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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楊開，他的表情很認(rèn)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她怔了怔，轉(zhuǎn)而扯扯嘴角，笑了笑，“你在說什么??？楊大哥，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睏铋_沉著聲說道。他就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顧西被他的堅決怔住了。背抵在墻上，仰著頭，看著深色的天空。
“......為什么？”許久，在楊開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顧西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為什么呢？
楊開抿抿嘴，說道：“希特勒的反猶政策如今正值猖狂。誰能確定他不會對東方人動手？而且今晚你怎么回去？如果路上遇到不測又該怎么辦？”
顧西閉著眼，深呼了一口氣。
心里像是在進(jìn)行著激烈的斗爭，沉重地讓她喘不過氣來。
楊開說其實也沒錯。但是無論留下與否，都不會是一個永遠(yuǎn)安寧的狀況。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決定！”顧西輕輕地說出口，語氣淡然。她繼續(xù)說道：“老實說，我真的不想離開他。只不過......，我一直呆在這里，似乎會給他惹麻煩！”
自她和路德維希在一起后，其實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的麻煩！本來是被他藏起來的，但那次羅伊·庫里的事件中，她的存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顧西皺了皺眉，每次晚上看到他疲倦的眉眼，想著他是否又受到了逼迫。她就一陣揪心。
或許，她真的得離開一段時間......
楊開聽到她的敘述，心里先是有些失落，但到后面，他才開始舒心下來。
這種感覺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以前緊緊把她當(dāng)做一個朋友來看，可是現(xiàn)在，似乎要往朋友之上轉(zhuǎn)移了。楊開握緊了拳頭。
“好，我跟你們一起走！”顧西下定決心說道。即使自己不是一個有多么強(qiáng)大的女人，但她也不要成為一個拖累人的女人。路德維希，如果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你未娶我未嫁，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楊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盡管她一直在糾結(jié)，但是這樣直截了當(dāng)?shù)幕卮疬€是讓他頗為意外。
“好。我們馬上走。”
他探出頭去，見巷子的外面除了呼呼的風(fēng)聲，其他什么聲音也沒有，便稍稍放下了心。于是向后面的顧西打了個手勢。顧西跟著他，沿著墻壁行走。他們盡量自然點，這樣才不會讓人看出端倪。
楊開帶她去的地方就是他和卡伊他們約好的地方。途中遇到過一些還在街上巡邏的黨衛(wèi)軍，所幸他們兩個人躲過去了，不然免不得一番身份的排查。顧西可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當(dāng)初她和周君則提起過后，似乎也將這件事遺忘了過去。連路德維希也不知道。
所謂的秘密據(jù)點在學(xué)校不遠(yuǎn)的地方。那里的環(huán)境相對好點兒。楊開和顧西貓著腰，踩著路燈下的陰影一路沿墻而過。
齊飛云在樹林邊上不停地踱步，時不時地向遠(yuǎn)處眺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云，你冷靜點，楊先生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阿瑞沙雖在一旁安慰著，但是她心里何嘗又不是擔(dān)心呢？原本就是他們?nèi)置猛侠鬯麄兊摹?br/>
齊飛云不說話，心里還在擔(dān)憂。
凱恩和卡伊靠在樹干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個顧西是什么人？”凱恩沉思了會兒，問道。
齊飛云被他的提問愣了神。“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凱恩想了會兒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我應(yīng)該見過她?！?br/>
不止齊飛云，就連卡伊和特瑞莎也驚訝地望向他。
特瑞莎問道：“你什么時候見過的？我和卡伊怎么不知道？”
凱恩閉著嘴，沒有說話。
“怎么了？凱恩，為什么不說話了？”特瑞莎見凱恩沉默不語，忍不住問道。
“不，也許是我看錯了。那已經(jīng)是一年前的事了。我看到的人當(dāng)時是和一個軍官在一起?！眲P恩低下聲音說道。
特瑞莎身體一顫，她現(xiàn)在只要聽到軍官的字眼，身體就忍不住發(fā)顫。她永遠(yuǎn)也忘不了當(dāng)日爸爸媽媽被帶走時候，要不是卡伊眼疾手快地將她拉入人群里，恐怕她也會被抓走！
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
特瑞莎剛想問什么，便見齊飛云眼神驚喜地看向左前方。順著她的眼神看去，特瑞莎看見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向這里跑來?？ㄒ撂统鍪蛛娡?，向那兒一照，那兩個人呢正是楊開和顧西。
“楊大哥，你終于來了！還有，顧西你沒有回去？”
齊飛云開心的看向兩人。
“顧西和人走散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所以就將她帶回來了。她和我們一起走！”楊開向他們解釋道。
顧西抿著嘴，默不作聲。
齊飛云雖驚訝了點，但還是很高興。“好，好?！彼櫸鞯氖?，說道：“我們一起回家！”
說是這樣說，但是......
“奧地利現(xiàn)在也被德國吞并，我們該怎么去才不被發(fā)現(xiàn)？”
六人一陣沉默。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傊?，我們要一直向東南方向走。”
正如楊開所說，他們真的向東南方向走了。
凱恩和卡伊走在前面，齊飛云和特瑞莎走在中間，楊開和顧西走在最后頭。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問我？”楊開說的是中文。
“你怎么知道？”顧西啞然道。
“看你的表情就就知道了?！睏铋_笑笑。
顧西沉默了會兒，然后從才問道：“為什么要選擇這樣的方式？回國的話，不是很簡單的事嗎？問什么要選擇這樣麻煩的事？維也納的話，他們自己去不也一樣，為什么你一定親力親為？”
楊開聽了的話，苦笑了下，“你發(fā)現(xiàn)了啊......，如果說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明明是我先問你的，怎么倒是你問我了？”顧西不滿地說，但眼神中卻是沒有任何的不悅的神色。
兩個人在旁人眼里看似說說笑笑的，但話中的內(nèi)容卻讓人絲毫開心不起來。雖然是自己決定離開的，但是如果要回國的話，辦法還是挺多的，可她偏偏選擇了一條生死不明的路途。
她是不是后悔了。
楊開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多想了。如果途中，他真的來找你了，你就和他一起回去。如果沒有，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彼恢浪且栽鯓拥男那檎f出這樣的話。
顧西沒理他，快步向前走在齊飛云她們的旁邊。
路德維希一拳砸在鏡子上，表情陰沉可怖。有點點的血跡隨著鏡子的裂縫往下滴。但是路德維希一點也不覺疼，身體上的疼痛怎么會比得上心里的？
顧西不見了，他又把她弄丟了，還有他們的孩子！
又是一拳！
顫抖著打開水龍頭，寒冷刺骨的水嘩嘩地流下。
如果他早點把她懷孕的事告訴她，她是不是會對自己好點，不會亂跑？路德維希咬著牙，心中缺了個口，他現(xiàn)在渾身不安。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洗了把臉，他呼出一口氣。她的身體不好，這個孩子又來的不是時候，怕她情緒不穩(wěn)定，所以他沒敢告訴她?？墒?，現(xiàn)在她不見了，連和他們的孩子！原本今晚就想和她說清楚的，只是等到晚餐的時候她還沒有回來，而姑媽說她應(yīng)該老早就回來了。最終回來的是司機(jī)一個人！
顧不得疲憊，他立馬就開車去了那個她不見的地方找她。但遺憾的是一無所獲！那個她經(jīng)常去的會館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都不見了！
一定是他們帶走了顧西！
路德維希的眼神兇狠起來。像是一匹沉睡的狼睜開了眼睛。
“路易！路易！”門外響起敲門聲。路德維希沉聲問道：“等下！”
拿起干毛巾擦干了臉頰上的水珠，路德維希理了理制服除了浴室開門去了。
門一打開，沃納的臉就出現(xiàn)在路德維希的面前。
“聽說，顧西又不見了？是不是真的？”
沃納探向路德維希的身后，沒有顧西的身影。路德維希的臉陰陰的，沃納原本想要取笑的話咽了下去。他直覺要是說出口，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怎么了？顧西不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放開點，不會有事的！”沃納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安慰地說道。他現(xiàn)在能說的也只有這句了！
“她懷孕了。”路德維希面無表情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什么？！”沃納驚訝地叫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二個月了。”
“她知道嗎？”
路德維希搖搖頭。
沃納還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了！只好走了，他留在這里也幫不了他。懷著孕失蹤，危險系數(shù)絕對增倍！
送走沃納后，謝絕了瑪麗太太的夜宵，路德維希默不作聲地躺在了床上，睜開的雙眼瞪著天花板，枕頭上還殘留著她發(fā)間的清香。
你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