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想回去?!泵魇徛曇魫瀽灥?。
帝荀沒說話,直到明蕪再次開了口,他才悠悠吐了一口氣出來,“這風亦會把蘭凰鑄造出來的?!?br/>
“那也與我無關了。”明蕪漠不關心。
“這把琴一旦鑄造出來必須滴血認主,否則就會廢了或者墮魔?!?br/>
明蕪愣了一下,隨后擺擺手,甚至覺得有幾分可笑,“怎么會?如果都這樣,那這天下間的兵器豈不是都瘋魔了?”
“為師說的都是真的。”帝荀本不想吐出真情來著,可是眼下還是道出了實情,“你可知蘭凰為何叫蘭凰?不是因為它是由鳳族族人鑄造出來的,而是它是用鳳族先祖的鳳骨鑄造出來的?!?br/>
明蕪嘴角的笑霎時僵在臉上,“你說什么?”
“這鳳骨不是其他人的,正是風亦的?!钡圮鬟@句話可把明蕪驚得頭皮都開始發(fā)麻。
來不及再想其他東西,明蕪撒開腿就往竹林跑。
可是那一片竹林卻已經被大火吞噬,前一刻還碧綠青青的竹林此刻卻變成了一片艷紅。
“怎么會這樣?”明蕪接受不能,拔腿就要沖進去。
“你此刻進去已經晚了,或者說打從一開始你就救不了他,這是他的命數?!钡圮饕琅f很平靜。
明蕪崩潰大叫一聲打斷他,“什么是命數?他遇上我就得死?”
帝荀怔了一下,搖搖頭,“怎么會?無論你出不出現他都是如此命數,沒人能救得了他?!?br/>
“為什么?”
“這是他命中最大的一場劫難,如果挺過了,那他將是這四海八方最強大的神,可惜偏偏他還遇到了另外一劫,這一劫尚且勉強能過,可是這下一劫能奪他性命,散他元神?!?br/>
“哪兩劫?”明蕪看著那火苗越升越高,那火焰的顏色把他整個人都照得通紅起來。
“晉升上神與情劫……”帝荀道。
“上神……”明蕪低聲重復一遍,又問:“他不是已經是了嗎?”
帝荀:“可他那劫今日方才落下?!?br/>
“那情劫呢?”明蕪似乎要問到底,“又是何人?”
“不是與你說了嗎?”帝荀反問一句。
明蕪想起帝荀給自己講的關于風亦的故事,“那鳳后呢?知道他即將歷劫嗎?”
“鳳后早已沉睡多年。”帝荀道。
明蕪:……
他不再說話,只是心里難受得很,怔怔地看著那被大火吞噬的竹林。
直到火小了,明蕪還是不見有人來,一時更加心疼風亦,他愛一個人又哪里有錯了?不過就是愛上了鳳君的女人就得遭人唾棄?
那竹林已經被燒成一片灰燼,風一吹,揚起無數灰燼飛向遠方,仿佛帶著風亦離開了此處,重獲了自由。
想起前不久來這里的時候,想的皆是怕有猛獸突然出沒,此刻踏在這片黑沉沉的土地上,他只想流淚。
整片竹林被燒成一片灰燼,看不出原本樣貌,可明蕪還是準確找到了那小筑所在位置。
他停在遠處,看著那唯一存在的石桌與擺在上頭的蘭凰琴,眼淚終是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有勇氣踏出第一步,剛走到那石桌旁,身后便傳來一陣‘嘶嘶嘶’的聲音。
這是風亦的那條青蛇蟒。
“你還在!”再次見到,明蕪竟然不再恐懼他,反而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那青蛇蟒乃是有靈性的,只知道主人被火吞噬前就見過他一人,自然覺得他就是殺害風亦的兇手,這會兒也是毫不客氣地直接咬了上去。
明蕪未曾料到他會攻擊自己,忙不迭地往旁邊躲了一下,還是站不穩(wěn),摔倒在地。
“你為什么要殺我?”明蕪盯著它的眼睛問。
青蛇蟒吐著舌頭,不由分說又咬了上去。
“我……”明蕪來不及說什么,只叫出這個字,手臂下意識抬起來擋住腦袋。
等了許久也不見那青蛇蟒咬下來,明蕪小心翼翼睜開眼,發(fā)現眼前站了一個人。
“你怎么會來?”明蕪一口氣都松不出來了。
“本尊不來你就葬身蛇腹了?!钡圮鲗⑶嗌唑驎炄釉谝慌浴?br/>
“你對它做了什么?”明蕪生怕這青蛇蟒也死了,忙上前查看一番,發(fā)現還活著后才松了一口氣。
“沒做什么?!钡圮鞯?,“本君又不是魔道,你在害怕什么?”
明蕪:……
這話是有道理,不過……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本君又不傻。”帝荀扔下這么一句,也不打算解釋,顧自走到蘭凰琴旁邊,“這便是你要鑄造的神器?”說著冷笑一聲,“不過這代價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br/>
“這與我無關?!泵魇徑忉尅?br/>
“有關無關不都那樣嗎?”帝荀伸手想要觸碰那琴身,結果剛靠近一點,手掌心直接被震出血來。
“威力這么強大?”帝荀皺眉。
明蕪也很吃驚,“它怎么會?”攻擊人?
“這神器也是有靈氣的,你不是它的主人,它不喜歡你碰它也是自然的?!?br/>
比起這個,明蕪更加關心的是……
“你的手……”不如先包一包,這一直在流血看著很是瘆人啊。
“不妨事?!钡圮黠L輕云淡的,直接拿了一條絲帕包了一下。
“這是你鳳族之物,你可以試試,說不定可以收復它作為你的兵器?!钡圮鹘ㄗh。
明蕪看著那把精致的琴,心里很是復雜,畢竟這可是風亦臨死前忍痛抽骨才鍛造出來的神器,如果不去把收為己有,日后定然會流落到他人手中,而且這主人也說不定品行能如何。
明蕪向前走幾步,伸手撫上琴弦,蘭凰此刻很是溫和,沒有任何抵觸,任由他撫摸著自己的琴身。
只是那弦剛開刃,也是鋒利得很,這一個不慎,明蕪手指直接被割破了。
鮮紅的血滴在琴身,染紅了琴弦,神奇的事發(fā)生了,那血竟然入了琴身,消失不見了,似乎被琴吸食了。
明蕪有些吃驚,“這……”
“看來這琴非你莫屬了?!钡圮餍α诵?。
“可我……”不配啊……
“這琴可有名?”帝荀問。
蘭凰。
明蕪卻搖頭,“沒有。”
“那本君給它起個名吧?!钡圮魉坪踉缇陀兄饕饬?,“叫蘭凰如何?”
“……”原來這琴的名字還是他取的。
“如何?”帝荀問。
明蕪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甚好?!?br/>
“那便叫蘭凰了?!?br/>
這倆人就在風亦的竹林里為他此生留下的最后一樣東西取了名。
“這蛇……”臨走時,明蕪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條青蛇蟒了。
“這蛇跟了風亦多年,靈性十足,本君便將它帶回蒼雪霧山安置吧。”帝荀說著施了個小法術,直接將青蛇蟒裝進了乾坤袋中。
“也好。”在帝荀的地盤中,他也放心。
蘭凰沒有帶走,也帶不走。
“師父……”明蕪還未睜開眼便喃喃出聲喚帝荀。
帝荀將手遮住他的雙眼,語氣很是溫柔,“嗯,師父在這。”
過了一會兒,帝荀感覺掌心濕濕的,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替他拭去眼淚,“都多大的人了,還哭?!?br/>
“我還?。 泵魇徖碇睔鈮秧斄艘痪浠厝?。
“是是是,你還小?!钡圮饕娝烀耍s緊順著哄。
“我再也不想去了?!泵魇徧嵋庖?。
“好,不去了?!钡圮鞔饝?。
你想去也得為師撐得住啊,這哪里是說去就去的,而且為師還得給你通風報信,各種提醒,更加廢法力了。
“那青蛇蟒呢?”明蕪想起來問。
帝荀回答,“在呢,一直在寧澤沼澤地待著?!?br/>
“怎么跑那去了?”明蕪皺眉,還以為它會在竹林。
“那里是最適合它的地方?!钡圮饕娝豢蘖耍宦堵暽厮闪艘豢跉?。
“我要去看看它。”明蕪說著就要起身。
結果被帝荀一把摁了回去,“明天再去。”
“為什么?”明蕪皺眉。
“你身子還虛,休養(yǎng)一天再去?!钡圮鲗⑺乇桓C。
明蕪:……
沒想到帝荀還會有這么婆媽的一面。
“那蘭凰琴真的就是我的了?”明蕪感覺還像是在做夢,仔細一想,如果這一切是場夢,那更好了。
“自然。”帝荀將蘭凰放在他的手中,“已經滴血認了主,那便只能你能用了。”
“其實他還活著,我能感受到他還活著?!泵魇徱槐楸閾嶂偕?,突然出聲道了這么一句。
帝荀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低頭看了一眼那蘭凰琴,此刻被明蕪溫柔抱著來回撫摸,一加上那句話,帝荀突然就不爽起來了,為什么你要抱著它摸?
“師父?”明蕪被他的表情弄得愣住了。
“是啊,他活在了琴里。”帝荀完全不覺得有哪里尷尬的。
“對了師父。”明蕪又問,“你為何給它取名蘭凰?”
這句話問出口,帝荀反問了一句,“這個岐貞沒跟你說過?”
明蕪愣了一下,“可他又不知道蘭凰是我的神器?!睘槭裁磿约赫f這個?
“那蘭凰你不知是何人?”帝荀問。
明蕪想了想,低頭看了那琴身一眼,突然反應過來大叫出聲,“我知道了,是風亦前輩喜歡的那個人的名字!也是當時的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