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巴山三兄弟回到一開始埋伏的地點找馬,然后騎馬到路邊的小河里洗了個澡。
皮膚上的血跡消融在河水里,一同被沖淡的還有殺人后緊張和激動的心情。
接著三兄弟用剛才殺人時所穿的衣物生火取暖。當地上只剩一堆灰燼的時候,李巴山三人也恰好被烘干。然后三兄弟在馬背上的褡褳里取出新衣服換上。
清爽,干凈,怎么看都不像剛殺過人。
正要上馬回山海鎮(zhèn)再做安排,忽然路上奔馳而過十余個騎馬的流氓,個個身佩鋼刀,往山海鎮(zhèn)方向去了。
李巴山、苗顯和馮道德在河岸下低調的沒有出聲,看這十多個人來的方向,想必他們已經目睹過兇案現場的慘狀。而這十多個人去的匆忙,卻是沒有發(fā)現李巴山三人。
李巴山三兄弟沒出聲其實還有原因,因為這十多個流氓,李巴山三兄弟不但認識,其中更有一人,把三兄弟嚇了一跳!
“山哥,你看到了嗎,那個東西不會是栗丼志吧?”苗顯以為自己眼花見到鬼了,剛剛殺完人那緊張的心情又開始作怪。
馮道德心里也七上八下,“巴山,我也看見了。不過似乎年紀大了點?!?br/>
李巴山也覺得像,“我也納悶呢,三個六手下的人再邪乎也不至于跟死人在一塊玩吧?”
三兄弟覺得,這里邊有事啊。
話說這十多個流氓騎馬快到鎮(zhèn)子口的時候,陣型一下散開,全體下馬,兩三人合成一組,分別低調的牽馬進鎮(zhèn)。
而其中那個疑似死人栗丼志的青年,卻把馬交給其他人,沒和任何人一組,獨自步行進鎮(zhèn),很快便和人群融為一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此時李巴山三人再看見他,就憑這點,絕對不會誤會他是栗丼志。
對于栗丼思來說,人群和夜sè,是他最好的朋友。除此之外,他再沒有朋友。這些年來,他的生活大部分都被上司、同僚、下屬以及永遠沒完的任務所占據。
不錯,栗丼思是個上班族,工作單位------山河會,上司------李天彪,工作任務------殺人,待遇------很高,壓力------山大,親屬------栗丼志。
栗丼思不喜歡閑聊,不過跟他弟弟在一起吃喝piáo賭的時候除外。他的生活大部分屬于山河會,但他的心靈卻只屬于他弟弟一個人。現在他的心靈無比空虛,這種空虛感讓他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每個人都有不能失去的人,而命運偏偏要讓你失去。
當栗丼思得知弟弟在山海鎮(zhèn)被人打死的消息還不到一個時辰,李天彪就交給他前往山海鎮(zhèn)幫助三個六的任務。命運啊,你這是在討好我栗丼思嗎?
如果李巴山是無情命運的代言人,那栗丼思粉身碎骨也要讓他徹底消失。因為,這是沉默的栗丼思對不懷好意的命運所能做出的最強抗議!
總之,于公于私,栗丼思要在山海鎮(zhèn),一起辦了!
這回他還帶來了兩個助手,就住在鎮(zhèn)子口的客棧里。
鎮(zhèn)子口所有的客棧,都由三個六手下經營,正常業(yè)務以外,還提供sè情服務以及容留抽大煙。因為嶗山旅游業(yè)的刺激,客棧生意異常紅火,所以這塊肥肉自然被三個六收入囊中,外人無力染指。
但就是這樣,三個六的耳目也沒發(fā)現栗丼思所帶助手的藏身之處。專業(yè),就是專業(yè)啊。
此時,栗丼思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回到了三個六的豪宅。
本來栗丼思的職業(yè)習慣所用的都是假名,但三個六看比武的時候記得被李巴山踢死的栗丼志長什么樣,所以栗丼思的姓氏是瞞不住的。
“栗先生,這么快就把那兩父子解決了???”三個六見栗丼志回來,趕忙問道。
事情是這么回事。要說三個六在山海鎮(zhèn)盤踞多年,不在老對頭一身腥身邊收買幾個耳目,打死也不會有人信。
本來三個六身邊也難免會有被一身腥收買的人,但栗丼思行事隱秘,一般人只覺得他是三個六的朋友而已,并不知道他所為何來。
這就是他和郭硬父子的區(qū)別。
要怪就怪郭硬父子太不低調,在和一身腥指點江山要干大事業(yè)的當晚,消息就被在場伺候飯局的細作報告給三個六。
三個六如臨大敵,立刻派人監(jiān)視郭硬父子,同時找來最可靠的十多個骨干弟兄和已經秘密前來的栗丼思一起,早早在郭硬父子必經之路上設伏。為了掩人耳目,地點設在離山海鎮(zhèn)二十里的地方,只等郭硬父子一來,就假扮山賊,做出謀財害命的假象。
可是當他們接到來人傳訊,說郭硬父子駕車出了山海鎮(zhèn)之后,守株待兔了半天,也不見對方動靜。栗丼思當即決斷,往山海鎮(zhèn)的方向進發(fā),看不見郭硬父子拉倒,若是看見了,格殺勿論!
他們往回騎行了大約十里地多一點,就被地上的九具尸體和一票瘸馬驚呆了。三個六手下的流氓認出除了死去的官兵以外,其余的人是張捕頭手下“八大金剛”。
栗丼思路上一直在想:“郭硬父子逼死張捕頭,那八大金剛身穿便衣,脖子上掛著面罩,自然是來殺他們的不假。可是又是誰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殺死的呢?那一票被斬了腿的瘸馬又作何解釋呢?”疑問一直被栗丼思帶到三個六的豪宅中,才算有些眉目。
栗丼思聽見三個六的疑問,搖了搖頭,“你家中,有內鬼。”
“內鬼肯定是有,但栗先生來這的目的,昨晚之前,是沒人知道的。”
栗丼思道:“若不是內鬼,怎么會有人半路救走他們。況且現場所有的馬腿都被砍斷,顯然郭硬父子執(zhí)意要離開,而救走他們的人勸不住,不得已斬斷馬腿,逼他們回山海鎮(zhèn),好避開我們下面的埋伏。不然,還有別的解釋能說得通嗎?”
三個六也確實想不出更好的解釋,不過他似乎對其他的事也很感興趣:“那以栗先生當時所見,有幾具尸體所受刀傷非常特別。不知怎么個特別法?”
栗丼志道:“其中一人頭顱幾乎被劈成兩半,另一人被人從背后刺穿,連肋骨都沒有傷到,還有一人被人斬首,切面平滑的像一張紙?!?br/>
三個六沒有接著這話往下說,而是跟栗丼志說了一件貌似毫不相干的事:“栗先生,今早你們布置埋伏的時候,有件事可能還不知道?!?br/>
“什么事?”
“郭硬父子帶人去zìyóu林找李巴山的麻煩,結果被李巴山他們嚇住,無功而返了。哈哈?!?br/>
栗丼思臉sè一下比平時更加yīn沉,“一提到李巴山,你這當大哥的很得意嘛?你難道忘了,我弟弟就是死在他的手上!莫非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三個六當然知道“栗先生”敢殺他,不過他此時卻是不怕,因為他接下來的話,能讓他跟“栗先生”距離更近:“栗先生,你誤會了。之前老六我就說過,李巴山這小犢子沒同意跟我混,他根本不是我的人。栗先生可知道當時郭硬父子身邊的護衛(wèi),有一個是山海鎮(zhèn)人嗎?”
“有話快說,別賣關子?!?br/>
“哈哈,那個人叫雷東強,他的親弟弟雷德龍前rì還參與擂臺比武了呢,你弟弟的死,他也是個幫兇。本來我以為李巴山他們比武得罪了郭硬父子?,F在看來哪跟哪啊,哈哈,根本就是他們合伙唱的一出戲?!?br/>
栗丼思眼神冷冽,知道三個六的意思了:“你是說,他們假意為敵,其實是由雷東強搭橋暗中勾結。這么說,殺捕快救走郭硬父子是李巴山帶人所為咯?”
三個六冷笑道:“哼哼,這小犢子李巴山,仗著比武之后有了點名、贏了點錢,到處交朋好友,開始不把我放在眼里?,F在小犢子肯定已經和郭硬、一身腥狗咬連環(huán)!我老六混社會這么些年,難道連這點事都叫不開嗎?”
之前栗丼思沒跟三個六多說李巴山的事,就是懷疑對方有利用李巴山的地方。到時候自己對付李巴山,三個六不但不幫自己反而暗中使壞,就不美了。現在,栗丼思巴不得三個六打心眼里要除掉李巴山,這樣為弟弟報仇的事就更加十拿九穩(wěn)了,“李巴山既然敢與虎謀皮,想必還是有兩下子。我看你家中的內鬼……”
三個六立刻也想到了,既然李巴山能得到消息知道二十里地有埋伏而斬馬腿,那說明這個鬼,未必是一身腥的人。
三個六喊來一個馬仔,吩咐道:“把這兩天在我家值班的人的名單給我看一下?!笨赐辏齻€六吩咐:“帶幾個人,把小胖給我抓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