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對于青年來說,顯然非常具有吸引力。
許清瑯清楚地在他臉上看了一絲猶豫,但他卻并沒有立刻答應。
許清瑯便說:“那兩個吻,夠嗎?”
江瑭的眸子便更亮了一分,他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個。
許清瑯臉上劃過一絲無奈,卻還是應了下來,說:“只要你乖乖呆在房間里,那就聽你的,三個?!?br/>
青年彎了彎眼睛,終于松開了一只攥著他衣角的手。
許清瑯揉了一把他的頭發(fā),輕聲說:“等我回來?!?br/>
江瑭乖乖點頭。
臨走前,許清瑯依舊覺得有些不放心,干脆叫來一名隊員守在江瑭房間門口,萬一有別的變異種趁虛而入,多少能保護一下江瑭。
那名隊員應了下來,沖江瑭笑了笑說:“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好?!?br/>
房間里的江瑭點頭,抱著床上的枕頭向窗戶外看去。
他的房間距離甲板很遠,從窗戶探頭向外看去,只能看見一點點甲板的影子,以及更遠處黑壓壓的、讓人膽寒的大海。
門外的隊員見江瑭安安分分的模樣,便關上門,守在了房門口。
船只繼續(xù)前行,沒多久,基地大船船身一震停止了前行。
原本平靜的海面驟然波蕩起來,數個巨大的旋渦出現在海面上,將兩艘船包圍了起來。
甲板上的許清瑯面色沉凝,低喃了一句:“來了。”
下一秒,巨大的破水聲響起,一只比基地大船還要大上許多的章魚破水而出。
與此同時,房間中的江瑭也聽見了動靜。
船身被章魚觸手撩起的海浪沖擊,整艘船都劇烈搖晃起來。
房門外的隊員似是怕江瑭會害怕,在門外喊道:“江瑭!你沒事吧?”
房間門卻突然被人從里面打開。
隊員微微一愣,下一秒便看見一雙泛著鎏金色的海藍色眸子,意識隨之沉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瑭暫時接管了這名隊員的意識,讓他做出依舊守在房門口的假象,隨即走到欄桿旁,縱身一躍跳入了海中。
落水聲被海怪的動靜完美掩蓋,沒有任何人聽見那一聲極輕的噗通聲。
海水下,青年幻化為海妖形態(tài),一頭黑發(fā)被璀璨的金發(fā)所取代,屬于人類的雙腿也變成了漂亮的銀藍色魚尾。
海怪卷起的水流亂而急,若是人掉入到這樣的海中,怕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水流卷入海底。
然而江瑭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游刃有余。
那卷起的可怕漩渦絲毫沒被他放在眼中,銀藍魚尾只輕輕一擺,便輕輕松松穿過了那些渦流。
這頭海怪比從船上看起來的還要更大,粗而長的觸手盤踞在海面之下,那些出現在海面上的漩渦,就是這些觸手的功勞。
海妖的聽力極好,海面上打斗的聲音傳進江瑭耳中。
江瑭捕
捉到陳謙華的聲音,海怪的觸手從他身旁劃過,卻仿佛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一樣。
江瑭抬起手按在那粗而長的觸手上,體內的精神力奔涌而出。
海怪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頓,只一瞬就又恢復了正常,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它的異樣。
做完這一切,江瑭本想原路返回,卻陡然聽見一聲細微的噗通聲。
“教授落海了!()”
“?()?[()”
江瑭順聲望去,許清瑯就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雙眸緊閉被海浪沖卷得失去平衡。
水下光線并不好,但江瑭還是看見了許清瑯身邊的絲縷血跡,是從對方身后溢出來的。
江瑭魚尾一擺,眨眼的功夫便竄到了許清瑯身邊,將他拉離了這片危險之地。
血腥味中傳來淡淡的污濁味,是變異病毒的味道。
江瑭眉頭一擰,將被他抱住的許清瑯翻了個身,看見了他身后那道傷痕。
那是一道自左肩直直落至右邊腰側的傷痕,傷痕并不深卻非常長,衣服和傷口的切割面平整極了,看模樣并不像是海怪弄出來的,反倒像是刀痕。
江瑭脫下許清瑯身上的外套,低頭親了親那道傷痕。
許清瑯其實并沒有陷入昏迷。
海怪破海襲來的時候,他們早有準備,因此并沒有亂了陣腳。
許清瑯的精神力很強,這頭海怪并不是他的對手,但短時間內大量使用精神力異能,讓他的頭痛癥驟然發(fā)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身后的一個隊員趁虛而入,在他背后狠狠劃了一刀。
許清瑯的反應很快,因此刀口并不深,卻不慎腳底一滑落入了海中。
有人想害他,許清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千防萬防陳謙華,卻沒想到,身邊竟然還有陳謙華的人潛伏,在這種時候狠狠地、再一次的背刺了他。
落入海水中的那一刻,許清瑯依稀覺得這一刻很熟悉,他想起不久前的那次落海。
上一次有疑似海妖塞壬的生物相救,那這次……他
恐怕就沒有這么好運了吧?
下一秒,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臂就將他緊緊抱住,拽著他離開了海浪洶涌的區(qū)域。
許清瑯驀的睜開雙眼,看見了在海水中飄蕩的燦金色長發(fā),以及那條漂亮奪目到極點的銀藍色魚尾。
這是……海妖塞壬?許清瑯迷茫心想,鏡片后的眸子里卻閃爍了片刻。
不,不對。
這是江瑭。
他太熟悉這個懷抱了,也太熟悉這雙手臂擁抱著他的力度了。
哪怕沒有看見擁抱他之人,或者說是‘變異物種’的正臉,許清瑯也幾l乎立刻就認了出來,這就是江瑭。
是江瑭,也是海妖塞壬。
許清瑯眸光微亮,嘴唇微張,一串泡泡從他唇間吐出,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抱著他的海妖似乎沒有發(fā)現他已經睜眼了,把他翻了
()個身,脫下了他身上的衣服。
隨即,哪怕有海水的阻隔擾亂了他的感知,許清瑯依舊清楚地察覺到,有什么柔軟卻冰涼的東西落在了他的傷口處。
輕輕軟軟的、帶著些濕潤,自上而下滑過他的傷口,在他身后撩起一抹讓人難耐的酥癢感。
刀傷處的疼痛感漸漸淡去,許清瑯知道,自己身后的傷口想必又和上一次一樣,已經痊愈了。
他落入海中已經有一陣子,胸口逐漸傳來呼吸不上來的悶痛。
下一刻,不知海妖做了什么,他腦袋周圍出現一個空氣泡,不大,卻足以讓他喘口氣。
許清瑯胸口一輕,雙腿傳來輕微的觸碰感。
他低頭看去,發(fā)現那條銀藍色的魚尾不知何時卷住了他的雙腿,很輕地蹭了兩下。
許清瑯近乎著迷地看著那條魚尾。
海中這么昏暗的地方,他都能看出這條魚尾的美貌,若是上了岸,讓銀藍魚尾露在陽光之下——
許清瑯幾l乎想象不出那樣的場景會有多美。
抱著他的雙臂微微用力,身后海妖又將他翻了個身,許清瑯就這么對上了那雙鋪著鎏金色光的海藍雙眸。
許清瑯呼吸微窒,眼底的驚艷幾l乎快壓不住。
而在一人一妖對視的那一瞬間,海妖也肉眼可見的愣了一下,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面容上劃過一抹慌亂,似是沒想到他竟然是蘇醒狀態(tài)一樣。
腦袋周圍有空氣泡,許清瑯便想試著說話,金發(fā)海妖卻搶先他一步,摟著他的脖子湊上前,像是想親吻他一樣。
許清瑯微微偏頭,躲開這個親吻。
海妖一怔,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受傷,那抹璀璨的鎏金之色似乎都暗淡了幾l分。
許清瑯眸光柔了下來:“你沒有乖乖呆在房間等我回來,所以不能親。()”
“?()_[(()”
許清瑯勾唇笑了笑,“這是第二次了吧?”
江瑭點頭,腦后的金發(fā)在海水中柔緩地飄動著。
遠處海怪的攻擊并未停止,但有江瑭的控制,那些攻擊基本都落在了基地大船上的某個人身上。
許清瑯有許多問題想要問江瑭,之前的懷疑和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在連接上‘江瑭其實是海妖塞壬’這一條之后,盡數變得合理了起來。
但現在顯然并不是提問和解決問題的最佳時機。
“我得上去了?!痹S清瑯說,“其他事……等任務完成之后,我們再聊一聊,好嗎?”
金發(fā)海妖沒有說話,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眸子,身下的銀藍色魚尾松開少許,卻又突然收緊了起來。
“抱歉。”江瑭的聲音輕到近乎呢喃,“抱歉,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
……不能知道什么?
許清瑯腦海里剛劃過這個念頭,雙腿便被魚尾輕扯著往下拽了一下,那雙柔軟卻有力的手臂將他圈得更緊了些。
下一秒,眼前金發(fā)晃過,海妖柔軟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許清瑯心頭一凜,似是意識到了什么,精神力幾l乎瞬間就護住了自己的腦海。
片刻后,柔軟微涼的唇撤去。
“還是和上一次一樣,先忘掉這些吧。”海妖的聲音空靈深幽,讓人聽不出他話語中的情緒,“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
江瑭把許清瑯送上了船,用和上次一樣的方式,只留給船上人一抹一閃而逝的銀藍光澤。
233說:【宿主,你剛剛好像沒有成功抹掉任務目標的記憶?!?br/>
【嗯,我知道?!拷┱f,輕笑了下,【我故意的?!?br/>
233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和江瑭合作了這么多世界,它已經學會了不問為什么,宿主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它只需要安安靜靜等著宿主帶飛就好。
與此同時,被海浪卷上了甲板的許清瑯睜開了雙眼。
海妖說,讓他和上一次一樣,先忘掉這些。
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之前……也曾被抹去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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