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寬雙眉寬大,臉面四方無須。
雙目圓睜,面無表情,眉心位置紋著一個赤紅色的火焰,給人一種嚴肅難以相處的感覺。
他們?nèi)苏竞梦恢茫車蛔杂X就空出一片。
不多時,又有三三兩兩的人結(jié)伴而來,男女老少都有,卻是鎖云峰、蒼落峰和紫岳峰的親傳。
“這幾位與我們不是同期,近的入門都有七八年了?!?br/>
聞泉從旁解惑。
閻天盛點頭表示了解。
由于親傳弟子的入門與宗門收徒不同,并非是固定的時間,大多都是或一或二的出現(xiàn)。
反倒是閻天盛他們,一下子出現(xiàn)四個才少見。
不多時,有人影踏空而立。
“安靜?!?br/>
隨著淡淡的威壓籠罩,廣場內(nèi)外的弟子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交談,齊齊舉目看去。
空中當(dāng)先站著一位白衣老者,白須長發(fā),慈眉善目,仙風(fēng)道骨,正是長青宗的宗主岑信。
閻天盛也是后來才知道,這岑信還是無相峰的峰主,聞泉的師尊。
在其身側(cè),還站著陳芮歡的師尊,以及兩個他沒見過的黑衣老者,都是面色肅然的樣子。
“死靈淵試煉的內(nèi)容,想必大家都清楚了?!?br/>
岑信眉眼含笑,淡淡道:“本尊也不多言,內(nèi)中自有玄妙,但更有危機,須知活著才有未來,萬事不必強求?!?br/>
的確言簡意賅。
閻天盛想起上一世的某些人講話,簡直是廢話連篇。
你看這里就很好,該說的都說了,聽不聽是你的事,又沒有人為此負責(zé)。
你不聽又怎么樣呢?
大不了就死唄!
只有在這里生存過,才會知道什么是生命只有一次。
岑信話音落下,側(cè)身的黑衣老者踏前一步,身后猛地浮現(xiàn)出一片朦朦朧朧的虛影。
剛開始能看到些許線條,然后向四周延伸擴大,最終竟顯化出一座巨大的山岳。
“浮空山!”
一旁的親傳弟子里有人驚呼。
陳芮歡忽然開口:“我知道了,這位是蒼落峰的峰主,汪賦汪長老,此乃浮空山,正是他的引靈物。”
提起這個,閻天盛也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信息:“據(jù)說汪長老的浮空山,曾經(jīng)融合過某些玄奇之物,甚至誕生了意識,真的假的?”
“不清楚?!?br/>
聞泉搖搖頭:“這種大人物的信息,從來都是捕風(fēng)捉影,真真假假誰說的清?”
閻天盛認可的點頭。
他想起書中關(guān)于師尊張和云的記錄,上面還說他是一個喜歡下棋的老頭,引靈物疑似是棋盤上的棋子,能借棋子顯化山河與人廝殺。
有人還猜測他能用棋子收容他人的靈魂,再塞入他們生前的引靈物里,完成操控。
各種內(nèi)容多如牛毛,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信息。
轟!
隨著虛空發(fā)出顫鳴,浮空山終于完整出現(xiàn)。
“所有人,上山。”
汪賦沉喝一聲。
崔寬當(dāng)仁不讓,帶著昊陽峰的兩位親傳率先騰空,隨后就是閻天盛等其他峰上的親傳弟子。
至于其余的弟子,再落后入內(nèi)。
浮空山上宮殿林立,山脈綿延不絕。
在外面看不出來有多大,進到里面才覺得遼闊。
閻天盛等人落到山前,最高處矗立著九座宮殿,牌匾上的字正好對應(yīng)著九座山峰,顯然是供親傳弟子休息的地方。
至于其他人,就沒有這么好的待遇了,大概是隨遇而安,湊合湊合行了。
在靈墟峰的宮殿前站定,閻天盛回首看向浮空山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山的內(nèi)外別有乾坤。
“怪不得山脈遼闊,竟然是入內(nèi)的人變小了?!?br/>
閻天盛看著從外面跳入的人,隨著視覺的變化很自然的縮小,心中不禁嘖嘖稱奇。
他在人群里還看到了當(dāng)初被他打成重傷抬走的小女孩,就是叫什么名字給忘了。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所有人全部入山。
別看長青宗廣場上的人多,進了這浮空山居然都不覺得擁擠。
看著四周云霧變幻,離長青宗越來越遠,閻天盛明白,他們這是已經(jīng)向著死靈淵出發(fā)了。
許是第一次進到浮空山,眾人還覺得很新奇,卻又擔(dān)心長老怪罪,都不敢在四周亂走動。
只有在內(nèi)門排名靠前,或本身有所依仗的一些弟子,才四處尋人抱團。
閻天盛覺得無趣,轉(zhuǎn)身進了宮殿。
內(nèi)中算不上多么奢華,不過比起靈墟峰上的木屋小院來是好多了,就是少了點人氣。
閻天盛沒在意這些,打算借著空閑繼續(xù)修行,一條白蛇卻從門縫里偷摸溜了進來。
他好笑的摸摸腦袋,查看江十二傳來的信息。
大概就是幾個內(nèi)門弟子的情況,江十二打算將他們也整合在一起,方便更好的做事。
閻天盛略作沉吟,給江十二回了消息。
具體讓他看著去做,人不需要太多,主要還是幫他尋找各種劇毒花草,以及增強意識的奇物。
而在此能延伸出什么,閻天盛并不太在意,不要引人注意即可。
“這小子做事挺不錯?!?br/>
衣袖中的宮千雪探出腦袋,吐著蛇信發(fā)出溫婉的聲音:“最近他送來的一些花草都還可以,就是品階太低了,至少也得是地階以上?!?br/>
“以后我會叮囑他?!?br/>
閻天盛應(yīng)了一聲。
月如素嫵媚的聲音忽然傳出:“話這么說,主人真的不打算以此做點什么嗎?”
“做什么?”
“主人貴為長青宗的親傳,又有我等輔助,不如讓江十二去發(fā)展,讓墟成為龐然大物,日后雄踞一方,豈不美哉?”
月如素妖媚的聲音撩撥著閻天盛的心弦:“以江十二的野心,相信他很愿意去做呢?!?br/>
“如此固然精彩,卻也太累?!?br/>
閻天盛搖頭,沒有認可月如素的建議。
他邁入修行的初心,無非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危險,想讓自己強一點可以做到自保。
至于稱雄的心思,哪個少年不曾這樣想過。
可想和做是兩件事。
從閻天盛接觸到的人來看,沒幾個人是傻子,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這種勾心斗角的事情太累,他不想動腦子,所以才讓宮千雪直接控制。
如今閻天盛身份尊貴,上面有師兄有師尊,長青宗又不是普通的小宗門,不需要像小說里一樣套娃跑路,他把自己逼的那么累做什么?
現(xiàn)在他只需要尋找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然后按部就班的閉關(guān)煉化,這樣就行了啊。
卷什么呢?
自己和自己卷?
再不行搞清楚青銅鼎的能力,讓自己更強一點就好了啊。
以后要是能尋得一個和自己投的來的女人做妻子,豈不是人生圓滿?
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夠?
知足才常樂喲!
月如素沒再說話,閻天盛樂得清靜。
只是還不等他喚出江壽亭,外面就傳來內(nèi)門弟子求見的聲音。
“這是來抱大腿了?!?br/>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守擂的時候,規(guī)則里曾說過親傳可以收取仆從。
閻天盛本來都忘了個干凈,現(xiàn)在被提醒全想起來了。
不過他現(xiàn)在不打算收人,干脆回絕了來人的求見,順手在外面掛上了閉關(guān)勿擾的牌子。
這下安靜了,閻天盛喚出江壽亭繼續(xù)煉化焰龍精血。
長青宗的領(lǐng)域南北短,東西長。
前往死靈淵可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比閻天盛去往焰龍血池試煉,還要遠上足足三倍。
不過汪賦長老可不是陳志文可比。
饒是他托著浮空山,也不過用了十天時間而已。
聽到汪賦長老的告知,閻天盛從宮殿中走出,還不敢相信會這么快。
直到他看到遠處斷裂的山脈,被扭曲的空間亂流,以及散發(fā)著七色流光的雷霆電弧。
嗅到空氣中窒息的氣息,閻天盛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出來吧!”
隨著汪賦開口,眾人紛紛從浮空山躍出。
原本安靜的山地平原,很快被密密麻麻的人影覆蓋,漫山遍野都是長青宗的弟子。
閻天盛與聞泉幾人站在一起,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
東北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層巒疊嶂的看不到盡頭,仿佛話本里的十萬大山一般。
叫七里山,明顯是說簡單了。
東南方是鎏金城的領(lǐng)域,地形與長青宗這邊很相似,不過更加平坦一些,說是草原或許會更合適。
按照閻天盛的理解,更像是用城池代替的王朝。
“沒想到這次是汪賦你這個老東西來了。”
天際忽然傳來一聲粗獷的大笑聲,言語間十分隨意。
而汪賦踏立空中,面無表情,仿佛說的根本不是他,張口淡淡喝道:“我還以為你這個老土匪已經(jīng)死了,怎么從墳里爬出來了?”
“你都沒死,我怎么舍得死???”
隨著話音落下,遠處的云層被狠狠的沖撞開來,露出一艘比山還大的恐怖戰(zhàn)船。
船體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側(cè)面刻著七座大山的圖案,來人正是七里山。
而在船頭的位置,毫無形象的盤坐著一個灰衣老頭。
他手里拿著一根老舊的黑色煙斗,正美滋滋的吞云吐霧,瞇著眼睛咧嘴輕笑,好不快活。
唳!
與此同時,一聲清亮的啼鳴從南方傳來。
白潔的云層被赤紅色快速浸染,一只體形足有數(shù)百丈的巨大朱鳥,振翅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汪長老,朱當(dāng)家的,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