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化工部開業(yè)三個月后如期分紅,各股東還清了債務,店鋪的資產(chǎn)仍保持十五萬以上。
這樣的業(yè)績來之不易,近來形勢非常惡劣,外有南仁化工店的正面威脅,內(nèi)有家私店老板娘的無事生非。他們互不相識,目的卻很一致。正所謂外憂內(nèi)患,內(nèi)外夾擊,葉申南每天都疲于應付。
這天他剛回來上班,老板娘便扯著他不放。
“葉先生,你進來看看,洗手間被你們化工部的人弄得亂七八糟。你看嘛,燈又不關(guān),小便又不沖水,臭的捂著鼻子也要暈倒。”
“老板娘,對不起,我馬上調(diào)查?!彼斨习迥镉柍庀目莶?。“剛才有沒有沖水?”
夏枯草翁聲翁氣地回答。“大只廣在后面,以為他會沖嘛。”
“大只廣,你干嘛不沖水?”
“我沒小便干嘛沖水。”大只廣說。
“那你進去干什么?打飛機呀?”
“洗手咯?!?br/>
“洗手不用關(guān)燈呀!”
“南哥,我忘了。”大只廣撓著頭認錯。
“以后一定要注意啦!”他的話等于說給老板娘聽的。
之后過了不久,老板娘又卷土重來,身后還跟著她的靠山——詳哥。
“詳哥,這么有空呢,抽根煙吧?!比~申南說。
詳哥擺擺手說,“不用客氣,宋經(jīng)理出差了,老板娘找我投訴,說你們的工仔晚上在店里煮飯,違反防火安全。
老板娘接口說,“是啊,又要做飯又要洗澡洗衣服,水電多用兩倍都不止。”
葉申南說,“電飯煲煮飯沒問題吧,又不是明火。我已經(jīng)再三要求他們?nèi)穗x關(guān)閘,不允許通了電沒人。至于水電費確實很難分清,詳哥你說怎么辦?”
“分戶分表啰,小數(shù)怕長計,長久下去家私店老被人占便宜。”老板娘說著望望詳哥,“對吧?詳哥?!?br/>
詳哥未及表態(tài),阿康說,“話不能這么說,化工部用水可能多一點,值不了幾個錢。你們抬頭看看,家私店十幾盞射燈,我們的電費才虧大呢?!?br/>
老板娘的弟弟阿光認為姐姐受欺負,閃身走上前說,“別爭了,以后各自裝分表,誰也別占誰的便宜?!?br/>
“裝分表要由供電局施工,費用誰出?”詳哥說。
葉申南明知水電問題是借口,真正原因并不在此。他說,“對啊,幾個月才兩千多的水電費,報裝電表起碼上萬元,老板娘你認為合算嗎?”
“水電以后再解決,現(xiàn)在先處理眼前的問題?!崩习迥镏钢猛ǖ勒f,“你看這寬度,足足八十公分,太浪費了。我認為五十公分足夠?!?br/>
張子鋒冷笑一聲,“哼,開玩笑,咱的手拉車有六十公分寬,五十公分怎么出入?”
老板娘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打蛇隨棍上?!皩β?!公用通道為你們化工部而設的,我們根本用不著那么寬?!?br/>
“你們要八十公分自己往后縮,公用通道只留五十公分。”阿光找準時機為姐姐撐腰。
“這個……”詳哥望著葉申南說,“小葉你看是不是收縮一點,讓大家和諧一些呢?”
葉申南心里冷笑,詳哥談及和諧已經(jīng)是第二次,第一次讓出了小倉庫,這次無論如何不讓再讓步了?!拔覉詻Q不同意,公用通道、招牌、小倉庫等問題是三方面商定的,不能說改就改?!?br/>
“這事情我沒法處理,等宋經(jīng)理回來再說吧?!痹敻缯f罷一跺腳走回辦公室。
宋經(jīng)理還沒回來,第三天又出事了。這天生意很好,化工部只有葉申南和張子鋒兩個人。老板娘從總店過來巡視,剛從洗手間出來馬上大聲嚷嚷。
“葉先生,你來看,坤旬沙發(fā)被你們的手拉車刮爛了?!?br/>
葉申南走進里面一看,沙發(fā)的木腳外側(cè)有指甲大小的刮痕,位置剛好與手拉車的軸承凸位吻合,“對不起,老板娘,可能早上出貨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br/>
“我說過啦,讓你的工仔出入小心點???,現(xiàn)在搞成這樣子,這套家私怎么賣?”老板娘說。
“我也說啦,原來八十公分的通道多好呢,你們硬是挪出十公分,這不出事咯?!比~申南說。
“就是嘛,咱們的手拉車照直線走,你這只腳硬生生橫出來,這不能怪我們??!”張子鋒這幾天憋著氣,說話粗聲粗氣的。
“什么?”阿光聞言沖上來,“刮壞家私還理所當然,你們是故意的,賠錢!”
“誰搞事心里明白,挑!要玩光明正大的玩,別耍這些見不得人的鬼把戲?!睆堊愉h冷言相激。
“你罵我?我丟你老母!”阿光青筋暴現(xiàn),舉起拳頭就要開打。
張子鋒同樣撩起衣袖擠身向前,“撲街仔,有種就上來!”
葉申南和老板娘各自攔在中間。
“吵什么,出去喝瓶汽水降降火?!彼f。
“弟,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有事姐姐搞定?!彼f。
“沒啥大不了的,他想搞事我陪他玩到底?!?br/>
“幾個男的欺負我姐,沒那么容易?!?br/>
兩人一邊被扯開,一邊發(fā)表感受。推推搡搡,總算把張子鋒扯出門口,阿光此時也坐了下來。
葉申南心平氣和地說,“老板娘,刮是刮了一點,你說,賠多少錢?”
老板娘擔心弟弟吃虧,態(tài)度稍為軟化。“你說多少,一套坤旬幾萬元,難道要你買了它?”
“就是啰,買是不可能的,撐死賠個兩三百只會損了家私店的面子。我看打磨一下,上點光油,絕對看不出來的。而且,你們有這樣的技術(shù)嘛?!?br/>
“葉先生,錢不是問題,但是你的拍檔確實不對,哪有那樣說話的?!?br/>
“是的是的,我代表化工部賠禮道歉。”葉申南走到阿光面前說,“大家都是年輕人,火氣大是正常的,別放在心上。不見外的話今晚去大排檔坐坐,阿鋒請客,罰他三大杯?!?br/>
阿光說,“葉先生,當時是他先罵我的,對吧?以為老子怕了他,哼!”
“行了,過去就讓它過去,一句話,和氣生財,不能鬧矛盾,對吧?老板娘?!?br/>
“葉先生說的對,大家相互忍讓嘛?!崩习迥锩孀訏昊貋砹耍谑琼標浦壅f,“弟,明天你去總店看鋪,這里別來了,大材小用?!?br/>
風波平息后,葉申南即時在大排檔召開股東大會。
“阿鋒,你發(fā)燒呀?過了這兩個月家私店的合約到期了,咱忍一忍就能盤下整間鋪,真動起粗來有什么好處?”
“小不忍則亂大謀,千萬不要沖動??!”阿康說。
葉申南又說,“他們維持不下去才挑起事端,你跟他們斗正好中計?!?br/>
張子鋒略顯悔意。“我也明白,不過他們今天這樣明天那樣的找茬,特別是阿光那小子,以為咱們怕了他。想當年老子在外面混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煩不煩?”葉申南黑著臉說,“別說不提醒你,下回見到阿光主動點,懂嗎?”
“好叻,等見到那小子咱給他舔腳趾頭,算是賠償。”
“舔不舔隨你便?!比~申南接著說,“盤下整間鋪位才是重要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