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岐回話，于寒行連忙解釋：“不是我告訴他的，他一醒來就喊你名字，我說你不在，他不信，你要是實(shí)在不想見他，就算了?！?br/>
    于寒行說著，心中嘆了口氣。

    之前姜岐明明都已經(jīng)說的明明白白了，怎么到現(xiàn)在都不肯放棄呢？

    就在他以為姜岐不會答應(yīng)，正準(zhǔn)備離開思考該如何讓褚需亦相信姜岐的確沒回來的時(shí)候，只聽姜岐淡淡道：“可以。”

    “我這就……可以？”

    “嗯，把他帶過來吧?！?br/>
    看著于寒行迅速離開的背影，姜岐陷入沉思。

    過了會兒。

    “姜……道友?！?br/>
    姜岐回神，不遠(yuǎn)處褚需亦站在那兒，即便醒過來，他的情況看起來依舊糟糕。

    皮膚上的青灰色尚未完全消失，似乎是不想讓外人看到，他包的嚴(yán)實(shí)，只留下上半張臉。

    但即便包的再嚴(yán)實(shí)，也能看到他瘦骨嶙峋，看到他眉宇間的頹唐，看到他眼底深深的自卑。

    初見時(shí)劍眉星眸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青年，如今成了眼神閃躲，只剩自卑的人。

    姜岐頷首，指了指院中桌椅。

    “坐吧。”

    兩人坐下來。

    姜岐沒有出聲，褚需亦也沒有出聲，兩人就這么沉默著。

    最終，依舊是褚需亦沒忍住，他低啞道：“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為何？”

    “因?yàn)槲以蚰愀姘?，意圖讓你成為我的妻子，將你困在這方寸之地?！?br/>
    之前姜岐離去，他以為此生再無見面的可能，所以當(dāng)他察覺到自己被寒淵之氣侵蝕時(shí)，反而松了口氣。

    他修為跌落至煉氣初期，靈根已損，活不了多久了，幸好，這樣糟糕的模樣沒叫姜岐看見。

    可在他不知為何神識稍有回籠之際，竟模糊的看見姜岐的身影，他看見她眉目清冷，眉眼微垂，手虛虛的搭在他的手指上。

    他以為，那是他的臆想。

    可當(dāng)他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里的寒淵之氣盡數(shù)消失時(shí)，立馬猜出那不是臆想。

    憑著上頭的情緒，一腔孤勇，見到了想見之人，卻不知該說什么。

    面前的人眉眼依舊透著淡淡的疏離。

    “對不起?！彼垌Ⅶ?，“我這就……”

    “當(dāng)初你向我告白時(shí)，并未自大的自己做決定，而是征求我的意見，之后我明確拒絕你，也表達(dá)出我的想法，我并不覺得，你需要向我道歉，再者，我若是不想見你，如今我們也不會在這里。”

    褚需亦眼眸瞬間亮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不想見我？”

    “嗯?！?br/>
    “那……”

    “你要見我有什么事嗎？”姜岐打斷褚需亦的話，她不想在這種多余且無用的感情上浪費(fèi)時(shí)間。

    褚需亦愣了下，隨即耳尖發(fā)紅，低聲道：“沒什么事，我只是，想見你……”

    姜岐點(diǎn)點(diǎn)頭，說出她之所以見褚需亦的真正目的。

    “有些事情我想要了解，不知你能否告訴我?！?br/>
    “什么事？”

    “你境界倒退，是不是和褚渭有關(guān)？”

    “是?！?br/>
    “那你能不能把那日被褚渭關(guān)進(jìn)暗室后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

    褚需亦沒想到姜岐竟然有興趣這些，應(yīng)聲道：“那時(shí)我對他沒有警惕之心，他說帶我見褚緒懷，我心中雖有些懷疑，卻還是出于對他的信任跟他進(jìn)了暗室?！?br/>
    說到這，褚需亦眉頭微皺。

    “怎么？”

    “那個(gè)暗室，說是暗室，更像是……一個(gè)縮小版的祭壇。”

    姜岐心中一動：“祭壇？”

    “對，那個(gè)祭壇我在年幼時(shí)不小心誤入禁地見過一次，兩個(gè)祭壇一模一樣?！?br/>
    “繼續(xù)?！?br/>
    “他誆騙我說他這些年為了褚家殫精竭慮境界倒退，如今需要我的一滴心頭血，他說只需要一滴，之后會給我許多天材地寶，把我的心頭血養(yǎng)回來?！?br/>
    姜岐有些不敢相信：“你給了？”

    若真是給了，這就不是盲目的信任了。

    褚需亦搖頭：“我沒給，他見我不肯，直接打暈了我，等我再醒來時(shí)，心頭血沒了兩滴，境界亦倒退到煉氣初期?！?br/>
    他苦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蠢，竟然對他如此不設(shè)防?！?br/>
    姜岐卻沒有回應(yīng)，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褚需亦見此，正欲離去。

    “誰會對從小對自己無比關(guān)愛提防？”姜岐回過神，想起沼澤地中的無數(shù)殘魂。

    那些都是這些年來被褚渭所害之人的殘魂，他們心懷怨恨，不愿去投胎，不止是被害后的怨恨，還有被信任之人拋棄背叛利用的痛苦與不甘。

    她冷聲道：“只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隱藏的如此深?！?br/>
    如今看來，當(dāng)初褚渭被她和于盛兩人聯(lián)手重傷，想來也讓他品嘗了一次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覺。

    但這還不夠。

    這連他所作惡事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你難不成想殺褚渭？”

    感覺到姜岐眸中冰冷的殺意，褚需亦只覺得震驚，難道姜岐真的要去追殺褚渭？

    “不行嗎？”

    “不是行不行的問題，是褚渭已有金丹中期，即便重傷，也不是你可以應(yīng)付的，你還是等于伯父處理完褚家的事，讓于伯父去追殺褚渭比較好，當(dāng)初于伯父不也向你保證，必定會殺了褚渭嗎？”

    “金丹中期又怎樣？”姜岐聲音冷淡卻擲地有聲，“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br/>
    她站起身，高高在上俯視褚需亦。

    “褚需亦，境界倒退難不成把你的心性也給磨滅了嗎？曾經(jīng)的你，可不是這種軟弱之輩。

    霄云城時(shí)，面對金丹修士你尚能毫不猶豫與之對上，如今卻是瞻前顧后，畏畏縮縮，難不成一次打擊，就讓你變得如此懦弱？若真如此，我不該救你?！?br/>
    說罷，走出院子，朝褚家圣地的方向去。

    到地方的時(shí)候，剛好碰到于寒行。

    “姜道友，你怎么來了？”

    “讓你帶人過來太過麻煩，你在洞窟內(nèi)給我騰出個(gè)地方隔離開，往后我便住在那里?！?br/>
    于寒行震驚：“真的要這么做？”

    洞窟內(nèi)臟亂臭，最開始的時(shí)候，他還有心施展除塵術(shù)，但人太多，他根本顧不過來，更別說無時(shí)無刻不在散發(fā)著絕望氣息，連他都退避三舍，隔個(gè)幾日才會去看一下。

    現(xiàn)在姜岐卻要住進(jìn)去？！

    “速度。”姜岐冷聲道：“時(shí)間可不會等人?！?br/>
    “……知道了?！?br/>
    算了，這位讓他震驚的時(shí)候還少嗎？

    就這樣，姜岐在臟亂臭，彌漫著絕望的洞窟內(nèi)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