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的門把手向下傾斜,木質(zhì)房門開啟,白色的棉布窗簾拂拂揚揚,午后的陽光斜射進來,溫暖而不熾熱,窗前一尊倩影,婀娜卻不妖嬈。
清茶的濃香,折返于杯蓋和杯身之間,是活躍舞動的精靈,不拘于這小小的瓷器,不甘于沉入沸水,他們想要一探究竟,終是一絲清香從縫隙處躋身而出,騰空升起飄入某人鼻翼,沁入她的心房。
“放在桌上就可以了。”冷瀅睿清冷的聲音,清澈純凈,冷傲的氣場混入平淡的語氣,她仍是那個令人生畏的——冷女王。
來者聞言不語。稍作停頓,厚實的地毯,發(fā)出陣陣悶響,從門口處愈發(fā)靠近,一聲輕響,盛有茶水的被子,穩(wěn)穩(wěn)地座在桌面上??粗扒叭諠u消瘦的身影,蕭琦萱沒有上前相擁,只是傾身依靠著桌面,靜靜的望著。時間停在這一秒便好,離你最近的地方,望最熟悉的輪廓,不去觸摸,且觀望,只是這樣看著,心中便有小小的滿足。
觸不可及的光,鍍在冷瀅睿身上,仿若一顆晶瑩的湖泊,將她包裝,禁錮。遠處的山脈在樓宇中蜿蜒曲折,若隱若現(xiàn),像是一座天空的城。窗內(nèi)的兩個人,維持著原有的姿態(tài),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倚在桌前,相互間隔著一米遠的距離。
“你,”冷瀅睿頓了一秒,勾勾唇角,笑了笑,“來了啊?!遍g斷的話語,語氣溫柔的能夠擠出一滴水來,冷瀅睿早已發(fā)現(xiàn)來人的身份,只因那與腳步一同靠近的香,幽幽入心。
“嗯?!笔掔嫒崧曈?,隨手打開杯蓋,濃香四溢,一室暖陽與茶香相擁,漫步這空間的角角落落。
冷瀅??粗h處,山上的青翠,點點斑駁,浮云擾擾,在城市里呆的久了,就會想要離開這處喧囂,尋得一處清靜,呆上三五日,凝神靜心。
“寧凝的事情,不是意外,對么?”這陣子冷瀅睿的訴訟一個接著一個,忙得不可開交,這些看似普通的訴訟,卻又驚人的相似,本該敗訴的一方,經(jīng)了冷瀅睿的手,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勝訴,冷瀅睿的記錄不斷刷新。自從偽證事件以來,蕭琦萱心中的疑慮就不曾衰減,經(jīng)多方打聽,搜集線索,一些往事重新浮出水面,而它們也并非表面所展現(xiàn)的一般平常。
聽著蕭琦萱的疑問,冷瀅睿心中一顫,當年自己查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猶猶豫豫,費勁周折才搜集到丁點線索,不成想快到最后的時候,竟被閆世杰那個老家伙給毀了個一無所有,蕭琦萱的疑問,不免使得冷瀅睿惴惴不安,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怎么這么問?”不卑不亢,不回答,冷瀅睿冷靜的反問,將心中的疑慮欲蓋彌彰。
“看來她說的沒錯。”
“她?|”冷瀅睿緊鎖眉頭,這個人是誰,擾了她的寧靜,踐踏她的安全范圍。
“對,她,柯以柔?!笔掔孀⒁曋錇]睿,當對方聽到柯以柔這三個自己的時候,眼神中有些小小的不平靜,但那緊鎖的眉頭,卻又稍稍舒展了一些,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柯以柔?”想想也對,除了她,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提及以前的事情呢,柯以柔,冷瀅睿在心中默念,她的目的冷瀅睿是知道的,同流合污的事情,她不做,寧可自己孤軍奮戰(zhàn),也絕不與人狼狽為奸,這是原則,不容打破。
一手捏住杯子把手,一手托著杯底,將杯身送至唇邊,微微上揚,淺抿一口,茶香幽幽,茶水潤潤,蕭琦萱托著杯子,娓娓道來。
“那年的你,是故意避開寧凝的,對么?”
“……”
蕭琦萱見冷瀅睿不答,便把她所掌握的情況,一股腦的講了出來。
“XX年X月X日,寧凝約了你出去買東西,你要在圖書館查些資料,兩個人發(fā)生了些小不愉快,就分頭行動。寧凝在購物的路上,收到了一條短信,說你在學(xué)校門口的十字路口等她,所以她匆匆買好東西,便折返學(xué)校。歸途她又接二連三的收到短信,同時你的手機也收到了相類似的短信,時間卻和寧凝的相差剛好一分鐘。所以當你趕到校門口的時候,恰好目睹了寧凝被撞的全過程……”
“不,我沒有!”冷瀅睿的臉色有些慘白,她微曲的手指不知何時緊握在了一起,粉拳垂在腿的兩側(cè),她聽不下去了,蕭琦萱講述的過程,讓她感到不安,她極力的辯解著,“我沒有目睹全過程,開始我并沒有在意那些短信,直到寧凝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我才相信短信上的內(nèi)容,當我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蕭琦萱睜大眼睛,看著冷瀅睿激動的演說,她的瀅睿一直是沉穩(wěn)冷靜的,即便收到了再大的創(chuàng)傷和打擊,也可以穩(wěn)穩(wěn)的講話緩緩說出口,然而今天的節(jié)奏和語氣卻與以往不同,她相信她,但其中的一些事情,她還沒有弄清楚。
“當時你不在圖書館,對不對?”
蕭琦萱的問題,再一次刺激到了冷瀅睿的心房,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知道多少事情,但她知道蕭琦萱了解的越多就會越危險,“萱萱不要再問了?!?br/>
“為什么?”
冷瀅睿頓了頓,還是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不希望你和寧凝一樣。”
“瀅睿,”蕭琦萱上前牽住冷瀅睿的手,柔荑在握,粉拳舒張,有些冰涼的肌膚,仿若手中是瑞雪一樣。冷瀅睿的擔憂,蕭琦萱曾想到,然而自己的思慮,比起愛人的親口訴說,總是差了那么些許的感受,聽得冷瀅睿的言語,蕭琦萱紅了眼眶,炯炯的大眼睛,彎彎的長睫毛,像極了動畫里淚光閃閃的某美女,“瀅睿,我和她不一樣。我們是愛人,困難面前,你怎么可以一個人去面對?”
困難面前,你怎么可以一個人去面對。愛,是一個家,有你,有我。塌下來一半,便少了天;落下來一方,便損了地。少了那一邊,都不完整。也許你比我內(nèi)心更為強大,給我依靠,讓我安全,保護著我,給我一個暖暖的家。但我并不軟弱,或許我的依靠不如你的堅實,卻也不是禁不起重量,至少你的重量,剛好。愛,少了哪一方,都不再完整,又如何稱得上是我們的愛呢。
“我不怕,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一線的記者?!笔掔娴睦碛?,雖不至于強有力,卻也有著不算太輕的分量,她要搞清楚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知己知彼,是很重要的事情?!澳惝敃r在哪?”
四目相接,蕭琦萱的真誠,竟是會比著午后暖陽還要暖上幾倍,冷瀅睿的心滿滿的,人之所以會有愛人,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有個懂得自己的人,而她卻又恰好是那最知心的一個,蕭琦萱說的沒錯,她和寧凝不一樣,也如她所言,她的實力,冷瀅睿從不懷疑。
“對,你說的沒錯。那天我沒有去圖書館,甚是我也不在學(xué)校?!?br/>
“你去了哪?”
“我在醫(yī)科大學(xué)。”
“醫(yī)科大學(xué)?”蕭琦萱疑惑的看著冷瀅睿,這件事情比想象的要復(fù)雜的多,蕭琦萱怎么也搞不明白,冷瀅睿一個學(xué)習(xí)法律的人去醫(yī)科大學(xué)做什么。去見同學(xué)么?不會。冷瀅睿明明是一個不太喜歡接近別人的人,她怎么會主動去找哪個同學(xué)呢。去拜訪老師么?不會。醫(yī)科大學(xué)向來不設(shè)法律系,又何來拜訪老師。哪有會是什么呢?想不出答案,那么就把它問出來,尋得一個答案,只要冷瀅睿說的,蕭琦萱就會相信。
“我爸爸曾是醫(yī)科大學(xué)的教授,我去那只是取一些屬于父親的東西?!崩錇]睿沒有撒謊,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醫(yī)科大學(xué)轉(zhuǎn)上一圈,這里是自己長大的地方,自從父親去世之后,還是會有些重要的文獻資料被寄到父親以前的辦公室,冷瀅睿負責把它們收起了,整理一番,做了札記,在將這些資料,有選擇的贈與學(xué)校,有些是不便共享的,譬如一些私人郵件,還有一些特別注明不得外傳的信息。
“小萱,我已經(jīng)回答你那么多問題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當然?!?br/>
“柯以柔還和你說什么了?”
“她說找你合作,被你拒絕了。我問她是什么項目,她說是一個很大的項目,涉及商業(yè)機密,就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情,”蕭琦萱頓了頓,前幾日柯以柔讓溫婷婷聯(lián)系蕭琦萱,約她出來一起喝下午茶,當時的情景,卻也有些戲劇化……
A市某景區(qū)新開了一家必勝客,特設(shè)的下午茶時段,人總是少的可憐,環(huán)境也算幽靜,隔著窗可以望到小溪棧橋,視野也算開闊。蕭琦萱點了一份下午茶套餐,瑪奇朵奶茶和英式巧克力冰淇淋烤布丁的搭配。餐剛上齊,溫婷婷就被電話催回了公司,留下柯以柔與蕭琦萱作陪。當柯以柔將冷瀅睿的曾經(jīng),以及現(xiàn)在所處的狀態(tài),一并告知蕭琦萱之后,她便捎帶著說了說自己準備和冷瀅睿合作的計劃。而她當時的表情,也未能逃過蕭琦萱的雙眼,直到現(xiàn)在了蕭琦萱仍是記得柯以柔當時眼睛彎彎的,勾起一側(cè)嘴角的模樣。
合作,柯以柔還是不忘合作么?冷瀅睿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不坑。雙節(jié),工作上的事情,量就開始疊加,似乎那八天的任務(wù)全都加過來了。還在努力適應(yīng)工作中,生活和碼字,一時沒能照顧過來,還在調(diào)整中。這幾天都是中午抱著小本子跑出去寫字,美其名曰一小時的午休,實則半小時都不到。碼字是不會放下的,每次碼字,都有新的收獲,越來越喜歡碼字了,沐小忻爭取十一給大家個小福利,嗯,小小的小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