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次的全運會,強手云集。各地方代表隊和協(xié)會機構(gòu)都會派代表隊來參賽,因為全運會每次都安排在奧運年的前后,成為選手們獲取奧運門票的重要一環(huán),又被稱為小奧運??梢娖浞至坑卸嘀?。
每到全運會的時候,國家隊的隊員們都會回到地方上的代表隊,代表各地方參賽。江涵心里盤算了一下如今的跳水大省,明珠市、湛江省等等,都是出了很多名將的地方。但自家隊伍也不是沒有優(yōu)勢。
這屆的全運會是江淮省跳水隊有史以來狀態(tài)條件最好的一屆,曾經(jīng)的國家隊選手劉冰、現(xiàn)今被國家隊看上的姚愛軍,還有吳疆、汪鵬幾個都是在幾個項目里有奪牌可能性的選手。
要不是學籍戶口被挪去了北京,陸航在的話,贏面就更大了。
跳水本就是一個變數(shù)很大的項目,起跳到入水,成敗就在一秒的時間里!
從難度上看姚愛軍和劉冰的動作難度都不算最高的,但穩(wěn)定性都很好。汪鵬穩(wěn)定不足,但身體條件好,訓練周期內(nèi)有跳出過大難度的套路,還是很有可看性的。
江涵算來算去,怎么都無法把姚愛軍從名單里剝出去,他已經(jīng)成長到在省隊里一個無法替代的存在了。而且,不僅個人項目占優(yōu),隨著磨合,他和汪鵬的雙人臺也已經(jīng)隱隱成為能和劉冰那組一爭高下的雙保險。
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把汪鵬和姚愛軍拉在一組,如果姚愛軍這里出點什么事,也牽帶了汪鵬,而汪鵬才是他手里實打?qū)嵉闹髁Γ?br/>
江涵慎重的考慮再三,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離9月的大賽還有些時間的。
中考結(jié)束,姚愛軍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來。每天在陳康平的緊密盯人下,姚愛軍都跟著省隊的參賽隊員們進行賽前集訓。比起旁人來說,姚愛軍等于多了一個貼身指導,還是經(jīng)驗最豐富的那種。
陳康平是省隊的老人了,不僅是省隊這邊的領(lǐng)導偶爾路過會來招呼,隊員們也都很熟悉,常常過來請個安,問幾句自己的不足。
江涵這個主教練在邊上越看心越沉。
這天下午訓完,陳康平和姚愛軍師徒倆窩在休息室復盤整理訓練數(shù)據(jù)的時候,江涵過來了。
他笑著招呼道:“愛軍這條件真是沒誰了。咱們大主任給你一個人做貼身指導。”
陳康平哈哈一笑:“你聽聽,聽聽,愛軍你這次要不給你們江隊拿上一兩個牌子,我老陳可沒臉在省隊這混了?!?br/>
“瞧您說的,我可沒這個意思。”江涵笑著擺手。“陳主任打擾下您,問您點事兒?!?br/>
陳康平看了眼姚愛軍,拍拍他:“你先等我會兒,我跟你們江隊聊兩句?!?br/>
江涵帶人轉(zhuǎn)身去了走廊外邊拐角處的空地。
“什么事兒啊,這么神神秘秘的?!标惪灯剿χ觳卜潘傻膩砘仵獠?。人老了是精神頭趕不上年輕人啊。
“陳主任,我是想麻煩您給上邊問問。愛軍這情況,能不能直接掛到咱們省隊啊。國家隊那邊覺得不方便是因為不在一個地方學習,我們省隊這里田世昌中學也不遠,咱們不怕這個的?!?br/>
陳康平知道王大龍的打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要說省隊這里想要人,陳康平是一千一萬個愿意的。畢竟江淮省省隊是他一手打造出來,這份感情誰都比不了。但對愛軍那孩子來說,國家隊才是能讓他全力高飛的地方。
“我都退了,你跟你們張局說下看看呢,或者讓沈主任給你問問?”陳康平建議道。
省游泳中心是掛在文體局下面的,人員編制都吃的是省里的財政,只要上面點頭,進人應該也不是難事。
江涵看著白發(fā)蒼蒼卻精神矍鑠的陳康平有些不忿,眼前這位是一手一腳為江淮省開拓出了跳水新格局的老將,他在省局眼里有不可撼動的地位,又怎么能理解自己這種“外來戶”的謹小慎微。
“主任,您知道我們底下人跟上面討政策多難啊。這不是指望您幫一把,畢竟主任您面子大呀?!?br/>
陳康平笑了笑,人都退下了,各種戎馬功勛也早已遠去,還能留下幾分薄面?
不過省隊還是他的親兒子,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我給你去說說,但不一定啊。另外你要注意下,愛軍要是人真的進了咱們省隊。國家隊那邊調(diào)人可就是能直接走手續(xù)辦了。現(xiàn)在卡著,是因為愛軍自己編織不在體制內(nèi)。你懂吧?”
江涵一僵,他沒想到,還有這層緣由!
“那,那我再想想……主任您就當今天沒這個事兒吧?!?br/>
陳康平笑了笑,擺擺手轉(zhuǎn)身回去找姚愛軍繼續(xù)搞數(shù)據(jù)分析了。人老了見得就多,江涵這點心思他是明白的,但都是為省隊好,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一晃時間到了全運會的時候。今年的比賽城市在北京,在2000年以前,全運會的舉辦城市都是在北京、上海、廣州三地輪換舉行,直到第十屆開始才由江蘇獲得了舉辦權(quán)。
于是時隔幾個月,姚愛軍又一次整裝北上去了帝都。
“小江是北京人吧?上次咱們一起去西安那會兒感覺你對北京挺熟的?!标惪灯竭@次照例陪著姚愛軍過去,和帶隊的教練組們繼續(xù)匯合了一道走。
“哪能呢,我在北京念的書,老家河北的。”江涵笑道。
“河北好地方啊,我當年還在河北打過麥子!那吃食,對得起我中原腹地的名頭!”陳康平樂呵呵的叉著火車上提供的醬油拌面,吃的不亦樂乎。
一路嘮嘮叨叨進了京,報道、分房、領(lǐng)參賽表,都是大家熟悉的那套規(guī)則。安置妥了后,也沒什么機會出去玩樂,這年頭運動隊的紀律還是很嚴肅的。
姚愛軍本想跟陳教練申請下出去一趟,跟徐教授打個招呼,如果能帶人進來看比賽就更好了。然后,就被陳康平笑著拍飛了。這種情況要申請也應該去找江涵,他才是帶隊的人。
不過帶徐教授來看比賽,陳康平倒是同意的。能惦記著想著提攜自己的老前輩,這樣很好。陳康平把事兒挪自己身上,讓姚愛軍電話聯(lián)絡(luò)了人,到比賽的時候,他親自去門口領(lǐng)人進來。
姚愛軍欣喜萬分,自是去電話了不提。徐教授肯定是沒那么多閑工夫每場必到的,也就估算了下決賽的時間,請人來看上一場。
姚愛軍對自己進決賽還是有信心的!
從教練屋里出來的時候,姚愛軍還處在亢奮中,見著誰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他和吳疆是一間宿舍,回屋后,大聲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就聽見屋里吳疆有氣無力的回他:“你這怎么了?吃炸藥啦。”
“咦?水土不服?”姚愛軍看他面色泛灰,有些擔心。
“沒。就是覺得,這是全國大賽哎!你知道我剛出門與見誰了嗎?胡友亮啊!啊啊?。∈澜绻谲姲。∥椅椅?,我明天跟他一起比?”
這孩子是緊張了!姚愛軍無奈。吳疆平時就是個慢熱的,這要是被嚇到了,明天預賽還不知道怎么辦呢。
他坐在吳疆床邊上安慰道:“不就個全國大賽么!咱們少兒賽也比了好幾年了啊!”
“那能一樣嗎?!”
“有什么不一樣啊!世界冠軍怎么了,世界比賽經(jīng)常升三面五星紅旗呢!還不就跟國內(nèi)比賽是一撥人!”姚愛軍睜眼瞎忽悠他。
“也是哦?!眳墙察o了些,過了沒兩分鐘,又拽著姚愛軍糾結(jié):“可真的還是很可怕啊?!?br/>
姚愛軍沒轍了,繼續(xù)接著忽悠:“這么說罷,要緊張也是他們緊張啊,你緊張做什么?”
“他們緊張什么?”
“你想啊,人家那是冠軍,世界級的!對不對?”
“嗯嗯?!眳墙莺蔹c頭。
“所以,如果世界冠軍跳砸了是新聞,還是你跳砸了是新聞?”
“唔……”
“所以么,你就應該超級興奮的等他們跳砸了啊!然后你再來個超常發(fā)揮!回頭,嗯!你懂得!”姚愛軍拍拍他,一幅很高傲的樣子。
“懂什么?”
“回頭當然是你上報紙頭條?。∧呈⌒聲x小將,力壓世界冠軍!多棒!”
“噗――真有你的,姚愛軍!我差點就信了!”劉冰的聲音在背后傳來,他推門過來找姚愛軍說事兒,“姚愛軍,你出來下,我跟你有事兒說。”
姚愛軍跟吳疆比了個手勢,跟了出去。
劉冰把他帶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臉色不是太好。
“怎么了?”姚愛軍問。
劉冰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說。糾結(jié)了半響,問道:“你知道這次比賽咱們的任務嗎?”
“知道,咱們隊爭取單人和雙項都能上牌子!”
“如果,我是說如果……”劉冰吃力的說:“萬一跳板咱們有兩個人進了前三,你要讓一下,知道嗎?”
“讓賽?!”姚愛軍雷劈一般驚在原地!(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