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至死,都是我在默默羨慕那些蕓蕓眾生,難道從來無人欽佩過我一回么?”這句話是李泊臺十七歲說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李泊臺十七年經(jīng)歷過的人情冷暖早已凍結(jié)成冰,但不想被融化。什么也不指望,什么也不奢求,他對自己真正想成就的事讓它成就,就不會感到自己一文不值。在他沒有實現(xiàn)之前,他就是分文不值的廢人。“我早已心如死灰,伶人不過就是被人踐踏的可憐蟲罷了?!背蔀榍Ч诺谝涣嫒耸侵嗡ㄒ换钕氯サ男拍?。
“我不能一輩子死在這座大戲殿里。”李泊臺發(fā)誓一定要制心一處將這二十幾年的心酸和沉痛埋葬。他不想做大戲殿的螻蟻,成為大戲殿的主人這種信念已經(jīng)深深地烙在他的心里去了。大戲殿雖好,可終究配不上人心。懷袖和院老爺?shù)淖锬跏歉畹俟痰模耆f載不會有人愿意去原諒他們。每次想到大戲殿,李泊臺哭得肝腸寸斷,他知道大戲殿對自己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拔沂鼙M了其他伶人的冷嘲熱諷,寧愿千刀萬剮我李泊臺也要掙扎著離開,我的善良一文不值?!崩畈磁_欲哭無淚,他早已和大戲殿一起身死在了這個昏暗的世界里。
“我來到了平行世界,從誤入無名殿的那刻起,走出去就不是那般如此了。”李泊臺有一種預感,他知道自己命不當絕,為那些畜牲茍活不值得。
他掙扎著從鐵鏈橋上爬起來,四壁的墻上一片漆黑,這世上如果沒有棘手的事,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翻身,心可能早就醉生夢死在紅塵里去了。他對做千古第一伶人的信念也是被世道的無情逼出來的,他死而無憾。想到這里,李泊臺縱身一躍,跳下了無底殿鐵鏈橋,他知道這是命運唯一的轉(zhuǎn)折點,錯過就再也回不來了。
李泊臺至此杳無音訊,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沒有人知道他這一躍是不是跟這個昏暗的世界道了永別。大戲殿的罪惡根源啊,為什么讓這么多可憐人身死其中?躍下鐵鏈橋的那一刻起,李泊臺深深閉上了眼睛,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的命運已經(jīng)交給天地,他不要了。他真的累了,他是有多么想在十歲那年就能得到解脫,為什么老天要欺騙他到現(xiàn)在,讓他痛不欲生!
懷袖那個畜牲,害死了阿婆婆,他根本沒有顧及親人離世的痛苦,李泊臺認為他死不足惜。竇寒山是可憐的女子,她被懷袖那個畜牲深深困在了大戲殿里。這是多么造孽的事啊,懷袖寧愿害死千人也不愿意讓寒山受一點委屈,他這種扭曲變態(tài)的愛讓寒山畏懼。竇寒山把自己所有的清白都獻給了愛她喪心病狂懷伶人,她知道懷袖是個瘋子,愛她死去活來的瘋子。李泊臺此生最敬佩的人就是寒山姑娘,貌美如花的女子啊。竇寒山的離開,讓懷伶人頓感五雷轟頂,他要殺死大戲殿所有的仆從,他最愛的女人寧死也要死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