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被兩姐弟稱作巫師的神秘人自然就是一路倉皇如喪家之犬的巴林。
在天堂的宣傳下,以追求真理為己任的奧術(shù)師被丑化成了喜歡做人體試驗,吃小孩,喝人血,與尸體和魔鬼為伍的邪惡巫師。
這正如在真理羅馬將天堂的牧師主角修女丑化成只會**和壓榨信徒的貪婪者。
許多宣傳都充滿了荒誕的前后矛盾,可這個時代知識被貴族和超凡力量者壟斷。大部分信徒和凡人甚至不會拼寫自己的名字。
因此,反而是這樣荒誕不經(jīng)的宣傳更能令普羅大眾所深信不疑。
毫無疑問愛麗絲對此便深信不疑。這來自于在她年幼時母親常用巫師的各種恐怖故事來恐嚇干了壞事的小姑娘。
而今天親眼目睹了這位自稱火焰王者的巫師,一只火焰大手輕輕一拍便炸裂一方三人合抱的樹樁。童年聽過的一個個恐怖故事浮現(xiàn)心頭。
邪惡的巫師,被關(guān)在陰森高塔里的少女,恐怖的貓頭鷹,血腥的食材,詭異莫名的各種怪物……
無數(shù)的念頭在腦海中扭曲,化做人類最本能的恐懼。
艱難的邁動兩條打顫的腿,火焰大手始終停留在她的頭頂,似乎只要對方一個不如意便會拍下,把她焚燒成焦炭。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撥開一叢荊棘,茂密的森林遮擋了大部分陽光?;鹧娲笫炙坪醣闶菑膬煽镁o貼在一起的大樹背后延伸出來。
“那顆大樹下是否有著一個黑暗的洞穴,直通邪惡巫師陰森的高塔?”愛麗絲不由自主的想著。
“行了,小姑娘,你就在這里呆著別動了!”出乎預(yù)料的,邪惡巫師似乎并沒有將她帶去陰森高塔的意思。
巴林自然是沒有什么陰森高塔。倘若此刻他有著一棟屬于自己的奧術(shù)塔,哪里還需要搞的如此狼狽?只能靠著恐嚇威脅普通村民來換取食物。
更何況,此刻巴林還赤身裸體,更加不能讓小姑娘得知自己的虛實。
從突破以來直到現(xiàn)在他才算是爭得了一絲喘息之機。有著人質(zhì)在手,即便追兵到來,他也可以挾持愛麗絲逼迫他父母為自己打掩護。
自從凝聚出以周天星斗訣為基礎(chǔ),奧術(shù)師意志和本世界群落的力量屬性為主體的熔火之心,巴林便已經(jīng)可以始終保持著與星辰核心的神秘聯(lián)系。絲絲縷縷的熔火之力通過這一縷神秘感應(yīng)源源不斷的被熔火之心剝離而出,隨后自動吸納。
奧術(shù)師的力量從來不需要刻意修行,而是體現(xiàn)在奧術(shù)師對世界的認知程度。
奧術(shù)師是追求真理的學者,力量只是為了探尋奧秘的手段。
法術(shù)能量一點點重新匯聚,體外的能量循環(huán)繼續(xù)緩慢的修復(fù)著巴林的傷勢。
“親愛的愛麗絲小姐,請為我講述一下你村莊的一些情況吧。”巴林靠著大樹,嗓音故作嘶啞的詢問。
“巫師先生,您,您想知道些什么?”愛麗絲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里是哪里?村莊的生活,村莊外的消息,一切你所知道的!”巴林給出一個寬泛的試題。
“我們的村莊屬于達隆郡,喬治伯爵的領(lǐng)地。從村莊東面一直沿著小溪,走過一段逆風小徑就能見到伯爵的城堡。我們都只是伯爵大人最普通的領(lǐng)民,生活總是那樣……”智慧者都在追求超凡之力,失去了智慧者的引領(lǐng),普通人世界的生產(chǎn)力只能止步不前。在這種低下的生產(chǎn)力下,普通的農(nóng)夫很少會離開自己的土地,對于外界的認知往往也是通過一些流浪的吟游詩人口中得來。簡單的幾句話,卻已經(jīng)是愛麗絲對自己生活圈子的全部認知。是的,生活總是那樣。這就是愛麗絲對自己生活的詮釋,一成不變。
“還有么?”巴林試探性的追問。
“還有……對了,羅爾夫參加了神圣騎士學徒的試煉,并且通過了。還有,一年前東谷伐木場鬧過一次靈異事件,聽說是有狼人襲擊了伐木場的幾名工人!”愛麗絲搜腸掛肚的尋找這名可怕巫師可能感興趣的消息。這也是她短短人生中所知道的一切大事件了。
“神圣騎士學徒?狼人?”巴林輕聲重復(fù)了兩個關(guān)鍵詞匯,若有所思的咀嚼著其中的信息。
對于普通人來說,狼人或許只是媽媽睡前故事里的傳說。但對于奧術(shù)師來說,狼人不過是一些被感染的狼化病人。
這種被深淵力量污染過的可憐人,只會在月圓之夜被濃郁的月力對沖,激發(fā)體內(nèi)的扭曲力量,從而短暫變異成狼頭人身的怪物。
在過去的真理羅馬統(tǒng)治時期,狼人被視作一種疾病,有著一整套治療方案??呻S著真理羅馬的敗退,進入到天堂教廷的時代,這種只是被深淵力量污染的病人,卻被視作了異端與不詳。
大量的狼人被綁上火刑柱活活燒死,造成了許多狼人不得不拋棄自己的家園躲入山林。
“不知道是流浪的狼人,還是這里有著一個狼人的據(jù)點?”巴林雖然當了五年與世隔絕的奴隸角斗士,可正好在科隆城角斗場里就有幾名被俘虜?shù)睦侨伺`。對于四年前開始的狼人凈化行動他知道的還算詳細。
“如今狼人的生活處境與自己類似,他們應(yīng)該也在隨時搜集著周圍的情報,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一下?”巴林默默的思索著,成功從角斗場逃離出來,此刻他需要重新開始擬定以后一段時間的規(guī)劃。
直到村莊最高最大的建筑—教堂鐘樓敲響下午禱告的鐘聲后不久,一個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包裹,忐忑不安的來到事發(fā)地點。
“愛麗絲?”男人輕聲呼喚著。作為經(jīng)歷過奧術(shù)師統(tǒng)治時期和天堂早期占領(lǐng)時期的他,很清楚一旦被人發(fā)覺他與奧術(shù)師余孽之間的交流告發(fā)給教廷,等待他們一家的只有火刑柱。
試探著僅以呼喚自己女兒的方式提醒著不知道潛伏在哪里的奧術(shù)師注意。站在原地交集的四處張望。
“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嘶啞的嗓音從密林深處傳來。
“強大的閣下日安,請您原諒愛麗絲我的女兒的魯莽。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jīng)帶來了足夠……”聽出了奧術(shù)師沒有釋放自己女兒的意思,中年男人情急之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只燃燒著火焰的法術(shù)大手突兀的從密林中伸出,伴隨著一聲少女驚恐的尖叫。
“停下!”巴林冷喝一聲。
“愛麗絲,閣下?請……”男人本能的大聲叫道。
“停下!或者死!”法術(shù)大手懸停在中年男人的面前,熾熱的溫度炙烤著他的面龐生疼。
“很抱歉先生,你的女兒愛麗絲小姐暫時還不能回到你的懷抱。我不愿意我的消息被泄露出去,所以在一段時間內(nèi),她還需要繼續(xù)成為我的人質(zhì)!其他的話不用說了,你回去吧!”
無情,冷酷的話語打破了愛麗絲重獲自由的幻想。凡人不可抗拒的超自然力量同時也掐滅了這位父親最后的掙扎。
在中年男人看來這是一名在躲避教廷裁判所的奧術(shù)師。面對教廷的追捕,自身難保的奧術(shù)師一定不介意掐滅兩人的生命來繼續(xù)隱藏他自己的行蹤。與其冒失的沖進去與其對抗,面臨著女兒當場被激怒的奧術(shù)師燃燒成焦炭,不如聽話的離去還能暫時保住愛麗絲的生命。
無力且沮喪的長長一嘆,中年男子彎腰放下手中的包裹,哀求似的道:“閣下,我們沒有驚動任何人。愛麗絲,她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她不會給您帶來麻煩的!請您……”
“你可以走了!記住,管好那個小男孩兒的嘴。否則,你們只能得到一具燒焦的尸體和我最酷烈的報復(fù)!我已經(jīng)從你女兒嘴里了解到你們一家人的詳細情況,如果不想全家在深夜被燒焦,那么,你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隱藏秘密!”巴林打斷男人的話,再一次冷聲強調(diào)自己的威脅。
透過密林的縫隙,愛麗絲絕望的看著離去的父親。
“愛麗絲小姐,請你去為我把包裹取來好嗎?”
如果密林縫隙隱約看見對方已經(jīng)離去,巴林吩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