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傾月:“……”
鄒氏的出身并不高。
早年間,云家還沒有發(fā)跡,云家祖太爺還是農田間的一個泥腿子,靠著一張巧嘴和兩個豬后腿替兒子娶了同村的鄒氏為妻。
后來前朝無道,先祖皇帝舉起起義軍大旗,祖太爺也帶著兩個兒子參加,從此披荊斬棘,一門多杰,就這樣跟著先祖皇帝打下了江山,掙下這滿門家業(yè)。
如今鄒氏已經是三品誥命夫人了,卻還是改不了那鄉(xiāng)野習性。
動不動就撒潑打滾,對兒子和兒媳更是呼來喝去。
要不是云青山孝順,早就沒人受得了她了。
云傾月的臉色有些難看。
云帆也是面色僵硬。
看著撒潑的祖母,又看了眼蕭景行,只覺冷汗都快要下來了,怎么看怎么覺得丟人。
“奶奶!您快起來!”
他上前攙扶鄒氏。
卻被鄒氏甩開。
“別管我!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忘恩負義的東西!跟你那個沒良心的爹一樣!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
云帆:“……”
不僅是云帆,連云青山也有些看不過去了。
老太太平常在家里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現(xiàn)在當著攝政王的面,還這般撒潑,傳出去像什么話?
云青山嘆道:“娘,起來吧,攝政王還在呢?!?br/>
鄒氏悄悄瞄了蕭景行一眼。
隨即任性:“不!月丫頭今天不把極地蓮給我,我就不起來!”
“啊……老身的命真的好苦啊……他爺……你走的時候怎么不把我一起帶走……”
云傾月:“……”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老太太撒潑的時候就那幾招,一哭二鬧三上吊,剛開始還有些新意,看得多了就只剩下無聊。
她扯了扯蕭景行,“景行,我們走吧!別理她?!?br/>
蕭景行頷首。
眼見兩人就要進去,鄒氏瞪大了眼睛,頓時不干了。
“喂!你們去哪里?”
云傾月不理她,徑直走進明廳。
云家眾人見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顧及到蕭景行也在,只得暫時留蘇氏照顧老太太,其余人跟著一路進來了。
“王爺!讓王爺見笑了,家母……家母最近中了風,腦子不太好,您別跟她計較?!?br/>
云青山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
昨天鄒氏就因為極地蓮在家里大鬧,原以為今天蕭景行過來,她會消停,卻不料鬧得更加厲害。
蕭景行還沒來得及說話。
云傾月就似笑非笑的道:“爹,我看祖母不像中風,像得了腦疾,要不要請大夫來給她看看?!?br/>
云青山皺眉,不悅的瞪她一眼。
他跟蕭景行說中風,是為了有個臺階下。
她這個當孫女的,怎么也胡說八道?
云傾月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她爹就是這樣,千好萬好,唯有一點不好,就是耳根子軟。
就因為祖父去世得早,他是由祖母一手拉扯長大的,所以后來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依著祖母,云傾月合理懷疑,她親娘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與爹和離,離家出走的。
見云傾月不再說話,云青山賠笑道:“王爺,今日回門,不知道可有什么吩咐?”
蕭景行淡淡看他一眼,“沒有,本王就是陪王妃回來看看?!?br/>
“哦,那行……微臣已經派人去準備了飯菜,不知王爺可有什么忌口?”
“沒有?!?br/>
云傾月看不下去了,直接道:“爹,你就按我喜歡的來就行,我喜歡的景行都喜歡。”
蕭景行淡淡勾唇。
云青山瞪了她一眼,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
攝政王是什么人?連皇上都要讓他幾分,現(xiàn)在他肯蒞臨將軍府已經很不容易了,怎敢怠慢?
但云傾月這么說,蕭景行又是這副態(tài)度,云青山不好再多問,只能吩咐下去。
同時,心里也在嘀咕。
月兒以前挺怕蕭景行的,怎么才兩天不見,關系就這么好了?
難道真是新婚燕爾,看對眼了?
但不管怎么說,兩人感情好是好事,云青山沒有多想。
這時,老夫人也被蘇氏攙扶進來。
看到云傾月,蘇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賤丫頭,怎么回事?奶奶還在那兒坐著,你就自己走了,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還有沒有孝順?”
賤丫頭三個字一出口,蕭景行頓時眸色一冷。
手中的茶杯擲出去,“啪”的一聲,掉在鄒氏的腳下。
鄒氏嚇了一跳。
滾燙的茶水濺到她的腳背上,卻因為是蕭景行擲的,強忍著不敢吭聲。
“攝、攝政王……”
蕭景行淡淡垂眸,冷聲道:“抱歉,手抖?!?br/>
鄒氏:“……”
云傾月:“……”
云家其余人也看出來了,蕭景行這是在維護云傾月。
心生驚喜的同時,也有些害怕。
畢竟蕭景行惡名在外,他們怕老太太一個任性,真得罪了這位閻王爺。
他們怎么樣不要緊,到時候牽連到月兒,那可就不妙了。
要知道女子出嫁從夫,夫君的態(tài)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女子的幸福。
于是,云青山虎下臉來。
“娘,您要是身體不舒服,兒子就送您回房休息,前廳的事就交給兒子吧,您不用過來?!?br/>
鄒氏聞言被氣得不輕。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反了不成?當初我跟著你爹,沒吃沒穿,日夜擔驚受怕,你爹死后我一個人拉扯你和你弟弟長大……”
來了來了,又來了。
云青山痛苦的抱住頭。
云傾月見狀,忍不住一笑,“奶奶,您別念了,就算您念一萬遍,我祖父也不會從墳里爬出來將您帶走?!?br/>
“您就說吧!到底是您要我的極地蓮補身子,還是想給云傾柔入藥,您要是說實話我還可以考慮一下,要是再這么胡攪蠻纏……”
“如今我可是皇上親封的攝政王妃,就算您是我祖母,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您也強迫不了我。”
鄒氏:“……”
明廳里安靜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望著她。
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從容淡定的女子,是他們的女兒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