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姐沒有親筆文書地話,那末將就不得不懷疑您的現(xiàn)在執(zhí)掌昆侖的身份了!請注意你現(xiàn)在的身份,柳小姐!”高龐帶著得意的道,言語間,似乎還帶有一絲威脅。
聽了這話,盛怒之下的柳明媛竟然臉色一白,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處,竟是沒能立即反駁。
“我作證!”一旁的羅成卻突然叫喊起來:“掌門臨閉關之時,我也在場,我親眼看到掌門賜小姐太上仙令,命小姐暫且執(zhí)掌昆侖!”
“羅將軍,你死時年紀尚輕,心志稚嫩,或許是受了某人地蒙騙,或許是看錯了。”高龐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不錯,我是死得很早!但是一千多年我也走過來了,豈會如此糊涂……”羅成的爭辯尚未說完,高龐轉頭瞪了他一眼,羅成渾身一顫,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總之,這執(zhí)掌昆侖的大事不可馬虎,沒有掌門的親筆文書我們是不認地!”高龐故作恭敬地道。
“是啊,這么大的事情連文書都沒有,我們怎么能承認呢?”
“當然不可能有文書,小姐畢竟是女流,而且年紀也不大,掌門如何能放心地把昆侖的龐大基業(yè)托付給她呢?”
“對,依我看,掌門閉關雖然急,但當時肯定是要暫掌昆侖的重任托付給我們一般大將的!”
高龐身后不知什么時候起聚集了一群戰(zhàn)甲各異的神將,并且開始議論紛紛起來,而且說話還極為放肆,竟然是一點沒把柳明媛放在眼里。
而其他神將,有些雖然不滿高龐的狂傲態(tài)度,但懾于高龐的絕世武藝,敢怒不敢言。有些現(xiàn)也只是躲在一邊看熱鬧,根本就不出面,應該是觀望派。
柳明媛氣得渾身直哆嗦,可就眼神里竟然有一絲淡淡的惶恐,那不是面對強敵或是生命垂危之時的惶恐,而是一種內(nèi)心深處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即將被人揭開的窘迫性惶恐。
一時之間,竟然是拿他們沒辦法。
“關于這一點,我倒是聽孤虛道長談起過?!币慌缘姆ㄐ脑潞鋈徊蹇诘?,說話間看了柳明媛一眼,閃過一絲失望。
“道長曾經(jīng)在封神臺推過命相,知道自己突破修為,飛升天道在即,這一去不知幾何才回,所以他曾經(jīng)專門和我討論過在這期間昆侖的執(zhí)掌地問題?!?br/>
“他對我說,他認為明媛已經(jīng)很合適做昆侖代掌門,明媛為人淡然,不貪戀權柄,人又聰慧,極是適合昆侖道統(tǒng),將來必成大氣。相比之下,現(xiàn)今昆侖神將私心愈重,明媛又道法未成,輔佐幼主只怕不會盡心,有奴大壓主之嫌,從這次的事就可以看出來,孤虛道長果然是有先見之明之人!”
法心月隨后道:“高神將,以我法元帝國女武神的身份,你該不會懷疑……我在撒謊吧?”
一番話,說的高龐等一眾神將面色有些難看。
“不敢,不敢!”高龐雖然嘴上這么說,可話鋒一轉,卻又突然道:“可問題是,名不正,則言不順,那些都只是掌門私下所言,不能當真,只有真正的文書才是命令。沒有文書地話,我們也就只能按照門規(guī)來辦,還請九公主見諒!”
“嘿……好一個名不正,則言不順。卻不知你這個傀儡哪來的名……”法心月冷笑一聲,言語間如針尖銳利。
高龐臉色鐵青,怒道:“此乃我昆侖家事,九公主不必多言,末將只是希望小姐多知道自己的身份!”
話音一落,柳明媛眼神中的惶恐更加明顯了,幾乎要流于表面了。
見柳明媛不說話,以高龐為首的一眾神將議論地更加放肆了,而保持中立的一些人,也不禁放棄了嘀咕。
“夠了!”
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一次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方子星再也忍不住,突然越眾而出,一聲低喝隨著他全身運勁氣全身骨節(jié)相互撞擊而帶著鏗鏘的金鐵之聲響徹全場,純正剛陽的武道拳意登時就把這群神將的嘀咕全都打斷了。
“哼!都廢話夠了沒有?”冷哼一聲,大步走向正一臉得意的高龐。
方子星一直走到高龐面前,與他對峙而立,但高龐明顯要比他高上幾公分,居高臨下,頗有一股壓倒性的氣勢。
“高龐……當年的岳將軍大將,挑滑車的那個?”方子星冷冷地問道。
高寵,這個對于許多人有些陌生的名字,對方子星來說確實如雷貫耳,因為母親時常會聽聽京戲,其中有一出戲叫做《挑滑車》就是說的高龐的故事。
這個在岳家軍當中仿佛流星一顯的超級猛將,匹馬單槍,在五十萬金兵大營當中七進七出,從清晨殺到半晚,直殺的金兵大營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數(shù)萬金兵,千員戰(zhàn)將的生命,奠定了這個如同流星一般璀璨的戰(zhàn)將。
槍挑滑車,十二輛重達千斤的滑車累死了戰(zhàn)馬,絕世焊將在自己成名之戰(zhàn)當中也如流星一般,璀璨的走向死亡,留下讓岳家軍戰(zhàn)友神往的蓋世豪勇。
但是,對現(xiàn)在的方子星來說,那又怎么樣……
“正是,現(xiàn)如今吾乃昆侖第一神將。閣下有何指教!”高龐狂傲地說道。
說道最后一個字時,突然凝聚目力向方子星狠狠一瞪。
這一眼目光之凌厲,猶如虛空中憑空出現(xiàn)一把寒光暴綻的長槍,以摧堅披銳擋者披靡之勢驟然刺出,寒芒閃處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一旁的羅成不由得神魂震顫。這是高龐的眼神給他的最直接的感覺,雖然這種凌厲不是直接沖他來的,但是這種長槍擦肩而過帶來的強烈死亡感覺卻仍然無比清晰。
但是,對現(xiàn)在的方子星來說,那又怎么樣……
如殺戮長槍的目光直射入眼,方子星卻是一動也不動,在高龐的目光所到之處,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一個饑餓的巨龍,正在猙獰的窺視著他,似乎隨時會出來將他撕為粉碎。
這是高龐自從武功大成后,第一次感覺到些微的恐懼,一股發(fā)自靈魂的顫栗。讓他敏銳的察覺出莫大的危險正在慢慢靠近,仿佛有一個根本無法抗衡的遠古惡龍鎖定了他。
方子星點頭道:“不愧是連當年帶領那一支為了國家民族,舍死忘生,血戰(zhàn)十年的無敵大軍的忠義無雙的元帥也敢質問的人,果然好霸氣,竟然無聊到來欺負孤弱的女子,好,既然到了這個斗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子星,真是護著你呢……”法心月看著雙目迷離的看著方子星的柳明媛,哼哼著說道。
柳明媛眼神一變,低聲說道:“不用擔心,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會跟你過去的?!?br/>
言語間有怨懟,有尊敬,有感激,有凄苦。顯然,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像她對方子星說的那樣單純和美好。
“兩條路,要么向你的少主認錯,要么打得我認服。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方子星一反溫和的常態(tài),只覺得在深心處突地冒起一股狂怒之火,幾乎要把自己的身子都焚燒干凈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全身筋骨立刻沉悶鼓吹滾動,并不是一般噼里啪啦的關節(jié)炸響,而是配合內(nèi)臟蠕動的風聲,如天空悶雷那樣轟轟隆隆。
與此同時,方子星那一口深深的吸氣,他這口氣吸得無窮無盡,似乎要將整個斗場的空氣都壓縮塞入自己的肺部。
一股沉默無聲,卻似乎隨時會爆發(fā)出毀天滅地能量的壓迫感,正以方子星為核心在積蓄,醞釀。
高龐沒能在氣勢上壓倒方子星,只能尷尬地后退一步保持最佳戰(zhàn)斗位置,惱羞成怒的喝道:“好!那就比試一把?!?br/>
“那就給我死過來吧,混賬!”方子星也不管周圍,仰天長嘯。
在他的肺部極度壓縮,近乎化為液態(tài)的空氣猛地向外爆發(fā),化為肉眼可見,層層疊疊的空氣波瀾,攜帶著渾雄稽礴的音波,如怒海浪濤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所有人立刻退后,很快百米之類,再無一人。
不,法心月竟然還在原地不動,只是淡淡地看著兩人。
而就在發(fā)出巨吼的同時,方子星的雙拳已經(jīng)化為一閃即逝的兩道虛影飛竄出去,正好避開高龐迅速調(diào)轉過來的古樸長槍所指。
“大膽高龐,還不速速停手!”
高龐一躍而起避開方子星的雙拳之時,突然自半空之中發(fā)出了一個聲音,蒼老得不知道哪個年月的老古董,但蒼老之中帶著悠遠,透著一股掌控一切,運轉造化,整個天道,都要圍繞他的聲音運轉,猶如神祗的龐大意念,比起極晶夜的攝魂魔音更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隨著那虛空中的大喝聲,一條巨大的刀影伴隨著隆隆的震顫聲,仿佛是天際的驚雷轟然炸響。
刀影還在急速地擴張開來,巨大的壓力臨頭,而場中戰(zhàn)斗的兩個人卻是被都震懾得無法動彈。
刀鋒所指的高龐更是嚇得魂銷魄散,沒想到這突如其來一刀竟然會如此恐怖變態(tài)。
高龐心里郁悶萬分,他眼睜睜地看著刀影緩緩逼近,卻無法挪移,無法還手,整個人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的壓住了。
他自然知道是誰在出手,絕望地大吼起來。
他全身彩光大放,一股霸道無比的拳意略微震蕩周圍的壓力,終于勉強雙手握到了大槍桿子上,雙手持槍,向上一舉。
刷,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巨大的炎光硬碰到了高龐大舉一槍之上,大量火星爆射而出,好似是放煙花,即使離得遠的人鼻子里面已經(jīng)聞到了鋼鐵燃燒地腥味。
高龐這招正是霸王槍之中的“霸王舉頂”!
高龐竟是霸王槍的傳人!
霸王項羽精通十八般兵器,其中獨愛百兵之王――槍!
傳說項羽起兵之前會稽郡曾天降隕石,后項梁私下請當?shù)罔T造兵器的名人們來用此石取鐵為項羽鍛造兵器,經(jīng)九天九夜終鍛成一桿巨型鏨金虎頭槍,長一丈二尺九寸,重129斤,僅槍桿就有碗口般粗細,項羽為其起名曰“霸王”!
此槍常人需兩人齊力方可抬動,然項羽天生神力使此槍只有單手,后來更自創(chuàng)出一套霸道無敵的槍法“霸王槍法”!
高龐的持槍也許沒有項羽的蓋世霸氣,但卻完全沿襲的霸王槍簡單樸實,把力量全部集中到一點,擋者披靡的特點。
一聲劇烈的爆響,內(nèi)層的牽掣禁制,竟被炎光輕易地破開了,整個比斗場都顫動起來。
由于炎光鎖住了高龐,使他根本無法行動,比斗場上空,一道道金色的鋒芒緩緩地向下逼去,場面顯得非常怪異,所有圍觀的神將都看得目瞪口呆。
炎光刀落下后爆炸出的余威瞬間已經(jīng)破掉了內(nèi)層禁制,緊接著外層禁制也轟然散去,在四周圍觀的神將們慌忙四散奔逃,巨大的壓力,就像將整個比斗場放在磨盤里攪動一樣,一道道金色的霞光將天空都照亮了。
天空中又傳出一聲輕哼道:“還不快讓讓……!”
高龐竭盡全力抵御著,他被炎光刀的壓力震懾得難受之極,更有一股帶著仿佛天敵的震懾力量侵蝕著他的神靈之身,讓他甚至想出聲求饒,可是根本就無法開口說話,也無法移動。
就在他徹底絕望的時候,天空中又是一聲輕嘆:“無趣……”
話音剛落高龐頓時感到壓力一輕,便看到刀鋒向旁邊偏離。
隨后,那把炎光刀無匹的勁力,被引發(fā)出來。
所有逃開的神將都嚇壞了,身后爆起的爆炎光環(huán),夾雜著驚天動地的沖擊力橫掃過來,眾人紛紛揮舞自己的兵器,神靈力死命聚集抵御著沖來的勁氣。
連續(xù)三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仿佛整個天地都扭曲了,所有的神將都覺得渾身乏力,神靈力低微的,甚至受了不輕的創(chuàng)傷。
幸好,這個斗場建在天墉城邊上的山谷里,如此巨大的沖擊力才沒有波及到天墉城,即使這樣,整個比斗場也被炎光刀的威力砸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大坑。
一些神將傻愣愣地望著懸在空中,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擊的威力竟然這樣變態(tài)。
不過,奇怪的是,那樣劇烈的爆炸,竟然如有靈性一般,完全避開了核心中的幾個人!
轟隆隆……天空的云霧突然滾滾散散,竟然被完全排開,這云海波濤之中云氣居然一下消散了許多。
隨后,天上的云霧組成了一個個的階梯在云海深處一步一步走出了一個道人來。
這個道人大袖子飄飄,衣襟沒入虛空之中,和虛空練成一片,就好像虛空就是他衣服演化出來的。
面目在云霧之中看不清楚。但是這一瞬間出現(xiàn),在場之中,除了方子星有些不知道以外,人人都知道,這就是昆侖派的掌門,太上一脈道統(tǒng)現(xiàn)在的傳人,孤虛真人!
雖然爆炸威力強大,但中心的三人卻都是絲毫無損,顯然是受到了他的保護。
只是戰(zhàn)斗中的兩人仍然被震懾得動彈不得,并非是因為那件炎光刀法寶,而是因為有一股天地合攏的神念將兩人周圍的天地靈氣變得向鋼筋混凝土一樣他們團團包圍收緊。
方子星勉強望了一下,孤虛真人的氣質和柳明媛略微有些相似,只是頭上微微見白,下顎也是泛出銀絲,顯現(xiàn)出了一種歲月的滄桑。
而他的面孔也并不是“仙風道骨”,而是溫和得有一種親切感。好像是誰看了他的面孔都覺得他是可以值得交心的朋友,一個可以指點你人身道路的長者。
尤其是他的一雙眼里面蘊含著春花秋月,江水纏綿,崢嶸歲月,風花雪月……等等等等對任何事情美好的眷念,還有對萬事萬物都感興趣的許多情緒。
這完全不像是一雙修真者的眼睛,而是擁有豐富人類感情的眼睛,似乎是一個放不下人類任何情感的眼睛。
孤虛,并非是因為孤高自傲而孤獨空虛。相反,似乎因為情感豐富,而在修真界顯得另類,從而被孤立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孤在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