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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閉塞的氛圍,對于朝廷和官府來說是很有利的,老百姓就生活在小的可憐的圈子里面,根本不知道外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可能有什么比較,周圍的人看上去差不多,誰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內心也就少了很多的不平衡,要是說這米脂縣的百姓,知道南直隸諸多的百姓,生活比他們要好的太多,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內心服氣才怪了。
盡管處于這樣的氛圍之中,吳帆徽還是想法設法的了解外界的消息,當然想要了解外省乃至于南方和京城的信息,這是不現(xiàn)實的,關鍵是米脂縣內也沒有多少人知道,整個的吳氏家族,到過京城的也就是吳緬清。
這年月能夠到京城去,對于米脂縣的人來說,那是巨大的榮耀。
不能夠了解到外界的信息,那就了解米脂縣的情況,吳帆徽認為這是很有作用的,一方面幫助他更加深入了解這個年代的諸多實際情況,另外一方面也能夠根據(jù)了解到的信息,分析未來局勢的走向會如何。
吳帆徽不贊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做法,不知道有多少的讀書人,就是因為抱著這樣的信念,結果讀書沒有取得功名,本人也變得迂腐,簡直就成為了廢人,幾百年之后文學作品之中出現(xiàn)的孔乙己,不就是典型嗎。
縣試在即,吳帆徽所做的準備差不多了,有了吳緬清時常的提醒和偶爾的輔導,加上他自身所做的努力,通過縣試不會有什么問題。
作為吳明坤、吳明波、吳明富、陳華渠、吳明峰五個人的老大,吳帆徽名至實歸,吳明坤、吳明波、吳明富和吳明峰四人都是吳氏家族的人,盡管說他們的父母在家族之中沒有什么顯赫的地位,但家族之中發(fā)生的一些事情,他們都是知曉的,特別是吳帆徽的父親吳慶超成為了家族帳房的大總管,成為家族之中掌握實權的人,此事整個家族都是知道的,也是在家族之中引發(fā)一定轟動的事情。
吳明坤等幾個小孩子都是很高興的,他們向老大表示了祝賀,畢竟是心智尚純潔的小孩子,他們沒有趨炎附勢的態(tài)度,那種高興是發(fā)自于內心的,年紀最大的吳明坤,還在學堂開學之后,聯(lián)合其他四人,專門請吳帆徽到客棧去吃了一餐飯,看著吳明坤等人小小的年紀,就端起酒杯對他表示祝賀,吳帆徽內心的確是感動的。
經(jīng)歷了家族之中的一些事情,經(jīng)歷了馬鞍山村的一些事情,吳帆徽知道這個時代怕是更加的復雜,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是非常復雜的。
對吳明坤等人的學習,吳帆徽是嚴格監(jiān)督的。
近半年的時間過去,吳明坤、吳明波、吳明富、陳華渠和吳明峰,全部都能夠熟練背誦《百家姓》、《三字經(jīng)》和《千字文》,就連況嚴琦都感覺到奇怪,他這個先生從未盡力教授過學生,這些個小娃娃能夠熟練背誦《百家姓》、《三字經(jīng)》和《千字文》,那可不簡單。
穿越半年多的時間,吳帆徽終于弄清楚了大明讀書人學習的基本情況,不管你從多大的年紀開始讀書,首先接觸的都是啟蒙的教材《百家姓》、《三字經(jīng)》和《千字文》,能夠熟練背誦和書寫之后,就開始學習四書五經(jīng)了,所謂的十年寒窗,伴隨你的也就是四書五經(jīng)。
儒家文化博大精深,一個人窮其一生,也不敢說學透了四書五經(jīng),不過從為了科舉考試出發(fā)的角度學習四書五經(jīng),那還真的就有顯著的區(qū)別,而成果就看你寫八股文的本事,八股文寫得越好,證明你學習的越好。當然幾乎所有的兩榜進士,在科舉高中之后,都是果斷的拋棄八股文,他們也知道這玩意在做官的時候沒有任何的作用。
吳氏學堂開課之后,況嚴琦的情緒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點吳帆徽是看在眼里的,畢竟作為吳氏家族主母的況氏,已經(jīng)被逐出家族,與況氏有著一些關系的況嚴琦,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遭遇到牽連,盡管再次擔任族長的吳緬清,告誡了幾乎所有的家族中人,不要因為況氏的關系,排斥家族之中異性之人,但這種影響或多或少的存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吳帆徽伸出了援手,其實在吳氏家族之中,他的地位高于父親吳慶超,吳緬清是很注意他提出來的建議的,有關不要排斥吳氏家族異姓之人,吳帆徽還專門說及了秦朝李斯的《諫逐客書》,認為吳氏家族需要發(fā)展壯大,就是要吸納更多的人才。
吳帆徽好幾次請況嚴琦吃飯喝酒,兩人之間的地位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況嚴琦變得很是客氣,吳帆徽則好像是成為了主人家。
吳帆徽絕非過河拆橋之人,不管況嚴琦在吳氏學堂是不是混日子,但對于他吳帆徽還是有一定恩情的,特別是專門從家里趕赴縣城,告知況氏即將發(fā)難的事情,若是沒有況嚴琦及時的告知,以及幫忙給吳緬清送去信函,吳帆徽肯定不能夠參加馬上就要開始的縣試,還有可能背負難以洗刷的惡名,一輩子都有可能被毀掉。
通過與況嚴琦多次的接觸,吳帆徽可以斷定,況嚴琦不大可能通過鄉(xiāng)試,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太大的出息,他私下里將況嚴琦與吳緬清做了比較,發(fā)現(xiàn)況嚴琦存在的問題是明顯的,沒有博采眾長的讀書,也沒有下苦功夫死讀書,對自身的學識有著很高的自信,幾乎沒有吸納外界知識的舉措,這樣的態(tài)度,想要鄉(xiāng)試高中,幾乎就不可能。
不過吳帆徽還是通過況嚴琦,知曉了米脂縣不少的情況。
這些情況包括縣衙、縣城、村鎮(zhèn)等諸多的情況,特別是此番況嚴琦回到桃花鎮(zhèn)一個多月的時間的所見所聞。
因為嚴重的災荒,米脂縣已經(jīng)處于動蕩不安之中,延安府所轄各地,好些地方都出現(xiàn)了農(nóng)民造反的事情,米脂縣雖然沒有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農(nóng)民造反的事情,可地方上的那些富戶,已經(jīng)是膽戰(zhàn)心驚,時刻都想著搬遷到縣城來居住,免得被窮瘋的農(nóng)戶打劫,失去所有的錢財。
況嚴琦描述的景象,讓吳帆徽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他熟悉歷史,知道歷史的走向,不過穿越之后,他身處歷史大變革的漩渦之中,首先就是要保證自身和家人不遭受損傷,不被大變革的漩渦吞沒。
米脂縣條件最好村鎮(zhèn)之一的桃花鎮(zhèn),也出現(xiàn)了大問題,很多的百姓家中徹底斷糧,走投無路,一些農(nóng)戶加入到了流民的隊伍之中,甚至有一些農(nóng)民聽聞了府谷、宜川和安塞等地有農(nóng)民造反,專門前往這些地方去投靠。
官府的主要精力,集中到城池和重要的村鎮(zhèn),對于其他的地方幾乎是不管不問了,連續(xù)幾年的災荒,根本就收不到什么賦稅了,老百姓在面對災荒的時候,首先是賣掉家中的田地,接著就是賣掉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到了最后走投無路,甚至賣掉妻兒,最終沒有什么東西可賣的時候,一些不愿意等死的農(nóng)戶,就只能夠起來造反了。
況嚴琦說到這些情況的時候,盡管沒有詳細的描述,可臉上透露出來的表情,還是有些不忍的,當然他沒有什么具體的辦法來解決,無非就是認為縣衙和府衙應該給朝廷寫去奏折,要求朝廷拿出錢糧來救濟,讓老百姓度過難關。
吳帆徽從況嚴琦這里得到的有關時局的議論不是很多,也僅僅就是米脂縣遭受到的災荒,就連相隔不是很遠的府谷等地的農(nóng)民造反的情況,況嚴琦都不是那么清楚,只是聽說這些已經(jīng)瘋狂的農(nóng)民,痛恨官府,痛恨本地有錢的人戶,起來造反就是搶光這些富戶。
但是從況嚴琦的只言片語之中,吳帆徽已經(jīng)得到了一個非常準確的信息,那就是延安府即將大亂,不要多長的時間,整個的陜西也將陷入到大亂之中,農(nóng)民起義一旦達到一定的程度,朝廷肯定要派遣大軍前來圍剿,到了那個時候,老百姓的境況將更加的悲慘,因為明王朝的軍隊幾乎就是推行的軍戶制度,各地衛(wèi)所大軍形成了軍隊的主力,這些衛(wèi)所軍隊幾乎就是自己養(yǎng)活自己,他們出征,地方上是要提供錢糧的,貧瘠到了極點的延安府所轄各地,怎么可能拿出來多少的錢糧維持大軍的開銷,到時候這個負擔必然轉嫁到老百姓的身上。
老百姓無法承受了,怕是有更多被逼無奈的人會起來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