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zhàn)斗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就以傭兵們的大獲全勝收尾。強盜和傭兵雖然都是常年走在刀尖上的人物,但是傭兵們卻是游走于整個大陸間,強盜們大多數(shù)龜縮于某一個小地方,這之間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不過也有許多強盜擁有很強的戰(zhàn)斗力,這些人原來也多是傭兵出身,也有的可能是軍隊中的士兵出身,與大多數(shù)散漫的強盜還是不同的。
強盜中的為首的那個大胡子見自己已不能力敵,連忙連滾帶爬的帶著剩下的十幾個傷殘人員逃走。這些普通強盜的生活就是這樣,欺軟怕硬,如果遇到的敵人自己能應付,也許就能大豐收一筆;如果不能力敵,也只能夾著尾巴逃走。
至少逃的快的話還能保住一條小命。傭兵的任務旨在保護雇主的安全,對于這些逃竄的強盜,他們也懶得去追。
魁梧的男子將手中的一把巨大斧頭往地面一插,對著逃竄的強盜們嘲笑道:“哈哈,龜孫子們,跑的再快點,爺爺我要追上來了!”
周圍的傭兵們也發(fā)出了一陣的哄笑聲,面對這些強盜,他們充滿了不屑。在這個武力所決定的時代,誰更強,誰就是贏家!
戰(zhàn)斗結束后,每個人又再次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趁著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稍微打個盹兒。
按照時間來推算,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相當于地球上的深秋了,深夜的風微微有些寒冷。
蕭霖卻怎么也睡不著,他的雙手開始變的有些冰冷,腦中還在回想著剛才戰(zhàn)斗中發(fā)生的一幕幕。
有的強盜被傭兵們直接殺死了,有的則受了一身的傷,滿身是血,而有的則落荒而逃。這是第一次蕭霖實實在在的見到殺人的場景,他的心中充滿著震驚、疑惑、不解。
在這里,法律所能起到的作用實在微乎其微;在這里,殺一個人就像殺一只普通的野獸一樣。
艾莉爾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蕭霖道:“你有心事么?”
蕭霖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在很多時候,他心里有心事,都不怎么愿意和別人說。
艾莉爾見蕭霖不想說,也不再詢問,于是靠著旁邊的大樹慢慢睡去。
這時那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扛著自己的斧頭慢慢朝蕭霖這邊走了,他的身影擋住了蕭霖面前的火光,使得蕭霖疑惑的抬起頭來。
這個男子拿出一個酒袋,咕嚕嚕的往嘴里灌了一通,然后對著蕭霖道:“新人?”
蕭霖猜到所謂的“新人”應該就是新來的傭兵什么的,于是他點了點頭。
男子把酒袋扔給了蕭霖大大咧咧的道:“喝點兒,夜里暖和點!”
蕭霖慌忙接過酒袋,抖了兩下才拿穩(wěn),經(jīng)過剛才的戰(zhàn)斗,他也有些渴了,隨即拿起酒袋咕嚕嚕的往嘴里灌??墒巧囝^剛一沾到里面的液體,一股極其辛辣的感覺伴隨著強烈的酒氣直沖他的腦門兒。蕭霖本能的移開酒袋,將嘴里的烈酒都吐了出來。
對于蕭霖來說,普通的啤酒都很少沾過,更何況這種酒精濃度極高的烈酒,他自然忍受不了。
魁梧男子看到這一幕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對于蕭霖不會喝酒他似乎也沒有料到。
蕭霖將手中酒袋又扔給了魁梧男子,然后使勁兒的吐了幾口口水才道:“你這里怎么是酒?”剛才看到這男子使勁的往下灌一副喝水的摸樣,蕭霖本能的將這酒袋中的液體當成了水。
“哈哈,果然還是個小子啊,連酒都不會喝,倒可惜了我那一地的酒水!”男子拿著酒袋又灌了幾口,略帶可惜的道。
“我叫比爾,你呢?”這男子倒也十分爽快,十分直接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蕭霖!”
“剛才見你年紀輕輕,不過倒是挺能打的啊,連對上幾個對手都沒問題,哈哈!”比爾略帶夸獎的道。
“呃……還可以吧?!币苍S是第一次被人夸獎,蕭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比爾頓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蕭霖的暗月道,“你的劍還從來沒見過血吧!”其實他本來是想說“你從來沒有殺過人吧!”
蕭霖沒有否認的點了點頭,他的暗月最近才拿到,而且他也根本沒有用這把劍殺人的覺悟。
比爾又看了一眼蕭霖,笑了笑,才道:“你剛才出手的時候雖然每次的攻擊都勢大力沉,但是卻沒有至對方于死地,只是將其失去戰(zhàn)斗力而已?!?br/>
不曉得問什么,聽著面前這個男子的一番話,蕭霖感覺自己心頭空空的,似乎是被人知道了自己的某種秘密一樣。蕭霖索性也不再隱瞞,也許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一樣道:“我不想殺人!”
比爾撇了撇自己的巨斧,可能是發(fā)現(xiàn)上面沾有一點剛才戰(zhàn)斗的過程中留下來的血跡,他就著衣服輕輕的擦拭了一下,將上面的血跡擦干凈,在火光的映襯下,巨斧又變得光滑透亮。
“是不敢殺人吧!?”比爾忽然道。
蕭霖突然一驚,然后才道:“我只是覺得他們雖然是強盜,但是我們只需要自保就行了,沒有必要趕盡殺絕?!睂τ诒葼柕脑?,蕭霖并沒有直接回答,也許確實是不敢,但他不想承認。
“果然還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就和當年的我一樣。”比爾又灌了一口才道,“但你可知,他們是強盜,在他們墮落的那一天起,如果我們不殺他們,他們還會去燒殺搶掠別人,你放了他們一次,他們不會因此而感激你,反而會變本加厲的殘害其余弱小的人!”
“可是就算他們有錯,我們也沒有左右他人生命的權利,至少應該把他們交給法規(guī)制裁!”
比爾先是一愣,顯然還沒怎么明白蕭霖這一句極富文學色彩的話,隨后他才大致理解了,哈哈大笑道:“小子,看來你還沒怎么明白傭兵界乃至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吧,每一個人的生命從來都是交在別人手上的,除非你是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人,沒有了實力,甚至連被憐憫的資格都沒有!至于你所說的法規(guī),可笑,只要你有了實力,你就是法規(guī)!”
“在這里的哪一個人手上沒有沾上幾條人命的,在這里每一個人都是從每一次生死搏斗中生存下來的,你卻來說那些強盜們的生命權利?真是可笑之極!”比爾指了指周圍的那些傭兵道。
聽著比爾的一番話,蕭霖心中再次一驚。在他以前看來,自己提升實力的原因只是為了簡單的自保而已。因為在死亡森林中,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可怕的野獸,甚至魔獸。甚至于離開了死亡森林,都有這些東西的影子。
甚至在上一次的戰(zhàn)斗中,他也只是想自己能夠立于不敗就好,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殺別人。可是在面前的這個男子看來,他們的生活就是存在于殺人于被殺之間的。想到這里,蕭霖的脊背又一次的感到了寒冷。
這里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法律、法規(guī)那些約束人的東西究竟在哪里?他開始有些害怕。
比爾看著蕭霖蜷縮的身軀道:“看來你果然還沒有一個傭兵應有的覺悟!”
大概是講了太多的話,他又想灌幾口酒,但是倒著倒著卻發(fā)現(xiàn)酒袋里的酒已經(jīng)完了,無奈的扔掉了酒袋,又繼續(xù)說,只是這一次的語氣變的溫柔了不少,似乎也像一個吐露心聲的人一樣。
“還記得當初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對傭兵的生活充滿了向往。一心鍛煉自己,想要成為這個大陸上的頂尖傭兵,想要游走于大陸之間,去最危險的地方冒險,去建立屬于自己的傳奇!”
比爾放下了巨斧,坐了下來,和蕭霖面對面道:“于是我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以傭兵的身份游歷大陸,于是開始了我們的第一次任務。那次任務我們也是替人護送貨物……”說到這里,比爾的眼神中閃現(xiàn)出迷離的身材,似乎是在回憶著什么以前的事。
“年輕的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大陸的險惡,路途中我們也遇到了一伙兒強盜。他們人數(shù)雖然多,但是我和我的朋友們的總體實力更強,那些強盜很快就被打敗了,我們沒有殺他們!”比爾談到這里長嘆了一口氣,眼神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懊悔。
“那是我今生犯得最大的錯誤,也許當初我真的不該那么心軟!那群強盜們走后又輾轉,竟趁我們睡覺的時候施加了迷霧類的魔藥,后來我們雖然驚醒,但已經(jīng)無再戰(zhàn)之力,全憑我那一伙兒同伴的拼死阻攔下我才逃了出來!那些強盜們在殺我的同伴的時候何嘗有過一絲同情之心!”比爾重重的用拳頭捶了一下地面,眼神已經(jīng)變得通紅,即便時隔多年,他心中依舊耿耿于懷。
“所以現(xiàn)在面對這些打家劫舍的強盜,我恨不得全殺了,以告慰我那些兄弟們!現(xiàn)在你覺得還需要同情這些強盜們嗎?”他齜著牙顯出一副十分痛恨的樣子。
蕭霖沉默了,許是因為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去說。面對比爾的喪友之痛,蕭霖才道:“那后來那些強盜們呢?”
聽到這里,比爾才憤憤的道:“我身單力薄,本想等我實力更強的時候再為兄弟們報仇,可是待我再去那個地方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我比爾今生發(fā)誓,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那群強盜,殺了他們以祭我的兄弟們!”
比爾說完了,眼神中還閃著血色,似乎還沉浸在回憶之中。蕭霖此時心中竟是有話說不出的感覺。這樣的一個故事似乎顯得平淡無奇,他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無法體會到比爾心中的痛苦。
但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一個真實的人物在自己的面前訴說這些事。他也有些被比爾的情緒感染了,一時間有些同情面前的這個男子。
“不好意思,和你說太多了?!北葼枏幕貞浀膫那榫w中回過神來道,“但是你應該明白,面對敵人的時候你應該做的不是同情,也許有一天你就會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比爾看了一眼蕭霖身后的艾莉爾。
“好了,今天說太多了,下次有時間我們好好的切磋一下,你的劍……是把好劍,不要辱沒了它?。 北葼栔刂氐呐牧伺氖捔氐募绨?,然后找了一個遠處的大樹靠了下去。
火焰還在不斷跳動,天已經(jīng)開始微微泛亮了。這一夜,蕭霖都沒怎么睡著,腦中還在不斷回憶著比爾對他講述的事,以及剛才發(fā)生的戰(zhàn)斗。
他真的很苦惱,比爾所說的話都是對的,但是卻更加讓他迷茫了。如果說早先,面對敵人,他可以因為自己的同情心而不去殺他。但是現(xiàn)在呢?面對敵人,究竟是殺還是不殺?
在這樣的一個規(guī)則完全不同的世界,自己究竟應該怎么去做?
蕭霖仰著頭,望了望漫天的繁星,充滿了無奈!
不知什么時候,艾莉爾突然來到蕭霖背后,輕輕的抱住了他,天藍色的秀發(fā)垂到了他的臉龐,帶著絲絲的發(fā)香。
蕭霖身體一顫,天藍色的頭發(fā)很明顯的代表了背后人的身份。第一次,艾莉爾竟然做出如此親密的動作,蕭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雙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他顯然沒有想到艾莉爾竟然沒有睡著。
“艾莉爾,你?”
“不需要煩惱哦,照你自己想的做就行了!”艾莉爾低著頭,輕輕的在蕭霖的耳邊溫柔的道。
這幾個月的相處,艾莉爾又如何不懂蕭霖的性格呢?他話不多,心地善良,面對沒有對自身造成威脅的野獸絕不濫殺,甚至一被開玩笑的時候還會雙臉通紅。
讓這樣一個人突然之間去殺人,怎么可能呢?
聽著艾莉爾的輕柔細語,蕭霖再次心中一顫。
“照你自己想的做就行了!”這一番話字字扣在蕭霖的心中:是啊,殺人與不殺都在我的一念之間,既然我本身不愿意殺人,又何必強求自己呢?
蕭霖右手拿起,放在半空中猶豫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落在了艾莉爾的秀發(fā)上,然后輕輕的道:“嗯,我知道了?!?br/>
簡單的兩句話,卻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黑色的夜中透露出依稀的光芒,遠方的天空已經(jīng)泛出了一片魚肚白。
大胡子強盜和一群殘兵敗將罵罵咧咧的在一片樹林中穿行著。剛才的戰(zhàn)斗不但沒有讓他們得到任何好處,還讓他們損失了不少的人馬。
“媽的,該死的傭兵們,下次遇到了一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大胡子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又道,“還有你們這群崽子,一天到晚跟著老子我,怎么也沒看到一點長進!”
周圍的小嘍啰們在這大胡子的罵聲中都不敢吱聲,只能低著頭繼續(xù)前進。
不知什么時候樹林的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五個全身黑衣的人,這五個人就這么負手而立,一動不動,全然不管被風吹散到他們身上的落葉。
剛才搶劫失敗的大胡子此時心情十分的不爽,他又吐了一口唾沫道:“你們幾個什么東西,大爺我的路你也敢擋,把身上的錢財都給老子交出來,趕緊滾!”
旁邊的嘍啰們只是喂他們的老大馬首是瞻,隨即一起起哄起來。對于他們來說,哪里有人,哪里就有錢財,哪里就可能大賺一筆。
那五人沒有答話,就像一個個木頭那樣一動不動。
“我說你們五個他媽是不是傻了,少給老子……”
大胡子剛準備說出的話突然又咽了回去,因為一把劍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橫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差一絲就可以讓他身首分離。
他的額頭頓時冒出了密集的冷汗,剛才他甚至沒有反應出來對方是怎么出手的,莫名其妙一個黑衣人就已經(jīng)拿著短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有沒有看到一伙兒運送貨物的商販?”背后那黑衣人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雖然這大胡子當強盜這么多年,危險也不是遇到過一次兩次了,但此時一把劍如此近距離的橫在自己的脖子面前,他竟然如此的害怕。越是多殺人的人,越是能夠明白自己生命的寶貴,大胡子也不例外。
旁邊的嘍啰們此時看到他們的老大竟被人挾持住,一時間不知所措。
“看……看見了,他們……在……在那邊。”大胡子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顫顫抖抖的道。
“哦……全殺了吧!”黑衣人的聲音在整個樹林回蕩著,人已經(jīng)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而那大胡子……脖子噴出漫天的鮮血,一顆頭顱已經(jīng)完全與身體分離開,雙眼充滿著震驚,死不瞑目!
剩下的小嘍啰們看著對面走來的四個黑衣人面面相覷,突然哄的四散而逃。
只是,他們的動作在四個黑衣人看來似乎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整個樹林中開始不斷的傳來慘叫聲。
慘象,使人目不忍視,鮮血將滿地的落葉一點點的染紅,一點點的往著更遠處蔓延著,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冰涼的風吹散了地面上落葉,卻吹不掉這些殷紅的血跡,在這個寒冷的早晨顯得如此的刺眼!