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顧溪拿起遙控器的手一頓:“我不想坐公司的車,不行么?”。
“可是你被別人接走的時候,離晚宴結(jié)束還足足有1個小時,中間那段時間,你去哪了!”江星淮突然失控地提高了音量。
“怎么,都說好給我時間了,”顧溪卻沒有被嚇到,反而冷冷地反問道,“你現(xiàn)在還在監(jiān)視我么?”。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關(guān)心你?!薄?br/>
“那就不要再問了。”。
“溪溪,圈子里的陰私交易并不簡單,你別在這時候跟我鬧情緒好嗎?”。
顧溪望過去,見他的眼神里還帶著些許懷疑之色,突然就感到很累。
“姜鋒回來了,我坐了他的車?!彼?。
這句坦白出口,耳畔果然清凈了很多。
他們相識于青梅竹馬,對姜某人的事也是門兒清。
江少爺占有欲也很強,便是兩人關(guān)系再膩歪的時候,也不曾提起過這個名字,現(xiàn)在說不亞于把遮羞布撕開了往地上踩。
江星淮果然色變。
他一貫春風和煦的面容冷下來,薄唇緊抿面色僵硬,光這么瞧著竟然有幾分委屈。
也是,臉長得好,就是面無表情也不會給人狠厲的感覺,反倒散發(fā)著冷憂郁的孤獨感,刺激女人的母性和憐憫。
顧溪移開了目光,到底是沒忍心在這時候煽風點火。
半晌,江星淮緩緩吁出一口氣,似笑非笑的面上卻逐漸染上了一層戾氣:“繼續(xù)說啊,他還對你做了什么?我去弄死他?!?。
見他恢復(fù)過來,顧溪更加不會說實話,輕描淡寫地帶過:“沒做什么,就是請我吃個晚飯?!?。
說著她站起來,感覺到屋子里壓抑憋悶的氣氛,準備出去透個氣,順便讓雙方都冷靜一下。
誰知剛走到門口,江星淮卻三兩步上來拽住了她的手:“去哪?”。
顧溪:?
“你已經(jīng)是我未婚妻了,你別以為他回來了就能甩掉我!”。
顧溪:這都哪跟哪?
畫風突變,她都不知江星淮腦補了什么。只見他面色猙獰,抓著自己十分用力,那聲叫喊簡直如窮途末路的困獸,一時間震撼無語。
江星淮卻將她的發(fā)愣誤會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他胸口起伏著,俊美的面孔上逐漸染上一層絕望。
“808房間,整整1個小時,你們都在一起,”他壓低著聲音道,神情漸漸有些歇斯底里,“顧溪,你還想瞞我到什么時候!”。
“沒瞞你,我真沒有跟他做什么,你想多了。”。
“不信?”顧溪嘆了一口氣,“我早就對他沒感情了,就是吃了個晚飯,以后也不會再有什么牽扯?!?。
她面容篤定,清澈的眸子倒映著他的臉,安靜而干凈。
誰也不信這樣一張臉會說謊,可是,又有誰能告訴他,她從包廂里出來,為什么臉上的妝卻卸了大半,連唇彩也掉了個一干二凈。
包房里吃晚飯,這確定吃的是飯么......
江星淮手指一松,眼圈卻慢慢地紅了。
他仿若一只受傷的困獸,在做最后的掙扎:“你不喜歡他,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對我呢,是怎么想的?”。
這個男人已經(jīng)年近中年,卻還有著小鮮肉那種精致水嫩的感覺,白皙的耳垂上盯著枚暗紅耳釘。他這么委屈而孤注一擲地望過來,風情楚楚的確很讓人動容。
顧溪眼神微微一閃,卻是避開了。
她不敢回答,怕他趁機得寸進尺,要將兩個人的未來做成定局。
之所以沒說姜鋒的事也是顧慮這個。
他素來都很會用心機,此時也未必不是做戲,她真是怕了這人的死纏爛打和掌控欲,只要她心軟退了一步,往后可能就是十步。
訂婚便是這般,結(jié)婚決不可這般。
江星淮的目光陡然失落下來,仿佛夾雜了冰雪,深深蔓延著冰凍三尺的絕望。
他摟住了近在咫尺的嬌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彌補那可怕的空虛感。第一次,他失去了溫文爾雅的風度,粗暴地親了上去。
那是一個炙熱的吻,帶著抵死纏綿的意味,攻城掠地十分強勢,并無往日的溫柔漸進。這種強烈的進攻里,莫名還留了點凄涼的意味,似乎這一刻相融,往后便是訣別。
顧溪暈暈乎乎,腦中莫名飄過姜鋒那個畜生的影子。
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欺負她不成?
她猛地推開了他,一股惡心感涌上心頭,胸口仿若被堵住了:“連你也要逼我嗎!”。
“我又不是你養(yǎng)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做什么,也知道我不可能把全部生活的依靠和希望都系在一個人身上!”。
她質(zhì)問出聲,卻莫名地覺得有些心灰意冷。
答案怎樣,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江星淮不喜歡她拋頭露面,他要的,是一個小鳥依人溫柔聽話的妻子,打份閑工可以,世界不要太大,每天都能等他回家。
他沒錯,只是她太自私,放不下年少的夢想,總以為還能站在大銀屏上發(fā)光發(fā)亮。
“你怎么會那么想?”江星淮黯然的雙眸露出不解,“娛樂圈那么亂,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在家里一樣可以把你養(yǎng)得光彩照人,你可以跟謝董他們的太太一樣,沒事就出去旅游刷卡逛街打麻將,我會用一輩子來照顧你,這樣不好嗎?”。
顧溪:......謝董是謝東洋的爸,她已經(jīng)要去跟謝媽媽過一樣的養(yǎng)老生活了么?
無話可說。
他們倆的對話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對接不上對方的信號。
“讓我考慮一下?!彼嗔巳嗵栄?,露出了些許疲憊的神色,“給我點空間,明早再給你答復(fù),好不好?”。
見她難受,江星淮的眼里露出一抹無措和心疼:“溪溪...我今天,太沖動了,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你?!薄?br/>
他終究是顧及她的,想在這里正式入駐想了三年,卻始終只等著她開口。
夜色已深,顧溪點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江星淮磨磨蹭蹭在沙發(fā)拿了手機,慢慢地走到門口,轉(zhuǎn)過頭有些依依不舍,看她站在門邊,終究是壓抑不住心潮涌動。
他微微低頭,在她的額頭烙下一個溫柔而眷戀的吻。
顧溪沒有拒絕,低著頭,目中似有水光涌動。
“咔噠”一聲門被帶上,月華如水,室內(nèi)便又只剩一地寂靜。
.......
深更兩點,在n市經(jīng)停,最終目的地是海仙市的飛機上,來了一位包裹嚴實的女乘客。
這會兒機艙里空空蕩蕩,大部分乘客都在這站下機了,只有寥寥四五個乘客,是往終點站的,也基本都在酣睡。
顧溪把行李箱放好,又摘下帽子口罩,坐在商務(wù)艙里跟空乘服務(wù)員要了杯水。
兩口溫水緩緩滑入食道,她昏沉的腦袋才被刺激得清醒了一些。
b市不能再待了。
先回鄉(xiāng)下外婆那里,坐大巴去海仙鄰市,再到縣城坐桑塔納去鎮(zhèn)上,然后走去顧家村,起碼能清凈十天半個月的。
到時候那兩人怎么處理,等她回城再說。
飛機在一段時間的助跑后,緩緩升空。
夜空里只有指示燈還在明明滅滅,顧溪的困意也涌了上來,有些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身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蕩,她剛睜開眼睛,又是一個失重的緊急墜落,她連忙扶住了旁邊的扶手。
乘務(wù)員緊張地往主控室跑去,不一會兒,突然響起廣播:“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因受航路,將會有一段時間的顛簸。請您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洗手間將暫停使用,謝謝你的配合?!?。
廣播后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飛機上本來酣睡的幾個乘客也都醒了,紛紛坐好檢查自己的安全帶。
然而原本還算可控的顛簸突然變得劇烈起來,猛地往下一墜,機艙里頓時響起四五聲驚呼,夾雜著小孩的尖銳啼哭。
與此同時,轟隆隆的雷聲響起,機艙外沉悶的噼里啪啦聲,仿佛外面有冰雹砸下來。
顧溪循聲望去,是她同排的一個年輕女子,她手忙腳亂安撫著懷中的嬰兒,然而小孩手舞足蹈哇哇大哭,她顯得很是吃力。
剛剛她抱著寶寶,因為是豎抱著讓孩子睡覺,竟然沒有系嬰兒安全帶。
又是一個拉高的感覺,顧溪心中一沉。
只見兩秒之后,那種失重的下墜感又來了,而且這次更恐怖更猛烈,她的屁股都離開了坐墊,被安全帶死死系著才沒掉出去。
“??!”一聲驚呼,隔壁的年輕媽媽同樣被拋得飛起來。
更恐怖的事發(fā)生了,她的小孩掙扎太劇烈,她一個沒抓穩(wěn),小孩的半個身體掉在了外面,嚇得哇哇大哭。
顧溪跟她只隔著個走道,連忙伸出手幫她扶住。
然而飛機又是一個突然的拉高,然后就像墜入無底洞一般猛地掉落下去。
閃電劃過窗欞,照亮了昏沉的夜空,顧溪的手立刻就被甩開,而那個小孩也因為失去支持而徹底地掉在了走道上。
他媽媽尖叫大哭,奈何自己也失去平衡,似乎嚇傻了一般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往下滑去。
顧溪反應(yīng)很快,但伸出的右手也只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連瞬間的思考都沒有,她的左手幾乎是秒速解開了安全帶,然后整個人滾落到走道中間,借著沖勢死死地抓住小孩,然后猛地往他媽媽懷里一送。
“抱緊孩子!”她厲聲道。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年輕媽媽接住小孩立刻狠狠地摟住,仿佛八爪魚一般死死地固定住他的手腳,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后怕。
見狀顧溪松了一口氣。
然而她剛要直起身體挪回座位,飛機突然如坐山車般掉了個個兒。
顧溪失去平衡猛地摔倒在地,后腦勺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劇痛傳來,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漆黑的夜里,一道紫紅色的粗壯閃電劃過,挾九天之勢,來勢洶洶,仿佛要劈裂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