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辰啟小心地多看了這個唯一挑戰(zhàn)過商老爺子的底線的女人幾眼,真的是十分優(yōu)秀的呢!商老爺子之前說的那番話可是半點情面都沒有的,但謝婷娟卻是沒事人一樣,甚至像是真的在接受商家人的熱情接待一般,柔柔地笑了開來,眉目輕轉(zhuǎn)間,就與商井潤交換了好幾個眼神。如此,算是當(dāng)著徐琳芳的面,給出的赤果果的挑釁了吧!
在看到謝婷娟的笑容之后,黎辰啟便收回了眼,這樣溫柔到虛假的笑容,跟曾經(jīng)的商穆炎的笑容,一模一樣呢!果然是母子?。∷疽仓徊贿^是好奇而已,前世,為了日后能夠討好這個厲害的女人,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但直到最后,也沒能真的見上這位一面。倒是這一世,這么快就見到了這么年輕的謝婷娟,的確是很有魅力??!
跟徐琳芳一樣,謝婷娟也有一頭漂亮的栗色長發(fā)。據(jù)說,商家的男人都偏愛栗色長發(fā)的女人,商井潤是這樣,商老爺子更是這樣!別看老爺子現(xiàn)在這般強勢,年輕時也是頗為風(fēng)流的。據(jù)說的據(jù)說,當(dāng)年,商老爺子喜歡上了一對擁有栗色長發(fā)的孿生姐妹中的妹妹,卻被妹妹的姐姐強勢倒追,結(jié)果,商老爺子娶了姐姐、棄了妹妹。但最終的最終,卻是為了妹妹拋棄了姐姐!總之啊,都是一筆糊涂賬,真相如何,誰能說得清呢?
黎辰啟想到發(fā)色問題后,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小禽獸,隨即,又瞥了商穆炎一眼。小禽獸遺傳了徐琳芳的發(fā)色,但商穆炎卻沒有。黎辰啟挑眉,相比黑色頭發(fā),他好像也更喜歡栗色的啊,呵呵,還是小禽獸的發(fā)色好看!
一頓飯吃得不溫不火的,沒有人說話,倒也維持住了微妙的平衡。但黎辰啟這邊的感受卻是不怎么好的,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商穆炎明顯對他比之前更上心了。這不,這都第幾次沖他笑了啊,不知道小禽獸已經(jīng)快忍不住發(fā)飆了么!
黎辰啟本來是想看別人好戲的,卻沒想到,別人那里一派祥和,他自己這里倒是暗潮涌動。放在桌子下的空閑的手緊緊地握住小禽獸的,黎辰啟干笑不已,呵呵,冷靜,冷靜啊,人家也沒干什么出個的事情么,多笑了幾次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么!可是,為毛他竟然詭異地產(chǎn)生了一絲心虛之感?
小禽獸不干了!很久前他就覺得對面這人有問題了,絕對是在覬覦著他的伴侶的,自家伴侶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對這個人的態(tài)度跟對別人都不一樣。而現(xiàn)在,這人竟然當(dāng)著他的面“勾引”他的伴侶,不可原諒!
小禽獸很早以前起就對商穆炎保持警惕了,如今更甚!但他知道,今天這么多人在場,他是不能給伴侶找麻煩的,否則,伴侶肯定會不理他。伴侶不理他,他會很難受的!于是,為了自己不難受,也為了能清楚明白地宣誓自己對伴侶的所有權(quán),小禽獸只歪著腦袋想了片刻,便一轉(zhuǎn)頭,直直地看著黎辰啟道,“啟辰,喂!”
商木易的開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辰啟兩人的身上,神情各異。這邊,黎辰啟還在想著怎么應(yīng)付眼下的狀況呢,就被小禽獸這么軟軟的一個撒嬌打了個措手不及。勉勉強強笑了笑,黎辰啟心中狂汗,這小禽獸,干嘛呢!
“呃,商少爺自己吃……不行嗎?”黎辰啟用著商量的口氣問道。
小禽獸笑了笑,“可以的?!比缓?,在黎辰啟松了口氣的神情下,接著說道,“手,受傷!”于是,眾人看見,商木易舉起了右手,其食指、中指、無名指的第一節(jié)指節(jié)上,皆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嶄新到,正在流出鮮紅的血液。
“天哪天哪,小易,這是怎么弄的?”徐琳芳第一個驚呼出聲,“李嫂,快去拿急救箱?!?br/>
商老爺子也皺了皺眉,“小易?”
聞言,商木易亮出了自己右手大拇指上鋒利無比的指甲,上面還沾染著自己的鮮血。透明之中滲入的鮮紅,格外的顯眼。
商井潤淡然地開口道,“管家,怎么不給少爺剪掉指甲?這么危險的東西,留著何用?”
這是在遷怒!許彥松是商家的大管家,不是商木易的私人保姆,這種事并不歸他管,所以商井潤并沒有理由質(zhì)問于他。但面對商井潤如此明顯的刁難,一向表現(xiàn)得對許彥松疼愛有加的商老爺子卻是保持著沉默,徐琳芳好像也認(rèn)定這是許彥松的錯似的,狠狠地瞪著許彥松。謝婷娟有些同情地看著許彥松,這就是商家的作風(fēng),這么多年了,該明白的!
被處境比他還不如的謝婷娟同情,許彥松低下頭,嘴角勾了勾,然后彎下了腰,恭敬地道:“老板說得對,這是我的錯。沒有下一次了!”
像是漫不經(jīng)心一般,商木易隨口說道,“管家?不對,是變態(tài)!變態(tài)說,不許剪!然后,就打架!我贏,厲害,所以,不剪!”
說著,商木易再次亮了亮自己尖利而堅硬的指甲。
意思是,變態(tài)不準(zhǔn)小易剪指甲,然后小易不理睬,還跟變態(tài)打了一架。小易贏了,然后覺得指甲派上了用場,很厲害,所以,主動絕對不剪了?
在場眾人主動腦補了這些內(nèi)容,然后,商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變態(tài)指的是誰,以前他未必會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卻是知道了的!于是,飯桌上再次沉默了下來。小易竟是為了自衛(wèi)而留下了這樣帶有危險性的指甲,還是在他們商家本家發(fā)生的事!
許彥松退至一旁,沒有期望商家人可能會對他抱有的歉意,目光看向了黎辰啟那邊。
成功告得一狀,小禽獸心中竊喜,顛顛地偏過頭向自家伴侶討賞,卻對上一雙明顯帶著怒火的眼。
黎辰啟的眼中染上了紅色,小禽獸指節(jié)上那明晃晃的紅色,晃得他暈眩。氣血上涌,黎辰啟咬牙忍住,但卻是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默默地拿起碗筷,一口一口地喂著小禽獸吃起飯來。絲毫不曾理會小禽獸剛剛那番外的內(nèi)容,以及這番內(nèi)柔帶給商家人的觸動。
小禽獸目的達(dá)到,卻是絲毫沒有覺得開心。啟辰生氣了,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為什么?意識到肯定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惹得伴侶生氣了,小禽獸一下子就泄了氣,再不敢放肆,乖乖巧巧地任由伴侶喂著,放在桌下的手覆上了伴侶的大腿,討好地不輕不重地捏了起來。
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yīng),伴侶的心情依舊很糟糕很糟糕。小禽獸皺眉,直覺地看向了一旁站著的管家,明顯是求救來著。但這一次,這個處處護著他的管家,頭一次以著同樣不贊成的目光看著他,拒絕給予任何援助的提示。
為什么?
小禽獸不解,認(rèn)真地回想了一遍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除了以拇指指甲劃破了手指之外,他真的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的啊。所以,伴侶和管家是在氣這個?小禽獸很是無辜地看著自家伴侶,不明白這么一個稀松平常的舉動,為什么會同時惹來這兩人同樣的怒火。
一直到晚餐結(jié)束,伴侶的心情都沒有絲毫的好轉(zhuǎn),即使伴侶有在對他笑,但小禽獸知道,這笑容,不是真心的。小禽獸開始守在伴侶的身旁寸步不離,生怕自家伴侶一生氣,又給他轉(zhuǎn)身跑了!
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聊著天,黎辰啟實在是很佩服眼前的這幫人,明明關(guān)系那么緊張復(fù)雜,明明剛剛還各自沉默著,一旦坐下,卻還真的能夠做到談笑風(fēng)生。果然,他還是太嫩了點嗎?
黎辰啟知道,在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應(yīng)該表現(xiàn)得更正常點才是。商家大少爺手受傷了,要求他喂飯,那么,他應(yīng)下便是??墒?,他應(yīng)下是應(yīng)下了,神情卻是絕對違和的。他一個外人,還是個被脅迫者,怎么能用著一種憤怒而又心疼的眼神看著商木易?
黎辰啟不知道自己剛剛的神情到底泄露了自己心底的幾分秘密,但大約,多少是有一點的,可他真的無法在那一刻,在看到小禽獸剛剛還完好無損的手指、轉(zhuǎn)眼間就沾染上鮮血的那一刻,還能完好地守住面部的神情!
不算愉快的晚間親情時間終于結(jié)束,從頭至尾,黎辰啟都沒有給過商木易一個眼神。小禽獸又急又不敢放肆,虎著臉瞪著挨著伴侶的另一邊坐著、時不時就要找伴侶說一兩句話的商穆炎,只恨不能立刻撲上去展開攻擊。
好在,只要他稍微表現(xiàn)得情緒過激了一點,即使看也不看他一眼,伴侶也能及時地按住他的手,輕輕地用拇指在他手背上畫著圈。于是,覺得有那么點轉(zhuǎn)機的小禽獸只能用著最大的耐心忍耐著,就將這當(dāng)做是一場艱難的狩獵好了,耐心,他從來都不是沒有,而是從來都不愿拿出來!
商老爺子最后跟謝婷娟寒暄了兩句,便起身送客了。作為被送走的客人,謝婷娟微笑著向眾人一一道別,連黎辰啟都收到了一句“很高興今天能夠見到小辰,有空記得來我家找小炎玩哦”的告別語!
黎辰啟禮貌性地點頭應(yīng)下,“有空一定會的。”
已經(jīng)跟著母親走出商家大門的商穆炎突然回頭,“小辰哥哥,我后天來的時候給你講上課筆記和書本都帶過來好不好?小辰哥哥這么久都沒有上課了,會跟不上進度的吧!”
黎辰啟一愣,隨即接話道,“呃,哦,謝謝小炎了?!?br/>
“嗯,小辰哥哥再見!”商穆炎甜甜地笑著,像是鄰家大男孩兒般,純凈而陽光,善良而無害。黎辰啟的眼神微微閃動,不解,這樣的男孩,怎么會是日后的那般狠決!
黎辰啟神情上的微妙變化沒有逃過一直注意著他的反應(yīng)的商木易的眼,終于送走了兩個瘟神。黎辰啟松口氣,一轉(zhuǎn)眼,卻對上一雙兇狠的翻著冷意的眼。
黎辰啟一怔,這小崽子怎么了?明明是他理虧才是吧,怎么就突然變得這么理直氣壯起來,甚至敢用眼神控訴他?控訴什么?他做了什么?
突然被靠近,黎辰啟一時之間進退不得,商家人還在旁邊,他只能閉上眼,任由小禽獸的吻落下。卻不是落在他以為的其他任何地方,而是眼瞼上,一邊印下一個!意義何在?
看著突然變得很不高興起來的小禽獸,黎辰啟想了想,明白了。但他本來也沒做什么事,沒必要對小禽獸的控訴負(fù)責(zé)。反倒是小禽獸之前的自殘行為,必須得到他的懲罰!
黎辰啟冷下臉,涼涼地看了一眼小禽獸。這一次,小禽獸不但沒有討好地軟下態(tài)度,反而是更加強硬地瞪了黎辰啟一眼,依舊是滿眼的兇意。黎辰啟撇嘴,他就說么,小禽獸其實半點都不好欺負(fù),特別是在其自以為占著理的情況下!
待得眾人準(zhǔn)備各自回房休息之時,問題又出來了。小禽獸像是徹底忘了今晚他們兩人是要分開睡的一般,寸步不離地尾隨在黎辰啟身后,到了二樓的樓梯口拐彎處也不見其有離開的意思。
黎辰啟頭疼了,好么,小禽獸現(xiàn)在是要怎樣?跟他耍起了任性?還是在逼著他承認(rèn)他剛剛也做錯了事?憑什么?兩人僵持在了樓梯口,商老爺子和商井潤也停了下來,卻沒有出聲干預(yù),只是這么看著。
黎辰啟牙根再次發(fā)癢,這個小混蛋!他媽的,他到底是為了誰才把自己逼到今天這般田地啊,又到底是為了誰才會做出分開睡的決定啊,尼瑪,難道是他自己愿意分開的嗎?這混賬小子到底是依仗著什么,才敢這么確信,最后妥協(xié)的一定會是他!
但事實上,最后妥協(xié)的的確是黎辰啟!
重新遇到商木易后,黎辰啟簡直化身糟老頭般,嘆息的次數(shù)直線飆升。抿了抿唇,背對著商井潤等人的黎辰啟對著商木易扯出了個帶著無奈之情的笑容,開口道,“商少爺有什么事嗎?”
商木易悶悶地道,“有的!”
黎辰啟繼續(xù)笑,繼續(xù)問,“什么事?”
商木易繼續(xù)悶聲道,“不分開睡!”
黎辰啟嘴角抽搐,呵呵,這位可真誠實,“不行!”
小禽獸不說話了。
像是害怕剛剛直接而干脆的拒絕得罪了這位喜怒不定的商家大少爺似的,黎姓少年又軟下了身影,“商少爺,我很困,想先睡了,可以嗎?”
商木易大少爺依舊沒有說話,黎姓少年咬咬唇,道了一聲“晚安”,便小心翼翼地繞過商木易大少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上樓了。而商大少爺見到黎姓少年在一個轉(zhuǎn)彎處,便開始逃命一般奔上樓去的背影后,皺眉,甩手離開!
關(guān)上房門,黎辰啟開始在屋子里團團轉(zhuǎn)。心臟“嘭嘭嘭”跳著,仔細(xì)看,面上還隱隱泛上了紅色。那個得寸進尺的小混蛋!
恨恨然大跨步走進浴室,出來的,卻是一個渾身赤|裸的精致少年,發(fā)梢的水滴在燈光下隱隱泛著光澤,卻比不上脖頸、胸膛上以及不斷滑下的水滴帶著誘.人的意味。
掀開被單,黎辰啟皺眉,死死盯著床上的那件受損的透視裝。好半晌,伸手拿起,雙臂一個輕旋,黎辰啟的身上便多了一件有等于無的裝飾物。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要做什么呢?不告訴你們╭(╯^╰)╮
ps:感謝昭云翼舞親的地雷,么么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