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討厭甜了？

    看到消息的時候，書柔嘴角輕輕彎了下。

    沒來由的。

    下意識地又看了一遍。

    就想到，其實這句話也說明，他原先還是不喜歡甜的吧。

    這個想法短暫地在腦海里飄過。

    書柔打上回復(fù)：[那就好]

    加了一個笑臉。

    唐以衡直接問：[回家了？]

    [嗯，你還在學(xué)校嗎？]

    [沒有，和程馳他們在外面玩。]

    想起亞妮說在樓下碰到過他。

    書柔想大概他們就在這附近了。

    她有點不知道回什么，但不回似乎也不太好，咬了下唇瓣，眉頭微蹙。剛巧亞妮拎著大袋子，一臉滿足地朝這邊走來。

    書柔跟她講話，暫時忘了回復(fù)的事。

    兩人邊走，邊商量著晚飯吃什么。

    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書柔看著是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下，手指點了綠色的通話鍵：“喂？”

    “喂，書柔?。课页恬Y。”電話那頭，開朗的男聲傳過來，“我手機沒電了，這是衡哥的號。那什么，你在哪兒呢？”

    “我在恒河大廈。”

    商場有點吵，書柔往邊上走了幾步。

    “巧了，我們就在附近唱歌，要不要過來玩?。俊?br/>
    書柔：“不了，我還有朋友?！?br/>
    程馳：“什么朋友？一起來啊?！?br/>
    “張亞妮?！?br/>
    “哦，亞妮小妹妹啊，多久沒見了，來吧來吧。我把地址發(fā)你?！背恬Y那邊已經(jīng)是不容拒絕的語氣了。

    書柔抿了抿唇：“我問一下她?！?br/>
    掛了電話，她轉(zhuǎn)身跟亞妮講。

    “去呀，剛好去蹭飯?！睆垇喣菝雷套痰乩∷氖直郏趾傻?，“程馳這小子不會對你有意思吧？這么殷勤。”

    書柔笑著道：“不會的?！?br/>
    “那就去吧，明天我又要去郊區(qū)那破學(xué)校，下周還不一定回得來。剛好趁今天聚聚?！睆垇喣菡f，“還有其他同學(xué)嗎？”

    “沒了，”書柔頓了頓，補充，“有唐以衡?！?br/>
    “這種重點怎么可以留到最后說！”張亞妮不滿，挽著她的手登時收緊，十分豪邁地說，“去，必須去！”

    下扶梯的路上，程馳已經(jīng)把地址發(fā)過來了，當(dāng)然，用的是唐以衡的微信。

    書柔回了個：[收到]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

    “騷還是你衡哥騷?！?br/>
    ktv里燈光半暗，發(fā)完消息，程馳把手機扔還給唐以衡，抱著手臂“嘖嘖”兩聲。

    后者輕輕抬了下手接住，表情依舊漫不經(jīng)心：“過獎。”

    “你們看看，他這個悶騷的得意勁，我都忍不住想打人了。”程馳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昨天晚上我找他問力學(xué)題，順口說了句我很餓，你們猜他怎么的？”

    旁邊有人好奇：“怎么？”

    “他給我發(fā)了一大盒雪花酥的圖片！”程馳又悲憤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會買這種少女心的玩意兒，反正看起來好吃死了，我當(dāng)時那個想死的心都有了?！?br/>
    “……”

    今天幾個高中玩的比較好的朋友給唐以衡接風(fēng)。

    說是接風(fēng)，其實也就是混在一起玩。

    大家認(rèn)識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唐以衡會吃甜的東西，紛紛起哄問他是不是小姑娘送的。

    唐以衡笑了下，不作答。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fā)椅背上，漂亮的手指隨意翻動著微信，最后停留在了那個仙人掌的頭像上。

    剛才，程馳一見面又追問他哪買的雪花酥。

    他就把昨晚拍的圖片，轉(zhuǎn)發(fā)給了書柔。

    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干。

    不過倒不后悔。

    發(fā)出去的地址下面，書柔回的消息只有兩個字，“收到”。

    普普通通的兩個字，他卻從中看出了一股子乖巧與安靜。

    嘴角不自覺輕輕勾起。

    想到那天在系館樓道。

    女孩回答完他的問題，輕抿了下唇，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便克制不住想她。

    甚至，連指尖也蠢蠢欲動。

    想再碰一下她。

    因為唐以衡本人不配合，八卦的話題只能到此為止。

    大家閑聊幾句，程馳點了首粵語歌來唱，剛唱到結(jié)尾部分，包廂沉重的門被人推開。

    大家的目光齊齊往那邊看去。

    張亞妮走在前面，她是跟朋友們玩慣了的，笑著揮了揮手：“嗨，各位好啊?！?br/>
    程馳按了暫停鍵：“亞妮小妹妹，瘦了不少啊?！?br/>
    “一般一般吧，目標(biāo)是再減十斤。”張亞妮笑嘻嘻地走進來，書柔跟在后面，朝大家點頭微笑。

    一番互相介紹，大家就算認(rèn)識了。程馳按了切歌，《單身情歌》的旋律在包廂里響起。

    這里位置很空，大家坐得也分散。

    書柔和張亞妮坐在包廂左側(cè)。

    入座的時候，剛巧唐以衡的視線往這邊偏過來，書柔朝他小小地揮了一下手。

    輕撫裙角坐下。

    “漂亮，真的漂亮。怪不得衡哥從人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看?！靶毂笥檬种庾擦讼鲁恬Y，示意他往那邊看。

    后者卻見怪不驚，順手把話筒塞進他手里：“來來來，單身情歌，專門給你準(zhǔn)備的?！?br/>
    徐斌怒了：“滾，衡哥不也單身！”

    憑什么就嘲他一個。

    “哦，他基本上可以不算了?！背恬Y說。

    徐斌半信半疑，又看著書柔的方向：“真是他女朋友？那他們怎么不坐一起啊？”

    “你問他去啊?；蛘呷枂枙?，衡哥是不是她男朋友?！背恬Y自己不敢問，暗搓搓地攛掇。

    他的好奇心不亞于徐斌。

    剛才唐以衡讓他問書柔愿不愿意來玩的時候，他心里其實有點數(shù)。

    衡哥這應(yīng)該是要他當(dāng)助攻。

    既然需要助攻，就說明人還沒追到。

    程馳不由得得瑟了會兒，在心里說，看吧，叫你不cos文藝少男，追不上了吧？

    但書柔進了包間之后，程馳又不確定起來。

    氣氛這種東西真的很微妙。

    程馳怎么看怎么覺得他倆之間有點奸情。

    盡管兩人坐的遠遠的。

    就是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別吧，”徐斌一臉嫌棄，“剛見面就問別人女孩子是不是跟衡哥有一腿，顯得太猥瑣。”

    “……”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即便有伴奏，也斷斷續(xù)續(xù)地傳進了大家的耳朵里。包廂里憋著一股暗笑。

    唐以衡偏頭看著書柔的反應(yīng)。

    看她還算鎮(zhèn)定地喝了一口果汁，臉上卻悄悄爬上了點緋紅。

    有點無奈和無措的樣子。

    然后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一個趣味。

    真的特別喜歡看她，害羞的模樣。

    看起來軟得不行。

    想親。

    耳畔有些嘈雜，是人們陸陸續(xù)續(xù)說話的聲音，還有歌聲。

    書柔靠著過道坐，慢慢地喝著果汁。

    其實并不想喝，只是借由這個，可以稍稍將她的心緒壓下去一點。

    還可以降溫。

    程馳跟那個叫做徐斌的男生…都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連張亞妮都狐疑地盯著她，調(diào)侃她先前是在假裝了。

    書柔百口莫辯，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變成八卦的中心。

    還是跟唐以衡。

    男生的想象力都這么豐富嗎？

    這時候，張亞妮在她耳旁小聲道：“我去下衛(wèi)生間?！?br/>
    音樂聲有點吵，書柔慢了半秒才聽清，她已經(jīng)起身出去。

    這時候要說想一起去，就更顯眼了。

    書柔只能坐在位置上。

    順手拿出手機翻了下，看到消息，喬馨平問她要不要回家吃晚飯。

    書柔剛打了幾個字，察覺到眼前光線一暗。

    她沒細想，以為是張亞妮回來了，便沒抬頭，稍微側(cè)了側(cè)腿讓路。

    對方邁開長腿走到里面，她感覺到身邊皮質(zhì)沙發(fā)微微凹陷。

    這才發(fā)覺有點不對。

    剛才走進來的，不是亞妮，好像是……

    不消用眼睛看，清清淡淡的柑橘調(diào)香水味飄過來，就已經(jīng)證實了她的猜測。

    正在唱歌的程馳嘴巴張大對著話筒，卻不發(fā)聲，伴奏自顧自地跑過好幾句。

    “怎么了，”唐以衡靠在沙發(fā)上，一雙漂亮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淡淡地說，“怎么不繼續(xù)唱?！?br/>
    程馳：“…… ”

    還不是因為你騷操作太多！

    唐以衡在書柔身邊坐定之后，倒沒開口講話。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而是他光坐在這里，就已經(jīng)能感覺到身邊女孩的絲絲緊張了。

    要是再靠近一點，說句什么話。

    他還真怕把小姑娘嚇跑。

    他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伸手給自己到了一杯水。

    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捏著透明玻璃杯，輕輕晃了兩下。

    不知道誰開了包廂頂?shù)臐L筒燈，斑斕的光轉(zhuǎn)著，連透明的水也染了幾分顏色。

    他的眼神愈發(fā)深沉。

    書柔幾乎不敢抬眼往邊上看。

    在桐大這幾天的接觸，已經(jīng)讓她對唐以衡，隱隱刷新了印象。

    原來他并不是，先前她所認(rèn)為的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學(xué)生。

    相反，很多時候，都會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尤其是被他看著。

    眸光深邃帶笑，隱約含著一種侵略性。

    這個狀況下，想用“跟男生接觸太少”來解釋，好像已經(jīng)不大說得通了。

    他是特殊的，唯一一個會讓她有一點點害怕的存在。

    張亞妮推門進來，看到書柔這邊的時候，明顯吃了一驚。

    不過，她很快就跟坐到程馳那邊去了，跟幾個男生說說笑笑，氣氛很熱鬧。

    書柔側(cè)著臉，長睫垂落，有燈光轉(zhuǎn)過的時候，眼里好像映著星輝。

    漂亮又溫柔。

    唐以衡見她好像還在出神，便低聲詢問：“要不要點首歌？”

    書柔一怔，下意識地搖頭。

    張亞妮掃了點歌的二維碼，開始在手機上翻找：“唱一首啊，書柔你唱歌這么好聽?！?br/>
    這話讓邊上的人聽了去，“真的嗎？那必須要來一首！”

    有一兩個聲音先起來，慢慢就成了起哄的架勢。

    書柔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只是這會兒她心緒不寧，便不是很想唱。

    但是，不好掃興，就隨口讓亞妮幫忙點了首《慢慢喜歡你》。

    點的時候沒多想。

    完全是因為最近聽這首比較多。

    但是，當(dāng)屏幕上浮出歌名，邊上響起心照不宣的曖昧笑聲的時候。

    書柔才后知后覺…

    在光線深深淺淺的ktv，她和他坐在一起，唱這樣一首歌。

    好像…真的有點，曖昧呀。

    ☆、心跳

    一群人唱完歌之后又去吃飯。

    等到結(jié)束，唐以衡說他開了車來，可以送她們回家。

    怪不得他滴酒不沾。

    車子一路行駛。

    到最后，只剩下兩個人。

    書柔坐在副駕駛，手指不自覺地抓了抓安全帶。

    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她有點坐立難安。

    尤其是，邊上還坐著那個人。

    唐以衡瞥見，伸手替她按下車窗透風(fēng)，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下：“我車技很好。不用怕?！?br/>
    書柔咬了下嘴唇：“我沒有…”

    話音收住，她輕輕吸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車窗外。

    這段路很安靜。

    耳畔只有風(fēng)呼嘯而過的聲音。

    夜色里，遠處大樓的白色燈光閃爍，像落進海水里的星輝。

    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

    書柔難得玩到這么晚回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喬馨平整個人陷進沙發(fā)里，側(cè)著頭闔著眼皮。電視上輪番播著嘰嘰喳喳的廣告，她也沒換臺。

    應(yīng)該是睡著了。

    聽李阿姨說，喬馨平這幾天有點不容易入睡。

    書柔便沒叫醒她，伸手給她蓋了條薄毯。

    正準(zhǔn)備去洗漱，李阿姨輕手輕腳地過來，指指身后，示意有話要講。

    兩人走到書房的陽臺。

    書柔關(guān)上推拉門。

    “吃飯那會兒，你姑媽…給太太打電話了?！崩畎⒁陶f。

    她口中的姑媽，是書柔生父的妹妹。

    在書柔父母離婚之后，姑媽還跟喬馨平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聯(lián)系。

    去年才基本斷絕。

    書柔皺了下眉：“她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哭窮唄。叫太太一定要幫幫她?！崩畎⒁淘趩碳叶嗄?，也是一路看過來的。提到這位姑媽，不免也有點來氣，“太太這次倒是扛住了，沒松口，但是被她一攪和，飯也沒吃。我想肯定是心里不舒服了。”

    想想氣不過，李阿姨又道：“都已經(jīng)離婚了，太太管了他們家那么多年，早就仁至義盡了。這幫人真是不要臉?！?br/>
    書柔撫了撫李阿姨的手臂，笑道：“別把你也氣壞了?！?br/>
    李阿姨嘆了口氣。

    “姑媽還說什么沒有？”書柔問。

    李阿姨搖頭：“多余的太太也沒講?！?br/>
    “我知道了?！睍狳c點頭，“你先去休息吧。”

    李阿姨應(yīng)了一聲。

    把事情告訴書柔，她的心里踏實了許多。

    說來也奇怪。

    書柔分明是看起來安安靜靜，比較純真的那種小姑娘。

    但遇到這類事情，卻絲毫不會軟弱無措，反而會第一時間思索如何解決事情。

    很理智，也很獨立。

    大概，也跟小時候不太受關(guān)懷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

    要是換個父母恩/愛/的家庭，肯定是被捧在掌心寵大的小公主，興許還會有點小任性，撒撒嬌什么的。

    李阿姨又嘆了口氣。

    這回不知道是嘆誰。

    跟李阿姨談完回到客廳，書柔發(fā)現(xiàn)喬馨平醒了。

    “餓不餓？”書柔問。

    喬馨平點了點頭：“給我煮碗面吧。”

    書柔：“好?！?br/>
    一言不發(fā)地去廚房煮面。

    喬馨平看著她的背影，閉著眼掐了掐太陽穴，嘆了口氣。

    心里糟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今天接到的電話，不免又讓她想起書柔的生父。

    當(dāng)年喬馨平剛進大學(xué)，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

    她對學(xué)習(xí)實在頭痛，只想著混個文憑結(jié)束，進父親的公司“啃老”。

    這時候，書柔的生父出現(xiàn)了。

    他長得好，會玩，也會講甜言蜜語的情話。

    三點綜合下來，沒怎么費力地就將喬馨平騙到了手。

    其實也不叫騙。

    起碼愛她是真的。但他口中許諾的“找工作”、“養(yǎng)家”都是假的。

    一點都沒有上進心。

    起先，喬馨平對他還帶著點情人濾鏡，覺得養(yǎng)他也沒什么大不了。

    但隨著年紀(jì)的增長，那點濾鏡無影無蹤，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當(dāng)初瞎了眼。

    她自小被寵大，做事向來不考慮后果，說離就離。

    對方也沒怎么糾纏，去了另一個城市，再沒回來。

    然后，喬馨平就把書柔扔給了父母和保姆，自己瀟灑了好幾年。

    如今，看到書柔出落得漂亮又懂事，欣慰的同時，心里不免又有很多愧疚。

    想了會兒往事，再回神的時候，書柔已經(jīng)把面條端上桌了。

    很簡單的一碗面。

    只放了青菜，邊上臥了個切開的水煮蛋。

    湯白蛋黃，蔬菜青。

    看著很清爽。

    喬馨平拿起筷子，挑了卷面起來。

    “骨頭湯？”她嘗出了湯里的鮮香。

    “嗯，”書柔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支頭看著她，“不能浪費李阿姨燉的骨頭湯呀。”

    “好吃?！眴誊捌接殖粤藥卓?，放下筷子，頓了頓說，“書柔，李阿姨跟你講了吧？”

    書柔點頭，淡淡地說：“姑媽這次又用什么理由?！?br/>
    “講玥玥讀大學(xué)了，花銷一下變多，手頭有點緊。反正我是不會再給了。就是有點窩心?！眴誊捌降馈?br/>
    她離婚的那段時間，這位小姑子一直陪在她身邊。

    其實喬馨平不缺閨蜜，但對方對她這么關(guān)切，她心里著實也蠻感動。跟小姑子的交往也密切了些。

    小姑子家境并不好，喬馨平從小又是被嬌寵長大，對于錢的概念不深。對方說窮，她便主動提出借錢給她們。

    陸陸續(xù)續(xù)地“借”給他們好幾年，從沒收到過還款。

    直到去年，對方又來家里哭窮。

    書柔直接給了臉色。

    她雖然從小不受家人溺愛，但物質(zhì)條件富足，該受的教育一樣沒落，甚至比普通人更好。

    往那坐著，就有種自然的教養(yǎng)和風(fēng)度。

    面對一臉愁容的姑媽，她慢條斯理，一筆一筆地列舉了這些年的賬款往來。

    最后，淡笑了下道：“我媽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希望姑媽手下留情，輕點薅。”

    姑媽臉色大變，萬萬沒想到平時安靜無害的侄女會突然發(fā)作，情急之下言語都組織不利索，磕磕巴巴地滾出了門。

    自此家門清凈許多。

    喬馨平想起這茬，不免又要講來給書柔聽。

    “你比我厲害多了?！彼Φ?。

    現(xiàn)在想想，或許小姑子只是想從她這里揩油而已。

    幸虧有書柔。

    書柔卻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她不過是只紙老虎。在姑媽到來之前，還連夜上某個問答平臺，看了n條對付極品親戚的帖子。

    最終選了個可操作性最強的來用。

    要是姑媽突然打上門，她也沒把握能說得過別人。

    “書柔啊，”喬馨平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其實媽媽，很對不起你?！?br/>
    母女倆之間，難得有這樣親密的舉動。

    更少說這樣的話。

    書柔鼻尖忍不住一酸。

    “前段時間跟你紀(jì)阿姨聚會，她講起她們家的從星，性子野又不念書，活脫脫是個混世小魔王。我有時候卻希望，你像她一樣無憂無慮才好?！眴誊捌降?。

    大家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女兒。

    但從小就不撒嬌，不粘人…不正說明她這個母親的失??？

    紀(jì)阿姨是喬馨平的閨中好友之一。

    她的女兒姓梁，名從星，比書柔小三歲。

    是個漂亮中透露著股機靈勁的女孩子，據(jù)說從初中開始，打架闖禍的事兒沒少干，三天兩頭請家長。

    書柔曾經(jīng)輔導(dǎo)過她一段時間的數(shù)學(xué)，性子倒是不壞，還蠻可愛的。

    書柔笑了下：“我沒什么憂慮呀。”

    這是真話。

    姑媽的事雖然糟心，不過當(dāng)時解決起來也沒費多大力氣。

    從小到大，她物質(zhì)條件優(yōu)越，成長歷程也順風(fēng)順?biāo)?br/>
    她估計喬馨平是回憶起往事，看什么都帶了層慘兮兮的濾鏡。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點?！眴誊捌綈蹜z地摸了下書柔的頭。

    她倒不是真想把書柔變成梁從星那樣的“問題少女”，只是覺得，要是書柔偶爾會撒個嬌，粘人一點什么的，就更好了。

    不過，二十多年了，指望她忽然對家人撒起嬌來，還真的不太現(xiàn)實。

    喬馨平忽然靈光一現(xiàn)：“書柔，你得找一個能讓你撒嬌的男朋友?！?br/>
    書柔：“…… ”

    今晚難道又是什么新型套路嗎？

    “看你這表情，對媽媽有點信任好不好。”喬馨平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有感而發(fā)。你長大了，很多事不愿意跟家里講，有個男朋友講講也不錯嘛。”

    照她這么說，男朋友還得加一個“知心姐姐”的技能。

    書柔笑笑：“我會看著辦啦。”

    “意思是有心動的對象了？”喬馨平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

    “哎，看來還是沒有?！眴誊捌絿@氣，“那你喜歡什么類型的男孩子??？”

    書柔想了想：“沒有…”

    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類型。

    但是晚上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里的自己。

    書柔不知怎的又思考了一遍喬馨平的問題。

    她不喜歡會講情話的男生，約莫是受了不靠譜的生父的影響，總覺得這類男生也不太靠譜。

    要說類型的話…她應(yīng)該喜歡那種，性格安靜的，沉穩(wěn)一點的。

    不能讓人覺得很危險。

    大概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人。

    這樣想著的時候，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唐以衡…既不安靜也不沉穩(wěn)。

    前不久重逢的時候，他的雨傘橫過來，悄然又不由分說地將她納入領(lǐng)地。

    眼神也像一道并不和煦的風(fēng)。

    幾次接觸過后，她再次確定，他并沒有看起來那么乖，似乎知道她怕他。

    有時候卻要故意靠近，好像就愛看她手足無措的反應(yīng)。

    書柔捧了一點涼水在臉上。

    手指沾滿水珠，微微收緊，撐著洗漱臺。

    明明知道這樣的人，安靜驕矜的外表下隱藏著危險，但當(dāng)他靠近的時候，心卻會開始怦怦跳。

    怎么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