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留下藍(lán)逸獨(dú)自帶得齊孟冬回來，也是相信他定不會被為難。

    如今一心只想著盡快趕回京中。

    ……

    果然次日申時終于回到了京中。

    寶馬累趴在地，一動不動。

    玉衡才知這一路行來，都是這人曾所經(jīng)所歷。

    第一次的力竭；

    第二次的悲痛。

    一時感嘆不已。

    未及多想，一刻也不想耽誤，抱著她飄身向云玠與鳳君晚所居的登月樓三樓雅間而去。

    入得室內(nèi)，云玠與鳳君晚正坐于茶案前，面色似都不是很好。

    這會見著玉衡抱著齊孟冬而來，眸光皆是一閃，對望一眼，站起身來，向玉衡走去，見得齊孟冬面上神情，便心知不好。

    鳳君晚見二人一身風(fēng)塵仆仆，心知這一程是有多趕，向玉衡道，

    “先將她放下，你去歇歇？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br/>
    玉衡搖搖頭，向云玠道，

    “現(xiàn)在能開始嗎？”

    云玠似是神情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鳳君晚，兩人對視半天，鳳君晚這才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云玠才向玉衡沉聲道，

    “你可想好了，是否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救她？”

    玉衡墨玉的眸子一沉，點(diǎn)頭肅然道，

    “是！”

    鳳君晚看著齊孟冬，似是極不忍心，背過身去，云玠看了她一眼，又道，

    “我所說的方法是，以血換血。中此蠱咒者，需有一心甘情愿且與之交心并功力與之相當(dāng)者，將自己身上的血與她交換。將血靈蠱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咒雖仍在，但日后只要能挨受住噬心挫骨，萬箭穿心之痛，輔以內(nèi)力靈力抗衡，能挨到最后，便能活下去?！?br/>
    看著玉衡蒼白了的玉顏，頓一頓又道，

    “而換血之人，則會一夜白發(fā)，最終便會力竭耗盡而死！這時，血靈蠱才算是解了！”

    玉衡身子一顫，看著懷中的齊孟冬，她仍是緊閉雙目，氣息微弱之極。

    半晌，向云玠道，

    “便以我的血來換吧?！?br/>
    云玠眉目顫了顫，厲聲問道，

    “你可想過，你如今已是這天下萬民之君主，你身上的責(zé)任可不止是這一個女子？”

    玉衡鳳目堅(jiān)毅，猶自未聞，只看著懷中之人輕聲言道，

    “我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卻她的痛了！什么天下，江山，別人來做也是一樣的！”

    云玠聽后微微嘆息，看了眼鳳君晚微顫的背影，再轉(zhuǎn)身看玉衡的神情已不再那么冷淡，清聲道，

    “我會以祖神咒相助，換血期間不能出任何意外，我已命人去請衍師兄幾人過來護(hù)法。等他們到來便可開始了?！?br/>
    說完走向鳳君晚，伸手輕撫她背，也不再多說什么。

    玉衡將齊孟冬放在床上，心意已決。

    坐在她身側(cè)，從袖中拿出錦帕，輕輕地擦著她被風(fēng)塵吹了一路的小臉，心內(nèi)悲涼萬分。

    須臾，房外有動靜，推門進(jìn)來，正是玉衍，玉徹，君陌言，藍(lán)玥，楚風(fēng)五人。

    五人見到坐在床前正為著齊孟冬擦面的玉衡，微微行禮，玉衡恍若未聞。

    幾人微怔，遠(yuǎn)遠(yuǎn)望去，隱約見得床上那人神情似是極不好，心內(nèi)都有些感嘆萬千。

    又看見站在茶案前不言不語的云玠和鳳君晚，心內(nèi)又是一片悵然。

    玉衍走上前去，向云玠、鳳君晚問道，

    “可是決定了？”

    云玠抬頭看著玉衍，又看了眼玉衡，道，

    “心意已決?！?br/>
    玉衍也看了玉衡一眼，嘆了口氣。

    不再作聲。

    半晌，玉衡停下手，將手中的錦帕放下，轉(zhuǎn)身向云玠道，

    “開始吧?！?br/>
    眾人都玉衡的性子，心知再勸無用。

    鳳君晚攥著云玠的衣袖不放，云玠拍拍她的手，輕輕推開，向玉衡與齊孟冬走去。

    正值此刻，軒窗被吹開，藍(lán)逸飄身而進(jìn)，擋在云玠面前轉(zhuǎn)身向玉衡道，

    “云師兄且慢！藍(lán)逸孑然一身，又與她相識已久，功力自問也算足夠，不若就以藍(lán)逸之血來換！”

    屋內(nèi)眾人皆是一怔，藍(lán)逸啊藍(lán)逸……

    轉(zhuǎn)目看玉衡，玉衡俊顏不改，涼聲道，

    “不必?！?br/>
    藍(lán)逸似是早料到他會如此回答，又道，

    “陛下可有想過，若是你為了救她而死，她醒來之后得知會如何？你忍心叫她一人活在這世上再面對失去你之痛？何況你身為一國之君，這天下之主，所負(fù)所擔(dān)，都不是藍(lán)逸所能取代的。藍(lán)逸今日為君為私心，都要這么做?！?br/>
    眾人皆沉默不語，勸他們哪個都覺得開不了口。

    也是此時方知，藍(lán)逸對齊孟冬之情。

    一時皆有些嗒然。

    ……

    這時軒窗再動，一道青影飄落在眾人面前。

    眾人見來人一襲青色錦緞長袍，年約十八九左右，略顯蒼白的玉顏精致俊美，秀目蘭眉，眸光內(nèi)斂，眉眼間透著暗沉蒼涼之感。

    其人站在眾人面前，絲毫未顯損其風(fēng)華，反倒是另有一番清斂風(fēng)姿。

    眾人側(cè)目，見玉衡與藍(lán)逸神情神色，知這或是他們相識之人，并未出手阻攔。

    來人正是莫清盞。

    只見他站定之后一直定定地望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人。半晌，聲音溫涼道，

    “你們于她而言都是不可或缺之人。我之于她，早是多余。再加上我身負(fù)使命，用我之血，再合適不過?！?br/>
    口氣不容拒絕。

    眾人不知情由，但也猜得幾分。

    又見藍(lán)逸神情不變。

    玉衡也望著他，手下緊攥著齊孟冬之手不放。

    房內(nèi)的氣氛，一時僵住。

    ……

    少頃，莫清盞抬目掃了屋內(nèi)諸人一遍。

    看到鳳君晚之時，仿似早已知曉她，但還是略有些訝然，知她二人相像，但站在眼前到底還是有些震驚。

    云玠冷眼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向云玠，似是也知他是誰，涼聲問道，

    “難道你們也贊同一國之君為了一個女子而棄天下于不顧？”

    玉衍等人皆看向玉衡，本是想勸，但也因著知是勸不住的。

    不過回想起八年前，四國相爭，天下大亂，他們原本都是無奈被拉進(jìn)那場亂世之爭的，一切都是迫于當(dāng)時情勢；后來玉衡問鼎天下，天下既定之時，他們也都知道最適合登上那個位置的人確實(shí)惟有玉衡。再后來眾人一心輔佐于他；盛世太平還好，但若是玉衡真正出事了，這天下豈非又有可能要亂？即便還有他們諸王在，但他們都不如玉衡適合那個位子，而且又有哪個愿意現(xiàn)在登上帝位？

    高處不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