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兩秒,他就聽見了花燭的痛苦的呻吟聲。
解天清走到了沙發(fā)邊上,看見了在沙發(fā)上卷縮成一團(tuán)已經(jīng)變回原形的花燭。
他把花燭抱了起來,一眼就注意到他貓爪上的異樣。
貓爪上像是爬山虎一般的黑線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跳動著,緊緊纏繞在整只貓爪上,但右邊的貓爪就沒有。
解天清也沒來得及細(xì)想,先運(yùn)起法術(shù)壓制那條黑線,他卻發(fā)現(xiàn)那條黑線無法從花燭的貓爪上被抽離,他只能盡力壓制。
很快的,黑線消失了,可解天清知道,這只是假象,黑線只是暫時消失了。
花燭從痛苦中緩過來一口氣:“好疼……”
解天清心疼地揉了揉花燭的腦袋,又揉了揉他的貓爪:“怎么回事?今天你去哪了?”
花燭也是一臉蒙圈地看著自己的爪子:“睡醒之后就去菜市場買魚了,在路上撞到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的模樣很奇怪,灰色的臉,青色眼眶還有紫色的嘴唇。可很快他就又變回普通人的樣子。他的手上也有這樣的黑線。我跟了他一段,用命盤測過他,什么也算不出來,我就回來了。”
“灰色的臉……青色的眼眶……紫色的嘴唇……”解天清的眉頭皺的很緊,低聲復(fù)述了一邊花燭的話,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了嗎?”
“嗯,很奇怪……我沒聞過那種氣息……有些潮濕陰陰的當(dāng)時帶著一點香氣,那香氣也不像是任何一種花的香味。”
解天清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但揉著花燭的爪子的手卻沒停下來。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能確定……”他抱著花燭走進(jìn)了書房。
他這間書房里陳列著很多書,平時也不怎么整理,總是一堆那一堆的放在地上或是桌面上。
有些書老舊的好像一碰就會碎似的、有些甚至連頁數(shù)都是不全的、有些書上面的字跡都看不清了。
他一手抱著花燭一手在這些書中翻找,終于找到一本封面上只寫著冥府兩個字的書。
花燭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書有些年頭了,還是用線裝訂的。
解天清抱著花燭拿著書走回了客廳,翻到了十幾頁,在上面畫著一個圖。
圖上是一片花海一條河和一艘船。
圖邊上用小篆寫著四個字,花燭看不懂寫的是什么。
而圖的下面的文字是繁體字,應(yīng)該是后人為這張圖做的注解。
“這是什么?”花燭沒伸爪子在書頁上抓了抓。
解天清用食指和拇指抓開了花燭的貓爪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道:“這是我無意間在二手書店里看見的。當(dāng)時大特賣,買一本送兩本。”
花燭不由得半瞇起眼睛:“……這種書上的內(nèi)容你也信?”
“一開始是不太信,可越看越覺得很有意思就買回來了?!?br/>
“上面寫的是什么?”花燭不認(rèn)識繁體字,有些生僻的字也更是還沒學(xué)。
“大概的意思是,忘川河兩岸上開滿了紅色的花,常年綻放從未調(diào)零,以此花三兩磨粉,取忘川河水十二滴混合,可活死人肉白骨。但卻為行尸走肉,骨肉皆含劇毒,觸之或可染。以執(zhí)念提生氣,消散而亡也?!?br/>
花燭也皺起了眉頭看了眼自己的爪子:“所以,這是毒?是陰間的毒?”
“準(zhǔn)確來說忘川還不能算是陰間,那里是陰陽交匯之處?!苯馓烨逵址艘豁摚爸攸c在這一頁。上面寫著,消亡而后,將肉熬油,骨碾碎成粉末,可控天下尸鬼?!?br/>
花燭一激動一爪子拍在了書面上,差點把書從解天清的手上拍下去:“陸擎!肯定是陸擎!可是為什么我的命盤沒有反應(yīng)?”
“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有忘川的氣息,哪里是陰陽交匯之處,有些法器會失常?!?br/>
花燭了然地點點頭:“就像是人間的百慕大?”
解天清笑了一下:“百慕大是炒作,騙人的。不過意思差不多?!?br/>
“它上面寫,觸之或可染,意思就是接觸了可能會感染劇毒,可是在菜市場人那么多,碰到他的肯定不止我,為什么好像就我中毒了?”
解天清的目光沉了下來:“或許……其他人中毒了你不知道?”
花燭和解天清忽然相互看了一眼,花燭眨巴了兩下眼睛:“我有法術(shù)都疼成這樣,如果是凡人中毒的話……豈不是?”
他們也沒在細(xì)想下去。解天清抱著花燭貓立刻沖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醫(yī)院。
去哪個菜市場買菜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住在附近的,所以如果真的中毒了,去哪家醫(yī)院就診的可能性更大。
他們剛走到急診部門口就被保安給攔了下來,保安不滿地看了一眼他懷中的花燭:“你干什么!這是人的醫(yī)院不是寵物醫(yī)院,貓不能進(jìn)?!?br/>
解天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默默走開到了旁邊沒人的地方讓花燭變成人后,才又進(jìn)了急診部。
此時的急診部也可以說的一片狼藉,椅子上,地上坐著的人都在哀嚎,有的甚至在解天清的面前就疼暈過去了。
而他們的癥狀跟花燭一樣,手上爬著像藤蔓一樣的黑線,可在他們的眼里看來他們的手指都已經(jīng)開始變得青紫了,只是凡人看不出來。
醫(yī)生皺著眉頭,在查看他們的情況,護(hù)士也挨個給他們打吊瓶。
為了能了解他們到底是什么情況,解天清抓著花燭的手走好醫(yī)生面前,把花燭的手拿給醫(yī)生看:“醫(yī)生,我弟弟的手,忽然變成這樣了,疼的厲害,能不能想想辦法?!?br/>
醫(yī)生看了一眼:“你這癥狀算是輕的,什么時候開始的,也是晚上?”
“嗯?!被T點了下頭。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都住小區(qū)里,家里也很干凈,也沒去野外……難道是食物中毒?”解天清假裝什么都不知道,還表現(xiàn)的一臉焦急。
這演技連花燭都不由得佩服。
“可能是被蟲咬的,也有可能是某種過敏,居然原因還要等化驗報告出來?!贬t(yī)生也很急,對他而言這種癥狀根本就沒見過,無從下手。
醫(yī)生低頭正給他開藥,開好藥一抬頭,兩個少年人都不見了。
他們在急診室里轉(zhuǎn)了一圈,中毒的情況都差不多,有的深有的淺,中毒深的基本都昏迷了,淺的目前看來也快撐不住了。
解天清和花燭先出了急診室,在醫(yī)院的花園中站著,他們相互對視皺著眉頭。
“怎么辦?這毒凡人醫(yī)生可以治的好嗎?”花燭揉搓著自己現(xiàn)在看起來極其丑的手。
“我不知道。不過你身上的毒我無法拔除,或許凡人身上的毒可以?!苯馓烨宓?。
花燭皺了下鼻子:“憑什么……算了……要不你去試試吧?!?br/>
解天清點了下頭,他起步往醫(yī)院急診室里走去。
花燭倒是沒有跟上去,里頭人太多了,而且味道也很難聞,他并不想再進(jìn)去了。
良久后,花燭見解天清一直都沒有出來,有些著急了,正準(zhǔn)備去找他,解天清就緩步朝他走來。
就在馬上要靠近的時候,解天清踉蹌了一下,花燭手疾眼快立刻扶住他:“你沒事吧?你耗費太多法術(shù)了?!?br/>
解天清眼前一片暈眩,剛剛也不知道是怎么從醫(yī)院里走出來的:“……人太多。不過那些毒都被我除去,應(yīng)該沒事了?!?br/>
“可是為什么我的毒去不掉,凡人的就可以?!被T扶著解天清坐到了石椅上。
“我猜這毒來自于忘川,那應(yīng)該就是向陰而生的,而活人屬陽,雖然會沾染會中毒,可卻不能長久留在體內(nèi)?!?br/>
“那不除去也可以?”
解天清搖搖頭:“不行。陽氣與陰氣在體內(nèi)此消彼長,會在短時間內(nèi)把活人殺死,這樣毒就能在尸體內(nèi)停留,而魂魄也會沾染上這種毒,魂魄也屬陰?!?br/>
“肯定是陸擎!這凡間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無聊更變態(tài)的人了!”花燭氣急卻拿他沒辦法!
解天清嘆了口氣:“先不說這個了,你的毒還要在想辦法。我們先回去?!彼麙暝鹕恚蓞s使不上勁。
花燭緊張地臉都快皺成燒麥了,他扶著解天清道:“你等等,先別動。”他騰出一直手,手中變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圓形果實。
這果子是透明的,像是一層薄薄的皮包裹著水一樣。
“你把這個吃下去,調(diào)息一下就好。你太重了,我可沒辦法背你回去。”花燭把果子給他。
解天清把果子吃下去,味道清甜咬破那層薄薄的皮里頭都是水。
“這是什么?”解天清覺得這東西有些似曾相識。
“我也不太清楚,是水神送我的。他送了我一顆這個果子的種子,讓我用法術(shù)養(yǎng)著。我養(yǎng)了很久很久,才結(jié)了這么一顆?!被T看他能坐穩(wěn)了,就放開了手。
他雙手放在胸前張開,雙手之間浮現(xiàn)出一顆植物,植物上還有一朵小花苞。很快他便又收了回去。
解天清笑了一下:“花燭對我真好?!?br/>
花燭耳朵忽然熱了一下:“那當(dāng)然!你要是不在了,就沒人給我煮魚了。其他人煮的魚都沒有你煮的好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