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陳老夫人上房，陳大奶奶就打個哈欠，小文忙伸出胳膊由陳大奶奶靠在上面。陳大奶奶半合著眼，贊許地瞧小文一眼：“方才林媽媽說的對，你啊，原本就出色。”

    小文面上笑的更為謙卑：“全是奶奶調(diào)理的好！”

    “你啊，就是這張嘴，巧！”陳大奶奶又打一個哈欠，已經(jīng)走進(jìn)院子里，心安帶了房里的丫鬟前來迎接。

    小文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心安接手扶了陳大奶奶往里面去。

    紅兒有些奇怪地看向小文，玉兒推紅兒一把，眾人簇?fù)碇惔竽棠踢M(jìn)屋。小雨已經(jīng)幫著心安在那替陳大奶奶解斗篷取帽子，小文又把陳大奶奶懷里的手爐拿過來，往里面添了幾塊炭，這才重新交給陳大奶奶抱著。

    陳大奶奶喝了一口茶這才問：“大爺還沒回來？”

    “大爺只怕被王爺留住，在王府喝酒作詩呢?！毙陌残χ溃惔竽棠萄诳诖騻€哈欠：“都快過年了，家里事還多的不得了，他倒好，成日什么事都不管，只曉得去喝酒作詩?！?br/>
    “大爺?shù)昧送鯛數(shù)那嘌?，王爺進(jìn)宮和陛下說起來，簡在帝心，這以后不管是尋個差事還是做別的，對這個家都好?！毙陌矔缘藐惔竽棠讨皇枪室獗г?，自然會順著她的心思往下說話。

    陳大奶奶抬眼瞧心安一眼，這才笑道：“傻丫頭，我不擔(dān)心別人，擔(dān)心的是你?！?br/>
    “奶奶又笑話人家?！毙陌驳哪樜⑽⒁患t，語帶嗔意。

    她們主仆說話時候，小文小雨已經(jīng)進(jìn)里屋把床鋪收拾好了，屋里點(diǎn)了安神的香，被子用湯婆子焐的暖暖的。

    兩人走出來請陳大奶奶歇息，心安扶陳大奶奶起身。陳大奶奶這才睜眼看向屋里的人：“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可有什么事？”

    小文就等的這句，笑著道：“也沒什么事，只是四房里那位大爺今兒又來了，說是想給奶奶請安?！?br/>
    陳大奶奶哦了一聲，往小文面上瞧了瞧，見小文面色如常，陳大奶奶這才對心安道：“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在家時候，這些請安的人來了，你問過有什么事，能辦的就辦了?！?br/>
    心安應(yīng)是，小文已經(jīng)道：“安姐姐那會兒奉了奶奶您的示下，去舅老爺家送節(jié)禮去了?！标惔竽棠掏∥拿嫔锨屏搜郏@才對心安笑：“瞧瞧，都是你教出的好人兒，一個個都敢頂嘴?！?br/>
    “那也是奶奶您寬宏大量！”心安說著就服侍陳大奶奶歇下，陳大奶奶躺好，小文小雨這才退出屋子。

    小文和小雨才走出陳大奶奶屋子，紅兒就迎上嘴里嘖嘖地道：“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像安姐姐那樣，既得到大奶奶的青眼，又能……”

    說著紅兒的臉就紅了，小雨伸手戳紅兒額頭一下：“你才多大點(diǎn)孩子，就想這事，再則說了，這事，可不是想想就能成的?！?br/>
    紅兒口里嘀咕一句：“人家也是記得嬤嬤們說過，做丫鬟的，要努力上進(jìn)?！币恢睕]說話的小文噗嗤一聲笑出來，紅兒的臉又紅一紅，接著就道：“況且，這樣也是服侍好大奶奶。”

    小雨還想再說，小文已經(jīng)輕嘆道：“是啊，做下人的，也就是要服侍好主人。”

    小雨聽出小文話里似有無盡感慨，想了想終究什么都沒說。

    雖說被窩很暖，陳大奶奶卻有些睡不著，翻了幾個身又坐起，在旁邊鋪上睡著的心安立即問：“奶奶是想喝茶嗎？”

    陳大奶奶嘆氣：“不想喝茶，想說說話呢。你說，我嫁進(jìn)這家里也有四五年了，到現(xiàn)在還什么信兒都沒。把你給了大爺這么兩三年，也還是沒有音訊。老太太太太雖說從不說這件事，可我曉得她們也著急。”

    “那奶奶的意思是，想再給大爺尋摸一個？”心安從小服侍陳大奶奶，到現(xiàn)在也十四五年了，算得上死心塌地，這會兒當(dāng)然要幫著陳大奶奶出主意。

    “再給他尋一個，別的罷了，第一一定要忠心，第二呢，”陳大奶奶在帳中瞧心安一眼：“我啊，怕你心里不好受?！?br/>
    雖曉得陳大奶奶瞧不見，心安的臉還是微微一紅：“奶奶說什么呢？奶奶若有了哥兒，我高興還來不及，若是別人有了，想仗著生了哥兒就橫行霸道的，那我自然也只認(rèn)得奶奶，不認(rèn)得別人?！?br/>
    陳大奶奶唇邊現(xiàn)出一抹安心的笑：“若人人都似你這樣就好了，只是這幾個丫頭，總要一個心甘情愿。原先我覺得小文不錯，只是這丫頭，旁的罷了，心太軟。”

    “小文這性子，倒像她爹，不然也不會被林家壓了一頭?！标惔竽棠搪犃诵陌策@話，噗嗤笑了一聲：“睡罷，這事等你大爺回來，再細(xì)商量?！?br/>
    心安應(yīng)是，見帳中陳大奶奶又躺下去，這才重新躺下。

    丫鬟們的命運(yùn)，總是在主人們的一念之間，小文早明白這個道理，替陳寧遞那么一句話，不過是為了能讓自己心安一些。第二日早早起來，也就像往常一樣去服侍陳大奶奶。

    心安記得昨日和陳大奶奶的對話，見了小文就往她面上細(xì)細(xì)打量，見她說話時候唇邊還有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身量在丫頭們中算高的了，腰只有細(xì)細(xì)一握，算來還正是陳大爺喜歡的那種。

    小文手里拿著梳子正在給陳大奶奶梳頭，見心安時時打量自己，手不由重了點(diǎn)，陳大奶奶哎呀了一聲，小文這才收回思緒：“奶奶，是我不上心?！?br/>
    心安的舉動陳大奶奶全在鏡子中瞧見了，不由微微一笑：“不礙事，是你安姐姐今兒瞧稀罕呢。”

    “奶奶又打趣我！”心安笑著說了這么一句，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也沒人就這件事繼續(xù)糾纏。

    陳大奶奶梳洗罷也就去給陳老夫人等人請安，小文也就帶著眾丫鬟在那收拾屋子。屋子剛收拾清爽，陳大爺就趔趄著腳步走進(jìn)來，邊走還邊打哈欠。

    小文忙帶著眾丫鬟迎上去，服侍陳大爺換了衣衫，陳大爺茶也不吃就問小文：“你奶奶和你安姐姐呢？”

    “奶奶往上頭去了，安姐姐在后面給爺收拾過年要穿的衣衫呢，我去叫來？”陳大爺已經(jīng)搖頭：“不用了，我只是回來的時候，見到件新鮮事，想說給你奶奶和你安姐姐聽呢?！?br/>
    “爺見到什么新鮮事了？”心安已經(jīng)走進(jìn)屋，陳大爺笑著搖手：“我回來時候，遇到后街住著的陳寧了，他手里還抱著些東西，見了我，招呼都沒打就往一邊藏去，也不曉得是拿了什么東西呢?！?br/>
    說著陳大爺站起身：“我還得再去睡會兒，昨兒在王府，差不多鬧了一夜，天快亮了才打了個盹?！?br/>
    小文聽到陳大爺提起陳寧，眉頭不由一皺，接著急忙收起思緒，繼續(xù)讓紅兒她們收拾著屋子。

    陳寧一大清早就拿了那幾樣首飾去當(dāng)，不料遇到陳大爺，忙藏在一邊等他走了這才悄悄往當(dāng)鋪去。

    當(dāng)鋪剛下了鋪板見陳寧走進(jìn)，伙計(jì)也不迎上來，只在那袖著手。陳寧硬著頭皮上前把包袱里的首飾拿出來。

    伙計(jì)往首飾上掃了一眼就道：“不過幾樣霉?fàn)€了的首飾，也送了來，瞧這寶石，都碎掉了?！?br/>
    上當(dāng)鋪被挑剔是再平常不過，陳寧忍氣吞聲地問：“這些，當(dāng)五十兩銀子?！?br/>
    伙計(jì)哧地笑了一聲：“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就這些，能當(dāng)二十兩銀子，就開了天恩了。還想當(dāng)五十兩？滾滾滾，往別家去，我家可沒心收這樣看不出色的寶石都碎掉的首飾?！?br/>
    陳寧年輕氣盛，想要和伙計(jì)吵，卻也曉得再走一家也是差不多的，只得繼續(xù)央求道：“家里等著銀子用，能多當(dāng)一些就多當(dāng)一些?！?br/>
    伙計(jì)斜眼瞧著陳寧：“誰上這里來不是等著銀子用？算了，瞧你還算老實(shí)，二十五兩吧?！?br/>
    磨了半日，總算當(dāng)?shù)萌畠摄y子，寫了當(dāng)票，把銀子送出來。陳寧瞧著這三十兩銀子，心里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有了銀子，憂的是這些銀子換回的禮，不曉得陳大奶奶能不能瞧上？

    陳寧抱了銀子走出當(dāng)鋪大門，剛走出幾步就聽到有人吆了一聲：“這不是陳家的爺？怎么從這當(dāng)鋪出來了？難道說要頂下這當(dāng)鋪，好娶我妹妹過門？”

    陳寧抬頭，見是自己未婚妻子的兄長，吳大爺。陳寧忙給吳大爺拱手：“原來是舅兄，我……”吳大爺斜眼瞧著陳寧，兩家定親時節(jié)，陳寧是寧遠(yuǎn)公府旁支，吳大爺家是前任首輔的族人，家事都算豐衣足食，兩家算得上門當(dāng)戶對。

    只是定親之后，陳寧父親沒了，家里的鋪?zhàn)佑纸?jīng)營不善折了本，索性關(guān)了張，母子只夠日常糊口的。吳家卻搭上宮里一位老公公的路子，開始做起這衣料生意來，一年更比一年發(fā)起來。吳家就有了悔婚之意，況且宮里那位老公公有個侄兒，從小被帶在老公公身邊的，和親兒子差不多。

    吳家也情愿把女兒給這老公公的侄兒做媳婦。只是礙于悔婚會被人挑理，在這尋個機(jī)會呢。此刻吳大爺見陳寧從當(dāng)鋪里走出，自覺機(jī)會來了，開口就是挑刺的話。

    一走出陳老夫人上房，陳大奶奶就打個哈欠，小文忙伸出胳膊由陳大奶奶靠在上面。陳大奶奶半合著眼，贊許地瞧小文一眼：“方才林媽媽說的對，你啊，原本就出色。”

    小文面上笑的更為謙卑：“全是奶奶調(diào)理的好！”

    “你啊，就是這張嘴，巧！”陳大奶奶又打一個哈欠，已經(jīng)走進(jìn)院子里，心安帶了房里的丫鬟前來迎接。

    小文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心安接手扶了陳大奶奶往里面去。

    紅兒有些奇怪地看向小文，玉兒推紅兒一把，眾人簇?fù)碇惔竽棠踢M(jìn)屋。小雨已經(jīng)幫著心安在那替陳大奶奶解斗篷取帽子，小文又把陳大奶奶懷里的手爐拿過來，往里面添了幾塊炭，這才重新交給陳大奶奶抱著。

    陳大奶奶喝了一口茶這才問：“大爺還沒回來？”

    “大爺只怕被王爺留住，在王府喝酒作詩呢?！毙陌残χ?，陳大奶奶掩口打個哈欠：“都快過年了，家里事還多的不得了，他倒好，成日什么事都不管，只曉得去喝酒作詩?！?br/>
    “大爺?shù)昧送鯛數(shù)那嘌郏鯛斶M(jìn)宮和陛下說起來，簡在帝心，這以后不管是尋個差事還是做別的，對這個家都好?！毙陌矔缘藐惔竽棠讨皇枪室獗г梗匀粫樦男乃纪抡f話。

    陳大奶奶抬眼瞧心安一眼，這才笑道：“傻丫頭，我不擔(dān)心別人，擔(dān)心的是你?！?br/>
    “奶奶又笑話人家?！毙陌驳哪樜⑽⒁患t，語帶嗔意。

    她們主仆說話時候，小文小雨已經(jīng)進(jìn)里屋把床鋪收拾好了，屋里點(diǎn)了安神的香，被子用湯婆子焐的暖暖的。

    兩人走出來請陳大奶奶歇息，心安扶陳大奶奶起身。陳大奶奶這才睜眼看向屋里的人：“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可有什么事？”

    小文就等的這句，笑著道：“也沒什么事，只是四房里那位大爺今兒又來了，說是想給奶奶請安?！?br/>
    陳大奶奶哦了一聲，往小文面上瞧了瞧，見小文面色如常，陳大奶奶這才對心安道：“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在家時候，這些請安的人來了，你問過有什么事，能辦的就辦了?！?br/>
    心安應(yīng)是，小文已經(jīng)道：“安姐姐那會兒奉了奶奶您的示下，去舅老爺家送節(jié)禮去了?！标惔竽棠掏∥拿嫔锨屏搜?，這才對心安笑：“瞧瞧，都是你教出的好人兒，一個個都敢頂嘴?！?br/>
    “那也是奶奶您寬宏大量！”心安說著就服侍陳大奶奶歇下，陳大奶奶躺好，小文小雨這才退出屋子。

    小文和小雨才走出陳大奶奶屋子，紅兒就迎上嘴里嘖嘖地道：“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像安姐姐那樣，既得到大奶奶的青眼，又能……”

    說著紅兒的臉就紅了，小雨伸手戳紅兒額頭一下：“你才多大點(diǎn)孩子，就想這事，再則說了，這事，可不是想想就能成的。”

    紅兒口里嘀咕一句：“人家也是記得嬤嬤們說過，做丫鬟的，要努力上進(jìn)?！币恢睕]說話的小文噗嗤一聲笑出來，紅兒的臉又紅一紅，接著就道：“況且，這樣也是服侍好大奶奶?！?br/>
    小雨還想再說，小文已經(jīng)輕嘆道：“是啊，做下人的，也就是要服侍好主人?！?br/>
    小雨聽出小文話里似有無盡感慨，想了想終究什么都沒說。

    雖說被窩很暖，陳大奶奶卻有些睡不著，翻了幾個身又坐起，在旁邊鋪上睡著的心安立即問：“奶奶是想喝茶嗎？”

    陳大奶奶嘆氣：“不想喝茶，想說說話呢。你說，我嫁進(jìn)這家里也有四五年了，到現(xiàn)在還什么信兒都沒。把你給了大爺這么兩三年，也還是沒有音訊。老太太太太雖說從不說這件事，可我曉得她們也著急。”

    “那奶奶的意思是，想再給大爺尋摸一個？”心安從小服侍陳大奶奶，到現(xiàn)在也十四五年了，算得上死心塌地，這會兒當(dāng)然要幫著陳大奶奶出主意。

    “再給他尋一個，別的罷了，第一一定要忠心，第二呢，”陳大奶奶在帳中瞧心安一眼：“我啊，怕你心里不好受?！?br/>
    雖曉得陳大奶奶瞧不見，心安的臉還是微微一紅：“奶奶說什么呢？奶奶若有了哥兒，我高興還來不及，若是別人有了，想仗著生了哥兒就橫行霸道的，那我自然也只認(rèn)得奶奶，不認(rèn)得別人。”

    陳大奶奶唇邊現(xiàn)出一抹安心的笑：“若人人都似你這樣就好了，只是這幾個丫頭，總要一個心甘情愿。原先我覺得小文不錯，只是這丫頭，旁的罷了，心太軟。”

    “小文這性子，倒像她爹，不然也不會被林家壓了一頭?！标惔竽棠搪犃诵陌策@話，噗嗤笑了一聲：“睡罷，這事等你大爺回來，再細(xì)商量?！?br/>
    心安應(yīng)是，見帳中陳大奶奶又躺下去，這才重新躺下。

    丫鬟們的命運(yùn)，總是在主人們的一念之間，小文早明白這個道理，替陳寧遞那么一句話，不過是為了能讓自己心安一些。第二日早早起來，也就像往常一樣去服侍陳大奶奶。

    心安記得昨日和陳大奶奶的對話，見了小文就往她面上細(xì)細(xì)打量，見她說話時候唇邊還有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身量在丫頭們中算高的了，腰只有細(xì)細(xì)一握，算來還正是陳大爺喜歡的那種。

    小文手里拿著梳子正在給陳大奶奶梳頭，見心安時時打量自己，手不由重了點(diǎn)，陳大奶奶哎呀了一聲，小文這才收回思緒：“奶奶，是我不上心?！?br/>
    心安的舉動陳大奶奶全在鏡子中瞧見了，不由微微一笑：“不礙事，是你安姐姐今兒瞧稀罕呢?！?br/>
    “奶奶又打趣我！”心安笑著說了這么一句，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也沒人就這件事繼續(xù)糾纏。

    陳大奶奶梳洗罷也就去給陳老夫人等人請安，小文也就帶著眾丫鬟在那收拾屋子。屋子剛收拾清爽，陳大爺就趔趄著腳步走進(jìn)來，邊走還邊打哈欠。

    小文忙帶著眾丫鬟迎上去，服侍陳大爺換了衣衫，陳大爺茶也不吃就問小文：“你奶奶和你安姐姐呢？”

    “奶奶往上頭去了，安姐姐在后面給爺收拾過年要穿的衣衫呢，我去叫來？”陳大爺已經(jīng)搖頭：“不用了，我只是回來的時候，見到件新鮮事，想說給你奶奶和你安姐姐聽呢?！?br/>
    “爺見到什么新鮮事了？”心安已經(jīng)走進(jìn)屋，陳大爺笑著搖手：“我回來時候，遇到后街住著的陳寧了，他手里還抱著些東西，見了我，招呼都沒打就往一邊藏去，也不曉得是拿了什么東西呢。”

    說著陳大爺站起身：“我還得再去睡會兒，昨兒在王府，差不多鬧了一夜，天快亮了才打了個盹?！?br/>
    小文聽到陳大爺提起陳寧，眉頭不由一皺，接著急忙收起思緒，繼續(xù)讓紅兒她們收拾著屋子。

    陳寧一大清早就拿了那幾樣首飾去當(dāng)，不料遇到陳大爺，忙藏在一邊等他走了這才悄悄往當(dāng)鋪去。

    當(dāng)鋪剛下了鋪板見陳寧走進(jìn)，伙計(jì)也不迎上來，只在那袖著手。陳寧硬著頭皮上前把包袱里的首飾拿出來。

    伙計(jì)往首飾上掃了一眼就道：“不過幾樣霉?fàn)€了的首飾，也送了來，瞧這寶石，都碎掉了?！?br/>
    上當(dāng)鋪被挑剔是再平常不過，陳寧忍氣吞聲地問：“這些，當(dāng)五十兩銀子。”

    伙計(jì)哧地笑了一聲：“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就這些，能當(dāng)二十兩銀子，就開了天恩了。還想當(dāng)五十兩？滾滾滾，往別家去，我家可沒心收這樣看不出色的寶石都碎掉的首飾。”

    陳寧年輕氣盛，想要和伙計(jì)吵，卻也曉得再走一家也是差不多的，只得繼續(xù)央求道：“家里等著銀子用，能多當(dāng)一些就多當(dāng)一些。”

    伙計(jì)斜眼瞧著陳寧：“誰上這里來不是等著銀子用？算了，瞧你還算老實(shí)，二十五兩吧?！?br/>
    磨了半日，總算當(dāng)?shù)萌畠摄y子，寫了當(dāng)票，把銀子送出來。陳寧瞧著這三十兩銀子，心里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有了銀子，憂的是這些銀子換回的禮，不曉得陳大奶奶能不能瞧上？

    陳寧抱了銀子走出當(dāng)鋪大門，剛走出幾步就聽到有人吆了一聲：“這不是陳家的爺？怎么從這當(dāng)鋪出來了？難道說要頂下這當(dāng)鋪，好娶我妹妹過門？”

    陳寧抬頭，見是自己未婚妻子的兄長，吳大爺。陳寧忙給吳大爺拱手：“原來是舅兄，我……”吳大爺斜眼瞧著陳寧，兩家定親時節(jié)，陳寧是寧遠(yuǎn)公府旁支，吳大爺家是前任首輔的族人，家事都算豐衣足食，兩家算得上門當(dāng)戶對。

    只是定親之后，陳寧父親沒了，家里的鋪?zhàn)佑纸?jīng)營不善折了本，索性關(guān)了張，母子只夠日常糊口的。吳家卻搭上宮里一位老公公的路子，開始做起這衣料生意來，一年更比一年發(fā)起來。吳家就有了悔婚之意，況且宮里那位老公公有個侄兒，從小被帶在老公公身邊的，和親兒子差不多。

    吳家也情愿把女兒給這老公公的侄兒做媳婦。只是礙于悔婚會被人挑理，在這尋個機(jī)會呢。此刻吳大爺見陳寧從當(dāng)鋪里走出，自覺機(jī)會來了，開口就是挑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