇上這才醒覺，上前說道：“是，賢妃，你真的有了身孕，怎不早點告訴朕，要你在蕪衡殿中養(yǎng)胎生子，真是太難為你了?！鼻遄耍骸盎噬涎灾?。”皇上看見清姿懷中嬰兒，高興，上前細看嬰兒：“這就是朕的兒子？”

    清姿：“回皇上，正是?！被噬弦采醺邪参浚骸澳翘昧?，太后，朕終于繼后有人了?！敝芴螅骸盎噬锨衣吲d，賢妃要在蕪衡殿養(yǎng)胎生子一事，哀家還未問個水落石出。賢妃，你還未答哀家，這當中是否有人從中作梗？”

    清姿心下細想：“皇上一進來，看到的并不是我，也并不是我懷中嬰兒，而是萬貴妃，皇上心中只向著她，我就是直言，皇上也不會相信，太后又可以怎樣？這只會種下日后萬妃對付我皇兒的禍根……”

    周太后催促：“賢妃，你在磨蹭些什么？”

    清姿：“回太后，臣妾懷孕初期，心緒不寧，易喜易怒，才令人誤以為臣妾有瘋癲之癥，其中并無人加害?！敝芴舐勓允?br/>
    萬妃暗暗得意。

    周太后回頭向萬妃說道：“無人加害？萬貴妃，昨夜你為何紆尊降貴到蕪衡殿去，所為何事？”

    萬妃知清姿畏懼自己三分，更形得意，反問道：“那太后又為何到蕪衡殿呢？”

    周太后氣結(jié)：“你……”

    萬妃氣定神閑：“臣妾不正如太后一樣，聽到風聲，知賢妃在蕪衡殿內(nèi)產(chǎn)子，特意前往探視。太后不是因這樣也要責怪臣妾吧！”周太后氣結(jié)地說：“貴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為之吧！”萬妃：“臣妾句句屬實，太后大可放心?！被噬希骸疤?，朕喜獲麟兒，是大喜之事，別猜疑動氣?！敝芴竺髦f妃說謊，但奈何不得，只好向皇上說道：“皇上也言之有理，春華與蕪衡殿內(nèi)宮女桂枝等人相助賢妃，令她平安生下小皇子，理應(yīng)獎賞?！被噬舷蛳滦迹骸澳钱斎?，傳朕口諭，賜春華與蕪衡殿中各宮女，每人白銀三百兩！”春華、中女乙、老宮女：“謝皇上！”周太后：“賢妃以后遷回倚霞殿，至于皇孫就留在哀家宮中，由哀家照料?！鼻遄耍骸爸x太后！”周太后不滿未能趁機鏟除萬妃、萬妃又不滿清姿為皇上生下帝裔，兩人都暗中悻悻然。

    汪直在西廠偏廳吃早飯，兩太監(jiān)在一旁伺候，春華自太后宮中回來，一夜未眠，甚是疲倦。

    春華見汪直在，有點愕然地，不得不上前招呼：“廠公！”汪直漫不經(jīng)意地說：“你該累了，坐下來吃點東西再進去睡吧！”春華：“昨夜我……”

    汪直一面吃著東西，一面說道：“早說過，你不用向我報告行蹤?！币惶O(jiān)已上前把稀飯搯進小碗，放到春華面前。

    春華坐下。

    汪直：“吃吧，今早沒等你?！贝喝A直說：“廠公，賢妃在蕪衡殿產(chǎn)下麟兒，幸得太后及時趕到，她們母子才不致被人加害，廠公，你猜，是哪個好心人向太后通風報訊？”

    汪直笑了一笑：“后宮之內(nèi)，各式人等都有。利害關(guān)系千絲萬縷，向太后報訊的人，可能為的是獎賞，也可能是要對付某些人，或是保護某個人，太多可能性了，要猜出是誰恐怕不容易?！贝喝A心中知道一定是汪直向太后報訊：“可是我早已猜出幾分?！蓖糁蓖普f：“是嗎？可我還是猜不著，看來你比我聰明多了。”汪直帶笑地看了春華一眼。

    春華靦腆一笑。

    汪直：“別說了，勞累了整個晚上，吃了東西，進去休息吧！”春華只好感激地點頭，陪著汪直吃早飯。

    萬妃怒氣沖沖自太后寢宮回來，映月及數(shù)宮女太監(jiān)相伴。

    到寢宮前，七巧剛把萬妃門前的燈摘下，在加燈油，雙手沾了燈煙，黢黑一片。

    七巧見萬妃等人回來，連忙放下工作下禮：“娘娘！”萬妃一見七巧頭披髻散的樣子，心中更氣。

    萬妃啐道向映月說道：“沒用的奴才！叫她弄干凈自己，進來見本宮！”映月冷笑向七巧傳話：“聽見沒有？臟兮兮的像什么樣子，還想當司制？”

    七巧甚沒趣。

    不多時，七巧已洗擦干凈，在萬妃宮中下禮。

    宮中只有萬妃、映月、七巧三人。

    七巧：“娘娘宣召奴婢，不知有何吩咐？”

    萬妃反諷地說：“吩咐？本宮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再勞煩你做事。賢妃昨夜在蕪衡殿產(chǎn)下男嬰，母子平安，這正是你為本宮做的好事！”七巧聞言驚愕：“不會的，奴婢已一連七天把打胎藥強灌于賢妃口中……”

    萬妃怒道：“你還狡辯？是不是要本宮帶你去看看那嬰孩，你才肯認自己辦事不力？”

    七巧愕然，不敢再辯，說道：“奴婢知罪，但奴婢真的依足娘娘吩咐……”

    萬妃連忙紏正：“什么吩咐？本宮未有吩咐過你做任何事！”七巧會意：“是，全是奴婢所為，與娘娘全沒關(guān)連！”萬妃厲言道：“本宮跟你說，這事萬一走漏風聲，你敢牽扯本宮半句，包保你凌七巧死得難看！”七巧驚惶回話：“奴婢知道，有什么事，奴婢會一力承擔！”萬妃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還不給我滾出去！”七巧驚惶地退下：“是！奴婢告退！”映月待七巧走遠才向萬妃說：“娘娘，怕不怕她……”

    萬妃氣還未平地分析：“剛才在太后寢宮，賢妃不敢透露半句，她就是知道說了出來，皇上也不會相信她的話。七巧自己也投鼠忌器，一定不會自揭瘡疤。此事正風頭火勢，我們暫時也別節(jié)外生枝?！庇吃滦闹咔扇蘸蟾y有好日子過，心中暗暗高興：“娘娘高見，就讓七巧多過一陣好日子吧?！比f妃悻然說道：“賢妃產(chǎn)子一事，除了七巧辦事不力之外，本宮還小覷了一人?！庇吃拢骸笆钦l？”

    萬妃面露深沉之色：“邵春華！看來這丫頭是活得不耐煩了。”西廠大堂，汪直正在翻看文件。

    禁衛(wèi)走進通傳：“廠公，貴妃宮中太監(jiān)求見?！蓖糁毙闹幸徽f道：“傳！”太監(jiān)走入：“廠公，貴妃娘娘傳召廠公，有事商議！”汪直笑著回應(yīng)：“好，你替我回復(fù)娘娘，稍后便到！”太監(jiān)：“是！”汪直心知萬妃是追究春華一事，心下一沉。

    萬妃端坐堂上，汪直進見。

    汪直：“汪直參見貴妃娘娘！”萬妃冷笑問：“你眼中還有我這個貴妃嗎？”

    汪直陪笑道：“貴妃娘娘昔日提拔之恩，簡直就是汪直的再生父母一般，汪直那敢遺忘?！比f妃冷笑道：“怕是有些人說一套，做一套?！蓖糁保骸巴糁辈桓??！比f妃怒責地說：“你不敢？求皇上賜春華當你對食是第一次，明知她把賢妃藏于蕪衡殿，安胎產(chǎn)子，而不告訴本宮，是第二次！”汪直繼續(xù)否認，裝作大吃一驚：“回娘娘，我只知春華不時會到蕪衡殿幫忙，但她跟賢妃早有過節(jié)，怎會刻意幫忙賢妃呢？一定是偶然到蕪衡殿，碰巧賢妃生產(chǎn)，才迫于無奈幫忙，望娘娘明察！”萬妃冷笑：“你毫不知情？”

    汪直：“近日周令云與朝中大臣結(jié)黨，對皇上不利一事，奴才忙得天昏地暗，真不知賢妃之事，而且春華此人熱心有余，智慧不足，如有冒犯娘娘之事，望娘娘多多包涵！”萬妃冷笑：“汪直，看來你對春華也真是情深義重？”

    汪直：“娘娘見笑，宮中對食，雖是假鳳虛凰，但汪直宮內(nèi)宮外，無親無故，春華可說是唯一親人，汪直對她關(guān)懷一點，實屬應(yīng)該?！比f妃盯著汪直，冷冷問道：“然則你為了她，可以違抗本宮了吧？”汪直認真地說：“當然不會，剛才汪直說過娘娘有如再生父母，汪直又怎會為一個假妻，忤逆父母呢？”

    萬妃見汪直如此答道，仍冷笑說：“果真如此？”汪直：“并無虛言。如果可以阻止春華惹怒娘娘的話，汪直一定防范未然?！比f妃：“防范未然？可惜，賢妃連孩兒也生下了，你怎防范未然？”汪直：“這次一定是春華無心之失，奴才回去定必教訓(xùn)她一頓，望娘娘息怒！”萬妃：“好，本宮就饒她一次，汪直，日后你當真要好好看管你那位對食！”汪直：“謝娘娘，娘娘大恩，汪直一定緊記。”萬妃：“退下吧！”汪直：“是娘娘！”萬妃待汪直走后才說道：“春華，你不單助賢妃生下龍裔，連本宮一條忠心的狗，也被你教壞了。”春華在房中調(diào)教琵琶的音色。

    汪直由兩禁衛(wèi)陪同下回來，聽到春華調(diào)教琵琶之聲，示意兩禁衛(wèi)先離去。兩禁衛(wèi)出，汪直走近春華窗前。春華因清姿事已解決，心情輕松，剛抬頭見汪直在窗前，春華因知道暗中通知太后的人是汪直，所以對汪直有了兩分感激，放下琵琶，走近窗前，笑著向汪直招呼。

    春華：“廠公回來了。”汪直因被萬妃質(zhì)問，心情有點沉重地說：“我有話跟你說！”春華錯愕：“嗯?！蓖糁弊谛≡褐?，春華上前。

    汪直幽幽說道：“剛才萬貴妃把我叫了過去。”春華一怔：“娘娘怎說？”

    汪直：“我早說過，宮中無甚秘密可言，你做過什么，怎能逃得過她的法眼？”

    春華怕連累汪直，歉意地說：“廠公，如果娘娘要追究此事，春華愿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廠公?！蓖糁甭勓?，心中有點感動：“你答應(yīng)了在宮中陪我一生一世，還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贝喝A不敢再說下去。

    汪直：“剛才我跟貴妃說，你是經(jīng)常到蕪衡殿中照顧年老的宮女，昨夜只是偶然碰到賢妃臨盆，你雖跟賢妃早已鬧翻，只是你天性純良，不作計較，才臨時幫忙。你要跟隨我這個說法，免得萬貴妃懷恨于你?！贝喝A真心道歉：“春華知道。這事給你添麻煩，對不起！”汪直：“算了，以后小心點，別再為自己在宮中樹敵了?！贝喝A：“是?！比f妃在涼亭內(nèi)喝著茶，映月在旁伺候，不久一太監(jiān)引領(lǐng)春華前來。

    春華手抱琵琶，向萬妃下禮：“春華參見貴妃娘娘?！比f妃笑著回應(yīng)：“免禮。”春華：“謝娘娘！”萬妃端詳春華一會兒后才說：“做了好事，果然樣子也會漂亮起來，春華，你為皇上保住帝裔，真是立了大功呢?！贝喝A：“春華哪有這個本領(lǐng)，那天只是適逢其時，我本是到蕪衡殿探望年老宮女，碰見賢妃臨盆，迫不得已，才上前幫忙！”萬妃仍帶笑地看著春華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是剛巧碰上，還是早知內(nèi)情，你心里有數(shù)！”春華仍想解釋：“娘娘……”

    萬妃：“本宮不想再聽謊言，你還是奏一兩首樂曲給本宮聽聽吧！不論其它，對你的琴藝，本宮還是蠻欣賞的。”春華只好答應(yīng)：“謝娘娘贊賞，不知娘娘想聽那首樂曲。”萬妃：“隨便吧，反正本宮都是用來消消悶氣的。”春華知萬妃弦外之音，也不敢再想，只好下禮，坐下，撥弄琴弦，彈奏樂曲。萬妃聽著，但心中恨意仍在，不時不懷好意地冷笑看向春華。

    春華心中不安地奏樂。清姿重返倚霞殿，特別約了春華過宮一聚，兩人在殿中吃著茶點。

    倚霞殿整理過后，已重現(xiàn)舊日光輝。春華見清姿回復(fù)賢妃身份，為之高興。

    春華：“娘娘現(xiàn)今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了?！鼻遄耍骸斑@還得謝謝你?！贝喝A：“別這樣說，小皇子現(xiàn)在怎樣？”清姿：“太后寵他寵得不得了，我想多見他一會兒也不行，說怕阻礙他午睡?！贝喝A：“這就好了，有太后守在小皇子身邊，那比較安全?！?br/>
    清姿仍未完全放心：“是……想起之前經(jīng)歷的事，我還真怕他會被人暗算?！贝喝A：“娘娘不用擔心，他在太后宮中長大，該沒問題的?！鼻遄耍骸跋Ｍ绱税桑〔贿^又怕他被太后寵壞?！贝喝A笑說：“娘娘真是個多憂多慮的娘親?！鼻遄耍骸拔铱刺煜麻g所有娘親都是一樣的?！贝藭r門外太監(jiān)通傳。太監(jiān)：“柏妃娘娘駕到！”清姿：“快請！”含香在夏荷相伴下走了進來。

    含香下禮：“賢妃娘娘！”清姿馬上扶起：“以后你我姊妹一樣，別行此大禮?！焙悖骸皩m中規(guī)矩如此，賢妃何必客氣。”清姿：“沒有外人時，大家就像我初進宮時，姊妹一般相處就好。”春華勸含香道：“娘娘，你就順著賢妃意思，大家不分彼此就是?！焙悖骸昂?，那我也不客氣，以后就稱你為姐姐?！鼻遄松跏歉吲d：“太好了，以后我在宮中就有兩位妹妹，這正是我小時候夢寐以求的事?！焙阆蛳暮烧f道：“夏荷，你到殿外與賢妃宮中宮女小聚吧，這兒我們自會打點?！毕暮桑骸笆悄锬?！”清姿向含香下禮：“妹妹，我落難之時，得你多番照應(yīng)，請受姐姐一禮。”含香扶起：“不是早說過要如以前一般親切，姐姐又來這一套？”

    清姿：“這是我該向你致謝的，有段時間我被七巧讒言蒙敝，對你和春華多次出言侮辱，希望你別再放在心上。”含香：“那當然，不然的話，怎會你一請，我便過宮來相聚。以前的事，別提了?！贝喝A：“是呀，兩位娘娘，我們很久沒有奏樂起舞，今日再來一次，如何？”

    含香有些失望：“但我并未帶備樂器……”

    春華指放在一旁的兩樣樂器說：“我早有準備，娘娘喜歡奏琵琶還是揚琴？”

    含香：“就揚琴吧！”清姿：“我產(chǎn)后久疏練習，跳得不好，不許你們見笑！”春華：“怎會，來吧！”春華、含香合奏，清姿起舞。三人重溫昔日友情。

    夜靜更深的后宮中。

    萬妃因清姿產(chǎn)子，心生不快，連夜失眠，這晚已卸去宮衣，但因睡不著，躺在長椅上，由兩名宮女在按背捶腿，映月在一旁，等候差遣。突然其中一盞宮燈油盡熄滅，宮中暗了下來。

    萬妃不快，怒道：“宮燈為何無故熄滅？把七巧叫來！”映月：“是！”七巧聞言已為宮燈添油，宮燈再亮起。

    七巧把宮燈放好，走到萬妃面前復(fù)命。七巧：“娘娘，宮燈只因燈油耗盡，才會熄滅，現(xiàn)已重新添了燈油，該沒事了！”萬妃責道：“沒事？你知否剛才嚇了本宮一跳！這燈油你不是每天都要添加補充的嗎？”

    七巧解釋說：“奴婢每日都有添上燈油，只是如今已寅時，娘娘還未安睡，所以燈油才不敷應(yīng)用……”萬妃冷笑說道：“這樣說來，燈之所以熄滅，本宮之所以嚇了一跳，全是本宮之過，是本宮咎由自取吧！”七巧吃驚：“不，不是，奴婢不是這意思……”

    萬妃喝令：“來人，拉她過去掌嘴！”映月：“是！”映月與一宮女把七巧拉過一旁，映月如報仇般地摑打七巧。七巧苦不堪言。

    清晨。凌司正打著呵欠，自住處走出，幾乎踢倒坐在她門前哭泣的七巧。凌司正嚇了一跳，才知是七巧，責道：“搞什么鬼，大清早的坐在我門前哭……”七巧面有淚痕，口青面腫地叫道：“姑姑……”

    凌司正又氣又心疼，兩人進屋：“你進來說。你又怎樣了？”七巧又哭了起來：“昨晚貴妃娘娘無故打我……”

    凌司正沒好氣地說：“唉……哭吧，哭吧！哭完快回去干活！”七巧氣：“什么，姑姑你只會叫我哭？”

    凌司正：“不然怎樣，叫你回去打萬貴妃一頓，泄泄氣嗎？”

    七巧哭笑不得：“姑姑……”

    凌司正埋怨七巧：“姑什么姑？好好的一個賢妃，任由你搓圓按扁，你不好好侍候，偏要走進萬貴妃那惡人谷中，我可以說什么？”

    七巧：“你就不替我想想辦法？”

    凌司正：“有什么辦法可想？現(xiàn)在蕪衡殿也因為幫助賢妃產(chǎn)子而抖了起來，你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七巧慘然。

    凌司正：“我告訴你，你別三天五日地就走過來訴苦，傳到貴妃耳里，以為我也對她心存不滿，我會給你害死！”七巧無詞以對。

    凌司正把七巧趕了出去：“哭完了吧！回去，回去，你不用工作，我還要！”七巧氣結(jié)。

    清姿、含香由夏荷等眾宮女陪同，約了春華剛游園回來經(jīng)過回廊，三人輕談淺笑，甚是愉快。

    七巧提著一壺重重的燈油自另一邊走了過來，七巧甚是吃力地前行，沒留意四周的事物。

    到七巧看到眾人已在前面時，七巧已避無可避，迫著彎身下禮，讓兩妃先行。

    夏荷忍不住出言謑落：“我以為是誰，原來是賢妃娘娘以前宮中的凌掌衣呢？”

    七巧硬著頭皮招呼：“參見賢妃娘娘、柏妃娘娘！”清姿冷冷道：“聽說你現(xiàn)在是萬貴妃宮中的掌燈，是嗎？”

    七巧：“回娘娘，正是！”清姿奚落：“人家是寧為牛后，不作雞頭，七巧你可真有意思，情愿到貴妃宮中辛辛苦苦地干粗活，也不愿意輕輕松松地伺候本宮！”含香：“姐姐，有道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又何必替七巧這樣的聰明人操心呢！”清姿：“妹妹說得也是！幸好本宮和皇兒福大命大，不然死在這種人手上，真是死不甘心！”春華：“兩位娘娘，別為這種人生悶氣，氣著自己才不值得呢！”清姿：“春華說得也是，我們回宮再談！”眾人離去。

    七巧又氣又恨，提起那壺極重的燈油前行而去。

    倚霞殿內(nèi)。

    見張嬤嬤抱著可愛的小皇子，讓潘洪細看。

    潘洪高興地向清姿說：“恭喜賢妃娘娘，小皇子長得精靈活潑，他日一定是個治國良材。”清姿有感而發(fā)：“義父不用太夸獎皇兒，本宮只求他能健康成長，其它的都不大重要?！迸撕椋骸盁o論如何，賢妃能為皇上添下第一名孩兒，都是可喜可賀之事！”張嬤嬤奉承說：“潘大人所言甚是，太后為皇上子嗣問題，不知憂心了多少年，現(xiàn)在才算放下心頭大石?！迸撕槿〕鲆患t包給張嬤嬤：“張嬤嬤，小皇子現(xiàn)在留在太后宮中養(yǎng)育，那就有勞張嬤嬤多費心了，這是我這個干外公的一些心意，張嬤嬤你收下吧！”張嬤嬤婉拒：“不用了，這是奴婢該做的?！迸撕樵偃o張嬤嬤：“小意思而矣，張嬤嬤勿見笑?！睆垕邒咝χ障拢骸爸x謝潘大人?！迸撕椋骸皠e客氣?！睆垕邒撸骸澳锬?，小皇子出來已久，奴婢要帶他回太后宮中復(fù)命?！鼻遄嗽偌毧磧鹤?，有幾分舍不得，但只好答應(yīng)：“好吧！慢走！”張嬤嬤：“是。日后潘大人進宮，隨時吩咐奴婢帶小皇子到倚霞殿與娘娘、潘大人一聚親情！”潘洪：“張嬤嬤，有勞，有勞?！睆垕邒弑е』首映?，有兩太監(jiān)、兩宮女跟隨而去。

    殿內(nèi)只剩下潘洪、清姿二人。

    潘洪推心置腹地說：“娘娘，剛才進殿時，聽到何公公說起娘娘產(chǎn)子之事，真是險象橫生，唉，錢太后已離世，老夫又身在宮外，無法照應(yīng)……”

    清姿感慨：“就是錢太后在生，恐怕也沒法改變些什么，后宮中危機四伏，人心險惡，不是春華和柏妃，我怕早已遭毒手。”潘洪安慰：“現(xiàn)已事過境遷，娘娘別太憂心，自己在宮中，小心為上就是?！鼻遄耍骸耙仓荒苓@樣了。是了，義父，我爹、娘現(xiàn)況如何？”

    潘洪：“娘娘放心，他們生活得很好，要是娘娘想他們進宮一見的話，也可請周太后通融。”清姿傷感：“我看暫時都不用了，我剛遇上九死一生的事，實在不想把爹娘帶進這漩渦之內(nèi)?！迸撕椋骸斑@也是，關(guān)于邵員外和夫人，娘娘大可放心，老夫在宮外一定好好照顧他們！”清姿聞言稍為放心。潘洪改話題：“是了，今早老夫正要進宮之時，娘娘猜我遇到了誰？”清姿：“誰？”潘洪：“袁放！”清姿也詫異：“袁公子？”

    潘洪：“他也許已想通透，說想在宮中謀一職位，問老夫當日錢太后所寫的推薦信，還有沒有效用？”清姿：“那義父怎說？”

    潘洪：“人一走茶便涼，更何況錢太后走了這么久？如果他真想謀一職位的話，我看還是請娘娘有機會向皇上舉薦一下，比較管用。”清姿心有不安：“由本宮推薦？”潘洪：“如果娘娘不愿的話，便由他去吧。”清姿：“沒關(guān)系，本宮有機會會做的。”潘洪：“娘娘宅心仁厚，希望此舉能令他能走回正途！”楊家小屋中，楊永知袁放想進宮謀職，愕然。

    楊永：“袁大哥，你要到宮中謀一職？”袁放主意已定：“是，我已經(jīng)通過潘大人，分別取得錢太后及賢妃的推薦信，相信在宮中找份閑職，不是難事?！睏钣溃骸暗糁币恢迸扇吮O(jiān)視我，對你也有些印象，你在宮中萬一碰上他，豈非危險？”

    袁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曾走訪被汪直害過的官員商家，那些人不是早已蒙難，就是嚇得不敢再說真話。皇上要的真憑實據(jù)，我可以怎樣拿到？還不是要回到宮中，找機會進西廠查探?！睏钣溃骸爸豢上冶凰麄儽O(jiān)視，身份又早已暴露，不能助你一臂之力。”袁放：“不用氣餒，汪直此人多行不義，我們一定找到鐵證，把他正法的。”楊永：“希望如此吧！”兩人仍有與汪直周旋到底的信心。

    將軍在校場內(nèi)一揮小旗。

    數(shù)侍衛(wèi)攻向袁放。

    袁放以劍抵御，十數(shù)招下來，袁放漸處上風，繼至連發(fā)數(shù)招，把兩侍衛(wèi)擊倒，并以劍抵住另一侍衛(wèi)的頸。

    然后袁放收劍，下禮。袁放：“承讓。”袁放發(fā)箭，連續(xù)三箭皆中紅心。一旁，另一侍衛(wèi)用力拍一戰(zhàn)馬屁股，馬向袁放飛奔過來。袁放不慌不忙，翻身躍上馬背。

    再在馬背上發(fā)箭，也是連發(fā)三箭，皆中紅心。將軍看著，不禁點頭稱許。袁放下馬，走到將軍面前下禮。將軍滿意地說道：“袁放，以你武功底子，本將軍也不會把你這樣的人材拒諸門外的。你明天到新華門報到，正式成為宮中侍衛(wèi)！”袁放：“謝將軍！”其實袁放心中另有所圖。

    袁放與數(shù)侍衛(wèi)行過西廠門前，只見數(shù)禁衛(wèi)守在門前。袁放低聲向身旁侍衛(wèi)甲問道：“這兒是什么地方，守在門前的守衛(wèi)，跟我們的服飾不大相同？”

    侍衛(wèi)甲低語：“這兒就是令很多人聞風喪膽的西廠所在。他們?nèi)赏糁睅ьI(lǐng)，查察朝廷內(nèi)外有沒有異動之事，與我們只保護皇宮的職責有所不同?！痹叛b作用心請教：“原來如此。”袁放經(jīng)過了還回頭再看，心中想著可能只有這里面才有汪直的真實犯案證據(jù)。

    此時春華剛自外回，門前眾禁衛(wèi)均向春華下禮。春華低調(diào)地點頭內(nèi)進。袁放又問侍衛(wèi)甲：“西廠怎會有宮女進出？”侍衛(wèi)甲笑說：“那是汪直的對食。當宮女已經(jīng)夠可憐，還要被賜與一個太監(jiān)當對食，那就更更可憐！”袁放：“是呀？”

    腦海中不禁想起春華被清姿辱罵，無助、難堪的片段。耳畔響起楊永的言語。

    楊永：“我這命是宮中一個朋友用自己的自由換回來的……”

    袁放：“原來救楊永的人就是她！”對春華有了較深刻的印象。

    汪直由兩禁衛(wèi)陪同走進西廠偏廳，到桌前坐下。

    兩太監(jiān)剛把飯菜放好。

    太監(jiān)搯湯和飯給汪直享用：“廠公，請用膳?！蓖糁保骸胺蛉四?？她還沒回來嗎？”

    太監(jiān)甲：“夫人回來了，她說有點不舒服，不吃飯了，命我們告訴廠公，不用等她。”汪直：“她不舒服？”

    太監(jiān)甲繼而把搯好的湯放到汪直面前，向汪直說道：“是呀！廠公，這湯是依你吩咐弄的腌篤鮮，趁熱喝吧！”汪直心中有所牽掛，胡亂地應(yīng)了一聲，心不在焉地喝著湯。

    汪直：“小富，命廚房弄個面，待會兒給夫人吃。”太監(jiān)：“是！”汪直不安地繼續(xù)吃飯。

    春華房外，太監(jiān)拿著一碗面，隨汪直走了進來。

    汪直敲門。汪直在門前叫道：“春華，你怎樣了？”不久，春華把門打開，走出，面有病容。

    春華：“廠公！”汪直說著已走向房中：“進去再說，別被風吹著。你覺得怎樣，要找大夫來看看嗎？”

    春華跟了進來：“不用了，歇一會兒便沒事?！蓖糁毕胗檬痔酱喝A額，但又怕春華反感，把手怏怏地放下，說道：“我命人弄了面給你吃，吃一些再睡吧?！碧O(jiān)把面放下。春華：“謝謝，我現(xiàn)在吃不下，等一會兒再吃。”汪直不想打擾春華，告辭。

    汪直：“好吧，有什么事，叫人來！我先回房去！”春華：“我知道?！蓖糁迸c太監(jiān)出，春華送兩人出，把門關(guān)上。汪直不大放心地向自己房中走去。月正當空，汪直房內(nèi)，汪直已就寢，突然有打破東西的聲音自春華房中傳出。

    汪直驚醒，一細想，想到春華剛才是有病在身，連忙掀被披衣而出。汪直到春華房門前，拍門。汪直：“春華……春華……你沒事吧！”沒人回應(yīng)。汪直大驚，用力一撞，把門撞開，走了進去。

    只見春華倒在地上，茶壺和杯子跌爛在地上。汪直扶著春華，叫道：“春華……”春華毫無反應(yīng)。汪直大驚。汪直抱著春華，向外叫道：“來人！快來人呀！”張?zhí)t(yī)趕來為春華把脈。

    汪直焦急，怕是遭萬妃毒手，驚惶問道：“太醫(yī)，春華她怎樣了？不是中毒吧？”

    張?zhí)t(yī)把春華的手放回被窩內(nèi)說：“廠公放心，邵掌樂不是中毒，而是外感傳里?！蓖糁保骸巴飧袀骼铮俊睆?zhí)t(yī)：“邵掌樂可能前陣子已染病，可是沒細心調(diào)理，現(xiàn)在風寒傳于五臟六腑中?！蓖糁本o張：“嚴重嗎？”

    張?zhí)t(yī)：“這病輕則高熱數(shù)天后康復(fù)，重則……”汪直急問：“重則怎樣？”張?zhí)t(yī)：“重則會致命?！蓖糁斌@惶求助：“張?zhí)t(yī)，無論如何你要救她！”張?zhí)t(yī)：“廠公放心，為醫(yī)者治病救人乃是天職，在下一定盡力而為。我現(xiàn)在回御藥房開方煮藥，半個時辰后，你派人來取藥，讓邵掌樂服下?！蓖糁保骸笆??！睆?zhí)t(yī)：“還有，病人會時冷時熱，要小心看顧，別讓她冷著，也別讓她冒汗后又吸回體內(nèi)?！蓖糁毙⌒穆犆骸拔抑馈！睆?zhí)t(yī)出。

    汪直不放心：“小福，你還是跟張?zhí)t(yī)到御藥房，藥好了，馬上取回來?！碧O(jiān)：“是，廠公?！蓖糁痹诜恐姓樟洗喝A，見春華面紅流汗，馬上給她換過薄被，替她抹汗。

    見春華打泠顫，馬上替她加被。小太監(jiān)拿藥進來，汪直扶起春華，把藥一匙一匙地喂進春華口中。春華從高熱昏睡之態(tài)睜開雙眼，看到汪直一臉焦急地扶著自己喂藥，春華蒙眬地看了汪直一眼。汪直高興：“春華……”

    怎料春華又半昏半睡地閉上眼，汪直只好繼續(xù)喂藥。春華房中，春華悠悠醒來，人仍甚迷惘，向房內(nèi)四望，見一蒙眬人影。春華：“廠公……”

    太監(jiān)回過頭來，驚喜：“夫人你醒了？”

    春華不知是夢是真，覺得不好意思：“小福是你，昨晚廠公有在這兒嗎？”太監(jiān)：“豈止昨晚，廠公在這兒照顧了夫人三天?！贝喝A大異：“三天？”太監(jiān)：“是呀，夫人高熱，已半昏半睡了三天。張?zhí)t(yī)說，如果退了熱，醒過來，就沒事，不然的話，命也可能保不住。”春華心中不安：“是嗎？”

    太監(jiān)：“廠公今早看你的熱退了，才回房休息，說你醒過來，馬上去告訴他，我現(xiàn)在就去。”春華叫?。骸靶「?，別去，讓廠公多歇一會兒吧！”太監(jiān)：“也是！”春華心中不無感動。

    汪直房中，汪直稍睡一會兒，醒了過來，一睜開眼，定了定神，想到春華的病況，馬上掀被而起，走下床來。

    太監(jiān)剛打了水進來，讓汪直醒來梳洗。太監(jiān)：“廠公你醒來了?！蓖糁币幌?，責道：“是。你怎么在這兒，不是叫你看緊夫人的嗎？”太監(jiān)：“夫人已經(jīng)醒過來……”汪直高興馬上披衣而出：“她醒了？”

    春華房中，汪直披衣進來，春華正坐在桌前，由另一小太監(jiān)伺候著吃稀飯。汪直緊張：“春華，你怎么走下床來，又再著涼怎辦？坐回床上，著他們把東西端到床邊吃就是?！贝喝A解釋：“廠公，我已經(jīng)好多。躺得太久，腰也酸?！蓖糁毕胍幌?，親自到衣柜內(nèi)取出披風，替春華披上：“這也是。披上去，這樣好一點?！贝喝A看到汪直對自己是真正的關(guān)懷，心中也有點感動：“謝廠公。這幾天讓你操心了?！蓖糁保骸拔艺f過宮里、宮外，我只有你這個親人。你說過要伴我終老。那便要好好保重身體，決不可死在我前頭，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