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綢綰看那人痛苦的捂著雙眼在地上打滾,哀嚎不已,眼底涼漠一片,甚不關(guān)心。
原本興趣濃濃正要看栽秧陷害燕鯉之人是誰的無道一轉(zhuǎn)身,目光落在那不斷打滾者身上后,突然腳步一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步法顫了顫,踉蹌著,險(xiǎn)些站不穩(wěn)。
“你這人怎么說動手就動手,晏姑娘也沒受傷,何必要因此傷人呢!”無道急急出聲,忙撥開人群跑到那人旁邊,手足無措,憂慮的快哭了出來,他被地上的人一把推開,摔倒于地。
白綢綰被氣樂了,“等到那時(shí)就遲矣,你的意思是非要燕鯉受了重傷被打的半死不活半身不遂之后才能動手教訓(xùn)敵人?”
燕鯉看了白綢綰一眼,總覺得這不是什么好話。
無道心里焦急,被推開后又撲上去,扒開她不斷摳眼的手,“別碰她的雙眼,別――”
那血流泊泊,甚是駭人。
“啊啊啊啊――”
此人還在慘叫著,血從指縫間傳出,流淌成河,染紅了衣裳,浸濕了后背,四周的人有的嚇得面色蒼白,不敢去看。
“那是花姑娘……”
人群之中有人出聲。
燕鯉站于屋檐處,從上往下看,看的十分清晰,微微攏眉輕嘆,“自作孽不可活?!?br/>
她本無殺意,此人卻犯之。
謝清真一轉(zhuǎn)身,寬袍隨之一動,目光順著燕鯉所視看去,像是一根身姿引人遐想的木樁。
無道緊抱著此人,雙眼通紅,視線驀地射向白綢綰,“你!你平白害人性命,無故殺人,與作惡多端的官府之流無異!”
“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讓你與她一起,共赴黃泉,既不能人間等待,那便奈何橋相見,可好?”白綢綰陰森森的笑了笑,目光冷徹斐然,對于這等迂腐之人,她不必手下留情。
她本就是孤魂野鬼,入不了地獄,行不了人間,老天讓她再走一趟,是讓她回來重新選擇的。
死過一次的人,又怎會怕死呢?
無道赤紅的雙目近乎充血,咬牙道:“你有本事現(xiàn)在就殺了我,不然今后就別想安生!”
白綢綰笑了,藕絲琵琶衿衣裳在日光下呈現(xiàn)出素白的顏色,又透著暗,她抬手,那衣袖下的毒粉傾斜而下,順著風(fēng)飄向無道。
對于一個(gè)幾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無需用多高的手段。
“小輩且慢――”
這一聲喚,震耳欲聾。
夾雜著內(nèi)力,可見其雄厚,僅僅是四個(gè)字便讓白綢綰頭皮發(fā)麻,四肢乏力。
她急忙退后一步,毒粉因此落了空。
燕鯉看向來者。
是一穿著道袍、挽著竹簪、提著青燈,執(zhí)著黃卷之人。
老者手執(zhí)黃卷,面容慈善和煦,徐徐道來:“少作殺孽易輪回,老夫看你這女娃娃身上煞氣太重,若不除,怕是會永世難安哪?!?br/>
白綢綰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老者幾眼,冷笑幾聲,“咒我,我破,詛我,我除,欺我者,反欺之,害我者,反殺之!”
“以德報(bào)怨乃正道,莫要走上不歸路?!?br/>
“以德報(bào)怨,何以報(bào)德?”白綢綰閉了閉眼,眼里清幽一片,更是坦蕩,“是您偏執(zhí)了?!?br/>
老者突然睜眼,那半睜半閉的眸子散發(fā)出睿智而滄桑的光,他看著白綢綰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道:“女娃娃看來是造化之人,非我等能看透!”
燕鯉悄無聲息的退后幾步。
白綢綰本是出手幫她,無論是出于各種目的,她都不應(yīng)坐視不理。
但這種發(fā)展倒是讓她有所意外。
老者說完,突然斥道:“無道,還不速速回去,你是打算在這里待一輩子嗎?”
無道愣愣的看著老者,半晌,唇瓣蠕動,眼眶濕潤,聲音嘶啞開口道:“師伯,救她……”
“我救她,你可愿回去?”老者直接打斷無道的話,搖了搖頭,對他失望至極,“本以為你是繼承者上等人選,卻不料仍然入了俗,進(jìn)了塵。這紅塵,想看破易,在命里打滾卻是難,你這是執(zhí)魔??!”
無道的身子顫了顫。
“回去,謹(jǐn)記師言?!?br/>
他撐著手站起,拍了拍身上塵土,輕聲說了句“等我回來”后,轉(zhuǎn)身向老者走去,那在地上不停顫抖的女子突然身子一僵,說不出話,唇瓣不停的抖動著。
從燕鯉這方可看清,是唇語。
別走。
而,他依依不舍的起身,卻是毫無留戀的離開。
無道走到離老者有幾尺距離后停下,不敢抬頭看他,老者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到那一動不動的女子身上,她蜷縮在一起,背影無助,分外蕭條。
老者放下一個(gè)瓷瓶,“這是老夫親手所制的療傷圣藥,對你恢復(fù)眼睛有利,若是調(diào)養(yǎng)的好,讓視力復(fù)如前也是一樣的?!?br/>
衣袂垂落,道袍悠然寡淡,無道跟在老者后面,三步兩回頭,這時(shí),燕鯉甚至有種錯(cuò)覺。
無道并不是真的在意這個(gè)女子,而是這種感覺。
白綢綰卻是詫異的望了望放在地面之上的瓷瓶。
她的毒,無人能解,這人卻有把握解毒,而且恢復(fù)中毒者的視力?
在白綢綰的注視下,那兩人漸漸遠(yuǎn)去,燕鯉突覺這像是一場鬧劇,鬧完了,該散了。
燕鯉正看的出神,有人突然拉住她的衣袖。
眉心一蹙回頭看去,謝清真的斗笠離她略近,那紗質(zhì)面料拂過鼻尖,帶來陣陣酥癢。
“餓了?”她問道。
謝清真搖頭。
“冷了?”
謝清真又搖頭。
“熱了?”燕鯉緩緩?fù)鲁鲞@兩個(gè)字,想揮開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撼動不得,她再次產(chǎn)生了一窺其容的心思,卻沒有付諸行動,只是不疾不徐道:“你為何……”
“熱?!敝x清真像是終于想明白,毫不客氣的打斷燕鯉的話,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那衣襟本是十分嚴(yán)實(shí),被謝清真這么一扯,那漂亮的鎖骨大片暴露在外,平添無限春光,接觸了空氣的氣息,微涼,更是透明幾分。
燕鯉無奈,“你的衣服弄好?!?br/>
“熱?!敝x清真固執(zhí)的說著這一個(gè)字,卻不知道該怎么去表達(dá),他偏了頭,放過燕鯉的衣袖,拉扯自己的衣領(lǐng)來――
“非禮勿視,燕姑娘連這點(diǎn)都不懂?”另一方的屋檐上傳來音色蠱色綿綿,語調(diào)清徹干凈的話語。
燕鯉抬眸看了過去,“我不懂,也沒見您有多懂啊,都說天師您風(fēng)流無誤,醉臥美人榻,夜夜留宿不歸,可十戰(zhàn)后仍是生龍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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